《卷二[三国情义]木神》沉沦荼靡

8、黄巾余党凶 诸葛微毒中

　　黄月英选择的是黎明时分，照她的话说，这个时候人最困倦，也最容易放松警惕。黎明将至，光明总是令人期盼，于是很容易就忘记——黎明前才是最黑暗的。
　　有了赵云，一切就方便多了。月英只需要顾着诸葛亮，谨防他弄出什么动静，被人发现。赵云一马当先，拔除昏昏欲睡的暗桩，查探……这帮山贼的藏宝库在哪里 = =
　　这是黄月英的意思，雁过拔毛——这是原话。除了无语，只能照做。
　　走在后面，看到每个山贼都骨断筋折，或者一剑抹喉，月英摇了摇头：“杀气真重……不愧是领军打仗的，孔明，你说若是你的话，如何应对？”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也难怪赵将军如此愤懑。再者说，这群山贼无恶不作，今日也算得了报应。”
　　月英耸肩，不置可否。这也是个杀气重的，倒是自己，看了一地尸体，才会觉得不自在。吐了吐舌头，当初说青儿的话，当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了，她自己……也没自己想的那么淡定。
　　伸出脚尖，她踢了踢尸体，撇嘴道：“相公，我觉得……这次出门真的对了，到底还是需要历练啊。不如我教你武艺，你帮我杀人？”
　　“你若心中不悦，便不必勉强，杀人始终不是好事，漠视人命同样不是。并非见死者而不惊便是坚强。”诸葛亮低声道：“你这样，至少我觉得很好。”
　　“呵呵，你说得对，我太过苛责自己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月英一直拉着诸葛亮的手。脚下似乎不快，不过一提一拉，两人便飘过了很长一段距离。
　　赵云站在前面的墙根处，阴影隐藏了身形，见月英过来，立刻对她打了手势。
　　月英拉着诸葛亮飘过去，指了指这排房子。
　　赵云点了点头，伸出两根手指头，指了指里面，又伸出一根，摇了摇头。
　　黄月英雾煞煞，搔了搔脸颊，听了听里面的声音，才恍然。赵云的意思，这黑山寨原本该有三个贼头头，可现在房中睡着两个，还有一个不见了？
　　刚要说话，身后突然一阵骚动，远处传来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赵云一惊，他们耽搁了时间，巡逻的岗哨发现死人，找过来了。
　　月英立刻侧耳倾听，一拉两人，钻入一个没有呼吸声的房间，静观其变。

　　“报二当家的，山寨有人闯入，守山门的兄弟死了！”
　　“怎么回事？”
　　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便是劈头盖脸骂人，大体的意思：山寨闯进人来，杀了这么多人都没被发现，当真是一群废物等等。
　　月英听了两句，捅了捅赵云，指着后窗示意。于是三人立刻跳了出去，不再听这些没用的废话。
　　诸葛亮无奈，自己被拎着蹦来蹦去，当真是从没这么狼狈过。

　　本拟后窗连着的直接是山林，他们也方便行动。谁想却是个特意圈出的后院，四周都是石墙，将这里围得密不透风。
　　刚刚进来，他们就被浓郁的香味冲了鼻子。
　　“什么啊……”黄月英将脸藏在袖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打量，其他两人也是如此做，谨防香味有毒。
　　但是看到这里的一切，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里赫然是一个类似祭坛的地方，中央两座石台，正方形的石台上摆着牌位、香炉、烛台和供果，极为丰盛庄重。而长方形的石台有人体大小，上面血迹斑斑，显然并非旧物，而是最近还在使用的。
　　让三人变色的原因乃是牌位上的名字。黑色的牌位，红色的漆明晃晃写着八个大字——大贤良师张角之位。
　　赵云攥紧了拳头，咬牙低声道：“好个黑山贼……竟是黄巾余孽！”
　　黄月英听听外面的动静，小心走过去，检查牌位附近。什么都很正常，瓜果都是新鲜的，烛台也没有特别，只是……她稍用了力气扳一下，那大香炉倒是一动不动，生了根一样。
　　诸葛亮好笑：“月英，你和香炉置什么气？”
　　“只是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道……”月英的脸色微红。电影不都是那么演的吗？
　　赵云走南闯北，眼力要比月英高许多，也走过来看了看：“这是密死的，并非能够转动。”
　　月英哼哼了两声，不愿就这么放弃，被身边这两个人笑，于是一双眼神四处乱飘，想找出些有用的地方。这一瞧，倒真是瞧出些端倪。香炉旁边放着高香，香体粗而长，最重要的，那香的底儿是铁做的，入手沉重。
　　“子龙，你去后窗和门那边看着点，可别让我们被人发现了。”她拿出三根香，又从旁边拿了火石，对诸葛亮眨了眨眼睛。“见了牌位，怎么说也该上柱香才是，对不对？不管是谁的牌位，人死为大嘛。”
　　香炉内有定期清扫，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三炷香一插到底，触到了里面的三块突起。月英勾起嘴角，手下用力，立刻轧轧声起，那见方石台移动，露出下面一个大洞。
　　月英拍拍手，得意道：“怎样？我说过，一定有暗道机关的！”
　　这边听到声音，赵云便立刻查探有没有人发现。外面一团乱，虽然这里有声音，却不至于被发现。谁知道转回头，就看到月英得意洋洋的样子，不免好笑，目中染上了柔色，冲淡原本充斥着的杀气：“的确，很是心细如发。”
　　诸葛亮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点刺眼，转眼看着地道说道：“看来此暗道若不是什么重要密室，就是同往后山山洞的秘密入口。月英，你可要进去查探？”
　　“自然要的，但若只有这一个出口，我们可能会被人堵在里面。怎么办呢？”月英用手指点着唇，一副头疼的样子。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或者我们可以……”诸葛亮附耳低语了几句。
　　月英眼睛一亮，不愧是聪明人，脑子里的主意就是比别人多。于是对着赵云挥挥手，三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随后一个接一个钻进了地道。

　　<一个时辰之后>

　　脚下一深一浅，每一次的步伐落下，都有陷入泥泞的感觉，越来越举步维艰。
　　举起手，仍然是连自己的五指都看不清。都说练武之人能暗夜视物，那也得多少有点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双眸都反射不出来光线了，更不要提其他地方。
　　靠在石壁上略略喘了口气，冷水滴到脖颈里也顾不得。时间过去了多久？在黑夜中实在没有办法估计。她必须快一点，赵云还好，诸葛亮没有照顾自己的能力，这里的对手又如此麻烦，万一他被抓到的话……
　　到底是怎么落到这个境地的呢？
　　仔细回忆。他们刚刚进入密道的时候，便察觉到这里不对头。墙壁上插着火把，那光芒竟然是绿油油的。古人信神鬼之说，诸葛亮和赵云都有些紧张，可对于月英来说，只不过火把上裹了浸透冷油膏的粗麻布，火焰温度极低，一根火把能够燃烧很久而已。现在简单的化学知识，有何奇怪？
　　却忽略了，能在这个年代点起这个火把的地方，怎么会不诡异？
　　一路上，见识到了机关重重，一个不慎，三人掉入地洞之中，在这漆黑之中分散。
　　她摸索过，这下面仿佛只有一条路而已，人又未曾昏迷过。到底如何失散的……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叹了口气，打起精神继续前进。她家那个堪堪手有缚鸡之力的相公啊，跑到哪里去了？

　　赵云也在摸索前进，他比黄月英多了个心眼儿，用手中武器在墙上做了记号，手能摸到，就不会走丢。
　　第一段路，用的十字，第二段路则用三角……等到他第三次摸到这个三角时，终于停下脚步。不成，这样根本走不出去。明明走的是一条直路，也没有岔道……
　　试着上前一步，脚底下的水泡啪嗒一声。蹲下身去摸，哪处高、哪处低，是否有机关，还真的摸不出来。
　　“啪嗒……”又一声脚踏水泡的声音。
　　赵云的手顿住，慢慢搭在自己的剑柄上，也没有站起身，以免身上的盔甲发出过大的声音，只是侧了侧，让他能够第一时间挥出剑。
　　“啪嗒，啪嗒……”这声音很慢，很久才有一声，可见对方行走也十分谨慎。
　　赵云反而有些放心，这若是敌人，在他们自己的地盘，是绝对不会这么走路的。
　　三步、两步……赵云将剑放下，决定先将来人制住再说话，谁知道风声骤起，对方已经一剑刺过来了！来势急而狠厉，他只好以剑抵挡。双剑相交，他才发现对方拿的是匕首，不止刀刃过来，人也扑过来了。
　　匕首的招式从来都是一招必杀，对方出手又快，眼看就要在他身上捅出两窟窿。
　　“月英！”赵云立刻说。
　　匕首堪堪停在他的铠甲前，正抵着剑尖，然后便听见了月英的笑语：“我还纳闷呢，哪儿来这么一个高手，我出手如此突兀，也能接住。”
　　赵云松了一口气，伸手想要说什么，却发现竟将月英揽在了怀里。他本就是半蹲的，两人这么一纠缠，月英等于整个人埋在他胸前，毫无间隙。
　　他的身体一僵，立刻按着黄月英的肩膀，将她推开一些：“你可找到卧龙先生了？”
　　“没有，我一直在找他，连点儿端倪都没有。”黄月英站起身，顺手把他也拉起来，顺便在他身上摸了摸：“还好，看来你没受伤。”
　　“嗯。”赵云轻声道：“卧龙先生不比你我，这么久没有找到，我实在担心，会不会……”
　　“应该不会吧？或者说，我希望不会，否则就要出大问题了。”死了相公是一件事，改变了历史走向才是大事！诸葛亮代表什么？不止是三国第一军师，刘备今后的运数……还有八阵图，留下的著作，对后世的影响！这些要是都没了，月英可以肯定，自己会被雷劈死。
　　这些话没法和赵云说，她只能重重叹了一口气。
　　赵云柔声道：“我知道，你担心卧龙先生。放心，我会帮你找到他的。”
　　“我知道，我一定能找到他。不过……”顿了顿，月英道：“无论如何，你我能遇到也是好事，手伸出来。”
　　赵云依言伸手，月英摸到，给他系上了一条绳子。
　　“这个不短，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记得千万不要放开。”
　　赵云点头，点完才意识到月英看不到，立刻道：“我知道了，黄姑娘，你走到我身后来，千万不要太急躁。”
　　黄月英依言走过去，紧了紧两人之间的绳子，淡淡道：“我没有你想得那么担心孔明，不必担忧我一时冲昏头脑，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赵云一愣，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把疑问压在心底。人家一对夫妻，关系如何，不是自己该问的。

　　两人一起走比一个人好很多，身边有个人，不管能不能照应，至少心底踏实了，胆气也壮了，走路速度更加快很多。
　　“这里应该是个阵法。”又绕了一圈，月英道：“这个是孔明擅长的，我倒是真了解不多。不过……有个笨方法。”她突然敲击了一下墙壁，用力不小：“你听，这隧道错综复杂，但到底是地底，能有多广阔？隧道一多，墙壁自然会薄，我们虽然走不出去，但却可以打出去。”
　　“这样的话，恐怕我们会招惹敌人围攻。”
　　“呵呵……我们一路走到这里，掉落陷阱，还少了一个人……只怕早已经被人发现了。若是孔明落入对方手里，我们弄出的动静大些，反而可以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也是，那就砸吧。”赵云话语中带了笑意。害怕被人围攻？自然不可能有。既然已经决定，就算拼了自己的性命，也一定会护得这对夫妻周全就是，也算全了月英的恩情。

　　诸葛亮现在在哪里？月英还是猜对了的。
　　掉落陷阱，她和赵云身有武功，没有跌倒黑山贼预定的地方，诸葛亮却是直直摔了下去，自然就被绑了个结实。
　　不过他是个聪明的，第一时间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巧舌周旋，对方本没想杀他，如此一来，倒有些佩服他的才学，有了招揽的心思。
　　看着对面这位道士，诸葛亮口中敷衍着，面色平静，内心却略有不谑。
　　就算自己并非才名在外，可是大好男儿，怎么可能投靠一个妖邪道士？不止贻笑大方，还要背负骂名。
　　那道人倒是有耐性，似乎不怕他拒绝，也不怕他跑，挂着高高在上的笑容，慢吞吞给他两个选择：一，服从；二，死。
　　诸葛亮笑笑，慢吞吞道：“这位道长，你一不问我的来意，二不问我做过什么，三不问我的意愿，一心招揽，虽然在下心中感激你的心意，但也未免太过仓促吧？”
　　那老道捋着胡须，同样不紧不慢回答：“这倒无妨。卧龙先生已看到我天公将军的牌位，若是有心，自会应允。若然无心……就是敌人！届时，卧龙先生的来意，贫道自然会拷问得清清楚楚。”
　　孔明低笑一声：“好厉害啊，在下佩服……只是在下现今心系爱妻，不知道她好还是不好，是否伤了别人，是否被人所伤……如此忧心忡忡，怎还能思忖旁的事情？”
　　那老道咧开嘴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这倒是，卧龙先生那位夫人可不简单。不过……老道是方外之人，也许看得不准。卧龙先生，你这位夫人真是你的夫人吗？我看她与你，还没有与其他男人来的亲密。”
　　诸葛亮的神色稍稍有了一些动摇，总算让人看到了一丝破绽。不过这一丝破绽很快被他补全，淡淡道：“月英不是俗女子，自有交流，我不该管。”
　　“是吗？那——”
　　“轰隆隆……”惊天动地的声音是从脚底下来的，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动荡，仿佛一场大地震。不过时间很短，也没有余震，就那么平息。不过从窗户能看到，外面灰尘四起，显然哪里什么东西塌了才对。
　　诸葛亮勾起嘴角，看着灰尘慢慢散尽，里面露出两个人影。
　　月英还好，面上挂着止不住的笑容。赵云倒霉一点，那白袍已经变成灰袍了。
　　指着赵云，黄月英哈哈大笑：“下次不要穿白袍了，你看你~~哈哈……”
　　赵云笑着摇头：“的确的确，我看还是青衣好些，抗脏。”
　　“我随便说说啦，沾上灰尘而已，总比……”转头，看见诸葛亮在屋中坐着，她露出明媚笑容，一步步走过去：“灰尘而已，总比鲜血好。”

　　走进屋子，山贼立刻包围了屋子，各个都拿着明晃晃的兵刃。月英看都不看一眼，坐在诸葛亮身边，低声道：“你可还好吗？”
　　诸葛亮道：“嗯，只是这些人而已，不会让我受伤，放心。”
　　“下次啊，我还是拴上你，免得你不小心丢了，又让我牵肠挂肚。”
　　拴上？诸葛亮看着黄月英的手臂，现在她拴着的可不是自己。
　　月英没有注意，她在看那个老道。赵云却看到了，慢慢解开了绳索：“地道内黑暗无比，还好我们都走出来了，这措施也便没用到。”
　　诸葛亮对他笑笑，没有说话。自己也不过是转了一个念头而已，没那么小气。
　　“你这个道士，倒是有意思。”月英突然笑道：“年纪不大，样貌不小，修为不高，气势不低……莫非真有什么真才实学？”
　　“女子狂妄，犹不可取。”老道淡淡说。
　　“道人杀生，犹不可赦。”黄月英一言反了回去。
　　诸葛亮一愣，然后失笑。平日里月英不怎么和他说话，他却不知道，自己妻子的话语如此犀利。
　　那道人脸色微沉：“诸葛夫人，你与卧龙先生漏夜前来，搅得我们不得安宁，所为者何？”
　　“不为什么，出门远游，缺少盘缠，看着这个山寨大，想必有不少金银财宝，来取点儿钱。”看向赵云，示意他稍安勿躁，月英继续道：“不过既然惊动了你们，话也说开了，是不是给我些银钱，然后把我们送走？”
　　“做梦。”那道人也不跟她文绉绉了，冷冷道：“卧龙先生，这位将军，若是不肯效忠于我，为我黑山教做事，那我便让你们成为我天公将军的祭品！”
　　赵云慢慢攥紧了拳头：“那石台上血迹斑斑，你们莫非在那里以生人为祭？”
　　杀气腾腾，所有人都察觉出来，自不必再多说，说什么都是多余。这模样也谈不下去了，黄月英叹了口气，突然一脚踢飞了自己面前的椅子，砸向那道士，拉着诸葛亮退到屋角，将匕首塞进他手里。
　　“拿着，可顾好你自己，别伤了，有事大叫哦。”
　　山贼们蜂拥杀向赵云，往他们俩这里来的却少。一个文人，一个女子，值得他们在意吗？
　　黄月英伸手擒住最近这山贼的手腕，一扭，抢下他的短刀，转身带起两片血花，划破了两个人的喉咙。她不好离开诸葛亮太远，只是在附近游走，衣裙翻飞出一道弧线，身形快得让人看不清楚，只要手臂扬起，绝对就有一个人倒下，或者死亡或者重伤，没一个能再爬起来的。
　　清空了一圈，黄月英余光瞥见那道人一挥拂尘，立刻跃回诸葛亮身边，挥刀打开了如绣花针的暗器。
　　“好身手。”道人阴测测地说。
　　“卑鄙无耻。”黄月英冷冷道：“欺负一个不会武的文人，你就只有这点本事了？张角为人不正，自取灭亡，看来他的余孽也是一丘之貉。”
　　道人冷笑：“区区一妇人，怎知道天公将军的大志？”
　　“女子又如何？眼见为实，张角的所作所为人人心里都有数，那当真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秉着激怒对方的心思，月英说话自然毫不容情，极尽嘲讽：“连我这个妇人都知道，可见流毒之广，无人不知，就算再如何粉饰，也无人相信，不过可笑而已。”
　　“贱妇！”那道人上前一步，立刻挥拂尘打来。
　　他这一上前，其他山贼自然退了下去，将地方留给他，正合和黄月英的意。
　　屋子里施展不开，赵云早已经不在，屋外不停有惨叫声，混合在大呼小叫的杀声中，杂乱得很。黄月英暗暗算计着时间，赵云干掉外面的所有人之前，这个道士不会对孔明下杀手，自己大约有……两柱香？以赵云的本事差不多吧？杀掉屋内所有的人……
　　上前一步，对面道人立刻侧了半个身，手中拂尘对准的仍然是诸葛亮。眼力他还是有的，看黄月英杀人的手法就知道，自己八成也不够她打。还好身边有个拖油瓶，对付起他轻而易举。
　　“二当家。”
　　“道长。”二当家刚刚混战中手臂被月英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此刻握着刀，一脸狰狞。不过听到老道的召唤，立刻恭恭敬敬：“道长？”
　　“去山洞里一趟吧，看看老爷子有没有被惊扰，若是没有，便让元恩出来解决一下。他身为山寨头领，外面乱成这个样子，别光顾着尽孝。”
　　二当家看看黄月英，颇有些不甘，不过还是点了头：“是……”
　　转身要往外走，夺地一声，一柄刀就从自己鼻尖擦过，明晃晃钉在大门上。黄月英手摸向腰间，抖出一柄细而薄的长剑，剑身如水，寒光粼粼，显然不是凡品。
　　“今日想从屋内放出人去，先杀了我！”

　　一个山寨的山贼有多少？纵使没有上千，也是不下几百人的。事实证明，杀人多会手软，而仇恨这个东西虽然是一把火，却烧不到让你杀光所有人。
　　只是心有所系，惦念着屋内的人，自然就有一股力气，不至于在这些垃圾身上折损了自己。
　　一地的血腥，身上也开满红色的花，赵云顾不得去查探这里是否还有没死透的人，而是快步走进屋内。
　　“月英，诸葛先生，你们没事……吧？”
　　张大嘴巴，他赫然看着屋内，丝毫不逊色于外面的……一地鲜红。黄月英剑尖点地，血珠一颗颗滚下，毫不停滞。她的脸色稍稍有些泛白，身上却没有伤，也没有沾染血腥。
　　赵云吐出一口气，凝视着她。安静站在那里的样子，与这里格格不入，甚至……让人有些怀疑，这些人真的是她杀的吗？
　　屋内唯一一个没有断气的，就是那个老道。他的右臂已经不再身上，拂尘散落在屋角，双眸紧闭，气息奄奄。
　　诸葛亮慢慢站直身体，也是长呼出一口气。若论计谋，他倒是游刃有余，可这种以肉相搏，就在眼前的生死残杀，他真有些应付不来。
　　月英看看自己的身体，撕下左边的衣袖，递给诸葛亮：“包扎一下，我这个打架的没事，你可好，一个在旁边看戏的，弄了一手血。”
　　诸葛亮苦笑，谁让那个老道恼羞成怒，招招式式冲着自己来，他一时情急上了手，掌心就变成断掌了。谁能想到呢，那拂尘里面还藏了一把短匕。
　　见诸葛亮单手包扎各种不顺，月英撇了撇嘴，接手。
　　“多谢你，月英。”诸葛亮看着她苍白的神色，也知道她虽然装得无事，到底杀了这么多人，心里不会舒服。于是故意装得很疼的样子，呻吟出声。
　　果然，月英耽了他一眼，话语中有了些许轻松之意：“一个大男人，受了点伤，瞧你这样子，丢人不？子龙还在旁边看着呢。”
　　“在娘子面前叫个痛，不丢人。”诸葛亮对她眨眨眼睛：“我若不柔弱些，怎显得娘子威武？”
　　月英珉起唇，慢慢勾起一个清淡的笑容：“傻傻的。”
　　赵云眼神微闪，低下头，也不知思索了什么，才慢慢走过去：“黄姑娘，诸葛先生，此次先生受伤，倒是受了云的连累了。”
　　“无妨，我们自己要来，和赵将军有什么干系？这样也好，黄巾余孽作乱甚多，能够拔出一个窝点，这也算我们的功德。”诸葛亮倒是很看得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说话的时候总觉得脑袋有点晕呢？
　　“大仇得报，你心里可畅快？”将长剑收回腰间，月英问道。
　　点点头，又摇摇头，赵云看着一地尸体，也有些悲哀：“无论如何……大仇得报，我心底已经没有事情牵累，也是该去报效主公的时候了。月……黄姑娘，诸葛先生，你们呢？”
　　月英淡然道：“总结经验教训，下次再打劫，不能找这么麻烦的地方。至于其他……听孔明的。”
　　两人的目光都看过来，诸葛亮轻声道：“月英，你若想要盘缠，就近尽快取些，然后我们先离开此地。山洞内另有玄机，现在还没人出来，或许他们对外面这些人很是信任，认为他们足以应对。可是听到长久没有动静，必然会出来看看，届时又是一场恶斗。你二人都已经疲惫，如何应对？恐有变数，还是日后再说。”
　　山洞内……赵云略有犹豫。除恶务尽，但诸葛亮言之有理，的确不能逞一时之气，如今已有伤者，若是再行动手，万一出什么事情就不好。还是将月英两人送到安全地方，自己再行回来处理吧。
　　“我去搜罗些珍宝，也不算白来。”月英钻了出去。
　　“这…………”她走的太快，赵云来不及说什么，只好把‘小心’二字吞入肚子里。与诸葛亮对视，两个男子本都有一些话要说，可是却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赵云脑海中转了两圈，想到自己可以谈谈玄德公来着。于是开口：“卧龙先生……”
　　“噗通！”
　　诸葛亮的回应是大头朝下，栽倒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