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再见No.008] ...
-
【如果你不在我身边——】
……………………………………
第二天，安娜还是第一时间便和奇犽联系，水见式的事怎么想都很挂心。
自从知道侠客可能某些技术很高超，但凡要紧电话都不敢用手机。安娜出门找了公用电话打给奇犽，奇犽却说临时有事，只能先在电话里大致说一下，等过几天见面再细说。安娜想他可能是被急事缠住了，毕竟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来旅游的。
“每次都是不同的号码……不方便用手机的话，很像被什么人监视呢。”
这家伙好敏锐。安娜沉默着没有接话。
奇犽也不在意，转而说起正事：“水见式的原理是令念力作用在水和树叶上，产生可以辨认的现象，理论上说，不会有无法反应的情况产生，因为对杯子作用的念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化，必然会体现出相应的现象。所以，可能你是被下了某种禁制。”
“禁制？”安娜吓了一跳。
“如果是这样，就是从根本上改变了念，至少改变了你所有气的显像。相对的，这样做并不能提升能力水准，而且念系又不同于能力限制和发动条件一类，需要特别保密的东西，这个禁制又费力又不划算，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奇犽顿了顿，“不过，念系到底是能力者的基本信息，在已知念系的情况下禁制念系鉴别，善用这个特质或许也可以作为满足特殊需求的伪装……某些地下组织可能会对你这样的人感兴趣。”奇犽说着，声音沉了沉，“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件事不要轻易告诉任何人。”
安娜默默应了。
“我越发觉得你的失忆蹊跷，该不会跟这件事有关吧，可能你以前就是为哪个组织工作……”奇犽故意拉长了语调，却停住不再往下说。
轻笑一声，他继续说道：“还有一种可能，你的念超出水见式可鉴别的范围，不属于任何一个系别。但理论上看这是不可能的事，只要是人就有自己的念系。”
侠客很肯定的说过她是特质系，当时即使不说也没关系，没必要骗她。侠客还说过，她的念力修行很顺利，如果在最初确认念系时就存在这种困难，怎么称不上“顺利”吧。以前的她并不会测不出念力，而是“失忆”之后的改变。
像奇犽说的那样，为某个组织工作，特殊情况下得知念系后被下了禁制……虽然看起来好像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解释了，但她其实很不以为然。
原本她的“失忆”就建立在库洛洛的猜测之上，就连库洛洛的用语措辞也并不肯定。
她后来查过资料，解离性迷游症多出现在战争一类的重大灾难之后，而且多半是直接疯掉或者变弱智，单纯失忆而没有心智损伤的情况非常稀少。现实里的失忆从来不是件唯美的事，哪有那么凑巧只遗失某一时间段的认知。记忆缺失不仅会造成人格转变，还与经验和智能息息相关，失忆往往伴随着智力衰退、理解障碍、生活无法自理……
各种事实证明，的确有她所不知道的过去存在。可是比起失忆，连出生地都不知道的她，更像是彻底重生似的……
真的只是失忆那么简单吗？
餐厅的工作在威尔士的事情之后，因为同事们敬而远之的态度，越发让安娜觉得无趣。
她本就没有迫切生计需要，如果工作变成了这样还做来干嘛？找别的工作，在侠客监控下难说不会重蹈覆辙，辞职的话就又回到之前家庭主妇的状态了……
还真是进退维谷。
安娜望着面前下着雨的街道，觉得束手无策。
出门没有带伞，她既不想淋雨也不想回家，立在屋檐下愣愣的发呆。有两个重案惯犯在的家，委实让人没有回去的欲望。
虽然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却能感觉到侠客越发紧张忙碌起来。而飞坦也整天不知道在干什么，自从来那天晚上惊爆露面之后一直没怎么见到。她隐隐觉得，恐怕有大事要发生。
叹了口气，安娜收回思绪，决定先把面前的问题解决掉。她摸出手机想打电话叫出租车，低头的时候，突然看到旁边地上有一双别人的脚。
她迅速抬头，发现身边站了个黑色长发的男人。对方保持着和她刚才一样的动作望着雨帘，不到一米的距离，似乎已经站了很久。
安娜被狠狠惊吓到，捏着手机僵在原地。
居然一直没发现身边有人……人家不过是在默默等雨而已，太大惊小怪了……定了定神，安娜才发现这个人实在太静，不仅姿态安静，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死寂。
完全感觉不到他有呼吸有心跳，连身体器官的运转都是静止的，好像并不是一个活着的人，稀薄得如同空气的一部分。他就站在眼前，却成为日光下的一抹夜色。
察觉到安娜的视线，男人转过头，用他那双漂亮得有些吓人的眼睛定定注视着她。半晌，突然对她抬起一只手，展示了他的修长手指和白皙掌心，毫无起伏的说道：“哟。”
安娜：“……”
黑发男人放下手，继续毫无起伏道：“我是伊尔迷·揍敌客。”
“……你好。” 安娜僵硬的朝他点了个头，下意识觉得这是个不详的家伙，不想自我介绍给他知道，纠结了一下才道：“我是……”
“你是安娜。”
话没说完就听见自己的名字，安娜顿时吓了一跳，“你认识我吗？”
伊尔迷转回视线，“从没见过。”
没见过你怎么知道名字？不认识你叫什么叫？安娜嘴角抽了抽，搞不清楚这个怪人的想法，也不知道怎么接话。
那厢伊尔迷自顾自的把衣服掏了个遍，“抱歉，名片用完了。”
说着，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支笔。眼睛扫了圈周围没找到合适的替代品，瞥向安娜。安娜立刻预感不妙，果然见他忽然走近，突兀的伸手拉住她的衬衫领子，然后俯低身体凑近，指尖挑开一角，在衣领背面飞快的写下一串数字。
那瞬间两人距离不到三厘米，安娜差点没控制住一巴掌拍到他脸上。
片刻后伊尔迷便直起身体，笔转了个花又不知收到哪儿去了，抬手拨开脸侧滑落的头发，露出修长脖子和耳后的一小片白皙皮肤，看向安娜的目光是漆黑的不会流动的湖面。
“如果有需要请打电话。”他可疑的顿了一下，“七折优惠。”
需要？哪方面需要？听着怎么这么别扭……优惠？搞半天是个推销员？
对他一连串行为反应不能，安娜风中凌乱了，僵硬的把他望着，心下意义不明的抓起狂来，非常想要挠墙。
“安娜。”
思维被熟悉嗓音打断，安娜转头看见金发青年撑着伞，从雨里迎面走来。她立刻把古怪的推销员丢到一边，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蹙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侠客走进屋檐下收了伞，笑得很小言，“接你回家啊。”
安娜浑身上下充满了吐槽欲。
没等她说什么，侠客揽住她肩膀带到自己身边，对旁边男人点了点头。
伊尔迷没表情的看着面前两个人，眨了眨黑眼睛，亦点了点头，“居然让你找到了……真的去过十三区？”
侠客笑了笑没说话。
见他不答，伊尔迷便也转过脸去，周身立刻罩上那种独特诡谲的稀薄气场，好像当他们是路边的两块广告牌。没一会儿一辆车从右边开过来，伊尔迷半个字没说，绕到对面副驾开门上车。
安娜对古怪的氛围满脑袋问号，转过头看向侠客，小声吐槽：“刚才是在跟我们说话吗？什么意思？”
转头说话的安娜没有看到，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双细长上挑的金色眸子，以及火焰一样的红色头发，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艳厉得不像话。他扫过安娜看向侠客，唇边勾着漠然的弧度，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而后傲慢的转开眼睛，利落走掉了。
见侠客一直盯着车没理她，安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车子在雨中扬长而去。
“……大概是在自言自语吧。”侠客收回视线，展开雨伞向前走。
“我也觉得。”安娜撇了撇嘴跟上去。
侠客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翻开她的领子，盯着渗进布料的那串黑色数字，虚着的目光里含着一丝危险，唇边带笑的低声调侃：“七折……真不错，还是你面子大……你要打电话给他？”
“你在嘀咕什么啊，”安娜表示无语，“我为什么要打电话给那种来路不明的人？居然随便在女人的衣服上写电话……不会是传说中的牛郎吧？”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还七折优惠，白送也是我吃亏啊。”
侠客笑出了声，松开手抚平她的衣领，“寂寞的时候说不定用得到呢。”
“去死！”安娜揪了揪自己领子，“不知道洗不洗得掉，回去就把这件衣服扔了。”
侠客少见的没吐槽也没接话，忽然格外安静。两人撑着一把伞，在灰蒙蒙的雨里缓步前行，明明走的是回家的路，却生出一种不知将去向哪里的感应。
安娜觉得有些奇怪，却并无不安，被倦懒而潮湿的空气笼罩着，整个人恍惚怠惰，漫无目的一般跟着他走，不想开口说话。
静了好半晌，侠客勾住她的腰将人扣到自己身前。
或许是当下难以捉摸的迷蒙气氛，安娜一时竟没觉出这个举动哪里不妥，帖在他胸口漫不经心的抬眼，看着他向自己俯身低头，靠近到眼前缓声说道：“我要离开几天。”
安娜怔了一下。
侠客继续道：“还有飞坦在，有事找他好了。”
脑子里转起的念头立刻被打散，安娜无力的推了他一下，应道：“知道了。”
说话间旁边有车开过。侠客揽着安娜，把她和伞都换到自己右手边。对他毫无意义的举动，安娜讽刺轻笑，“不必费心，我没那么容易被撞死。”
这样的语气表情全不像安娜平时的样子，侠客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人。
没有疑惑也没有惊讶，好像冰冷刻薄的针锋相对才是寻常的，侠客没情绪的勾着嘴角，“说得没错，你命硬得很，只要自己不找死，就谁也奈何不了你。”他靠近她轻声道：“但如果回来时发现你搞小动作，你知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我。”
近在咫尺的眼睛令人发寒，然而不论眼神还是威胁都似曾相识。仿佛很久以前也曾这样看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安娜神色恍惚了一下，意识像要抽离身体，向着不知名处飘忽而去，却被面前人一把拉回来。
“别任性，搞清楚现在的处境，不在我身边的话，这次是记忆，下次又会少了什么？”侠客握住她的胳膊，脸上笑得很浅，力气却大得惊人。
这一瞬间，安娜居然控制不住的想抱一下这个人。
那绝不是属于她的意识，莫名其妙的突如其来，令人惶恐而措手不及，慌乱之中费劲理智才克制住自己的动作。
她想不清到底怎么了，冥冥之中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令她根本挪不开视线的看住面前冰绿色的眼睛，挺直的鼻梁，淡薄的嘴唇，好像今天才发现这每一根线条都是如此熟悉，只是看着，就能忆起它们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简直见鬼了，她浑身颤抖的退了半步，转而愤怒起来，用力甩开他的手，“放开我！”
侠客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有气无力的垂下眼帘，摸摸她的头发。“乖一点，有些事不是你现在能处理的。什么问题都等我回来再说。”
安娜心跳如擂鼓般剧烈，强制移开视线不再看他。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她听不懂他的话，也不想听懂。
那些似是而非的话真的很讨厌，守口如瓶很讨厌，暧昧不明的举动很讨厌，什么都要掌控在手里的习惯最讨厌。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糟糕透顶，任何单方面加诸在她身上的情感全都没有意义。
可即便如此，最初的抵触和厌恶奇怪的一点点变质，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有些埋藏在心里的东西重见天日，日渐影响着情绪和感官，仿佛要悄无声息的将她变成另一个陌生的人。
一夜无话。
侠客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安娜赶上轮休，正好接到奇犽的电话。
侠客是猎人的事实让安娜彻底明白，那个世界顶尖的职业大概只看能力不论人品。有好人也有坏人，所有地方都一样，用身份职业衡量一个人，显然是盲目的。
因此再见到奇犽，安娜全没了之前的兴奋。加上昨天那些话的影响，一直保持沉默。而奇犽也不知为什么，看起来越发懒洋洋。
两个人蔫蔫的坐在咖啡厅，就快被午后的阳光晒成两摊水了。
“说起来……”奇犽开口打破沉默，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冰块，“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安娜怔了怔。
奇犽眼睛漫不经心扫过来，“而且不是小麻烦，我没猜错的话，是个犯罪团伙？”
安娜睁大了眼睛。
“你反应也太直接了，”奇犽笑起来，“嘛……果然是幻影旅团吗？”
卧槽！安娜完全不知作何反应了。
“就知道是这样。”奇犽靠上身后椅背，不知在想些什么，停顿好半天，才不紧不慢说起了一件不相干的事：
“一个多月前，附近一个大家族领地，在举办族内晚宴时被凶徒袭击。不仅杀得血流成河，整个庄园都洗劫一空。后来传出是新代十老头之一的家族，有消息说，那家最小的儿子逃了出来，向十老头寻求庇护……”
瞥了眼安娜疑惑的神色，奇犽解释：“十老头是世界黑手党的首领。这件事太像幻影旅团的风格了，因为流星街问题，他们一直跟□□过不去。前代十老头就是被他们杀掉的，虽然执行者是……总之把事情联系起来，自然可以得出这个结论。”
对这种新闻里都看不到的非现实事件，安娜感到有些迷茫，停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这么看来，幻影旅团是在黑吃黑的时候顺道发现了她？或许就是因为在刚干完一票的敏感时期撞见她，库洛洛才会刻意监视？如果是这样，她可能跟这事有关。
安娜想着，抬头撞见蓝色.猫眼斜睇过来，奇犽沉沉说道：“已经把想杀的杀完了，留下来是为了什么呢？”
“不要用那种审问嫌疑犯的语气啊。”安娜蹙眉，“不是说有人侥幸逃生了吗？留下来观望很正常吧。”侠客之前天天出门是去黑手党上班？
“幻影旅团和十老头可不是这么柔和的关系。以旅团的做派，漏网的弱旅根本不看在眼里，拍拍屁股走人才对，顶多以后有兴致了冲进老巢再杀一遍。”奇犽轻笑了一声，“黑手党、幻影旅团、还有……几乎和那时一样。可惜小杰他们不在。”
“那时？”
“1999年，友克鑫拍卖会被幻影旅团洗劫，就是那时候杀光了前代十老头。”
安娜忽然有种十老头很可怜的感觉……
奇犽懒洋洋的摊在椅子上，指尖点了点桌子，“这个城市离黑手党的家族领地很近，一个会念的非常人出现在这里，多半与之有关——我巧合遇到你的时候是这样想的，但没想到，你是这种奇葩的状况。”
安娜无奈，“非常人是什么鬼，奇葩了你还真是抱歉。”
原来当时他出手救下她、以及后来的接触都是怀有目的性的，但这样反而显得合理了，要真是萍水相逢见义勇为，想想有点不真实呢。
“之前我猜测过，你可能跟□□有关，说不定是什么关键人物，幻影旅团才找上你。”奇犽说着耸了耸肩，“后来想想他们似乎没必要这么做。”
“绝对不会的。”安娜迅速否定和□□有关系，却又无法说出理由。
奇犽玩味的挑眉，安娜顶着他审视的视线沉默了一会儿，“你呢，来这里是准备干嘛？你好像很熟悉幻影旅团？”
奇犽把两手闲闲的搭在脑后，“随你怎么想。”
“我明白了，”安娜低了低头，“那能告诉我流星街在哪儿吗？我从来没听过有这么个地方，网上也查不到……”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清楚，”奇犽无奈的瞧着她，“在优路比安大陆，一千多年前的种族隔离制度造成的政治空白地带，所以官方记录是无人区。高度自制，内部混乱，前几年刚停止内战。虽然听起来很不得了，但其实是个……无聊的地方。幻影旅团大都是流星街出身。”
口吻这么熟捻，八成是去过的吧。政治空白、不为人知、内部混乱，却无聊……好矛盾。不过事情往往是这样，看起来越稀奇的事内情越普通。
“与世隔绝？要怎么去呢？”
“流星街不是封闭的，找对方向一直走就能到。”奇犽勾起嘴角，“我去的话可以坐有流星街内部通行许可的飞艇，你去的话只能开个太阳能电瓶车。路况很差，可能要走几个月才能到达有人聚居的地方，所以多背点粮食吧。”
安娜很无语。
有种世界大得可怕的错觉，而且似乎朝着非现实的方向越走越远。流星街出身的幻影旅团杀了黑手党，这期间被监视的她，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安娜闭上眼睛觉得有点累。
半天没有听到回应，奇犽放下手，撑住下巴想了想，“四大行之外还有很多应用技，待会儿慢慢告诉你。必杀技是用来锦上添花的，实战用得最多的还是这些基础，把应用技掌握好，凭你的底子对付一般人是没问题了。说不定能在重新熟悉应用技的过程里，自然而然的想起自己的能力，毕竟最初修炼念力也是这个程序。”
说着奇犽鄙视的看她，“你上班族当久了身体太迟钝，先恢复体力和灵敏度再谈别的。和幻影旅团比起来，水见式的问题根本无关紧要，还有失忆什么的……胡思乱想也没用，不如想想怎么回复战斗力比较现实。”
被十几岁的少年教训了。这家伙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别扭，安娜失笑，忽如其来的心里一暖，微笑道：“不管怎样你已经帮了我很多，非常感谢。”
奇犽被阳光里散发光晕的白莲花微笑秒杀，不自在的撇开视线。沉默了一会儿，扭着脸慢吞吞说道：“还有一件事……最近你可能会遇到一个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她遇到的最奇怪的人就是幻影旅团。不过近来的话……安娜脑子里突然蹦出那个古怪的牛郎，“遇到怎样？”
奇犽叹气，“……能躲就躲吧。”
这种无可奈何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跟着奇犽复习完一遍应用技，已经日头偏西了。安娜疲惫不堪的回到家，对空空如也的客厅发了一会儿愣。
侠客的房门忽然打开，飞坦从里面走了出来。
似乎刚睡醒，没穿他的大斗篷，而是套了件纯黑色T恤。飞坦眼神朦胧的慢慢走进客厅，停顿了一下，伸了个无比舒展的懒腰。
安娜怔怔瞧着，又瞄了眼马上就要黑下去的天色。昼伏夜出……果然是食肉类……
即使如此放松的姿态，依旧散发着无法忽视的危险气味。说不清到底出于什么，也许是飞坦的念太有侵略性，也许是他身上难以抹去的血腥。安娜眼睛看着几米外的危险物种，顺着墙沿挪动想要溜回屋子，下一秒便被懒腰完毕的肉食动物，用金色眼睛盯住了。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想起之前，这家伙不过是找个人就可以从27楼破窗而入；又想起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挥手就废了她一部金属手机。安娜越发觉得难捱，在他注视下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踌躇是该打个招呼，还是视而不见的回自己房间。
难捱的沉默里，飞坦嘶哑的低笑了一声，“你怕我？”
被他突然开口吓得一颤，安娜抬头瞪过去。废话，正常人都会怕吧。
飞坦说完就悠悠然踱到客厅中央，弯腰从茶几底下摸出盒牛奶，咬着吸管戏谑道：“前几天怎么没见你这样？”
“当然是因为……”有侠客在。
这个认知令安娜无比沮丧。去，完全反了，他跟飞坦才是一伙的。
说到一半的话，没在飞坦脸上留下半点痕迹，他以一贯的快速喝完牛奶，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柄黑色的雨伞。
要出门？今天没下雨啊？不管怎样，谢天谢地，大爷你赶紧走吧……这念头还没在安娜的脑中过完，眼前突然一花，飞坦提着伞朝她冲了过来！
好快！
安娜全身骤然绷紧，眼睛盯住飞坦过快而看不清的影子。两人间不过数米距离，下一个瞬间，凌厉气息刀刃一样刮过脸侧，安娜下意识迅速偏头，伞尖几乎贴着头发插.进她身后的墙壁。
墙面碎裂的细响清晰的传到耳边，安娜心如擂鼓，冷汗瞬间浸透衣服，反应不能的睁大眼睛望着面前极近的人。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动手了？这家伙从来没按常理出牌过！该死，他现在是要干什么？
雨伞深深插在墙面，飞坦虚了虚眸光，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手腕一抖，竟从伞里抽出一柄细长的刀！
不躲开绝对会死！
安娜脑子里轰的警钟大响。
近在咫尺的刀锋流转过一线银芒，而后闪电般朝着安娜劈落下来。
`
`
…………………………………………………………………………………………………………
◎小剧场——打折◎
西索一边开车一边问伊尔迷：“刚才那女人你给她打了几折？”
伊尔迷：“……七折。”
西索：“好过分~我到现在都只有九点五折。”
伊尔迷：“她的是同行优惠价。”
西索：“同行？”
伊尔迷：“而且你比她有钱，不怕宰。”
西索：“侠客呢？侠客不是你同行，也有钱~”
伊尔迷：“八折，幻影旅团都是熟客。”
西索：“……我觉得，你应该跟我更熟点。”
伊尔迷：“不，我完成你的委托以后就会立刻把你忘掉，所以每次委托都是刚认识，九点五折已经是跳楼价了。”
西索：“……（心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再见No.008]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