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再见No.006] ...
-
【老师，你走光了。】
………………………………
有时候，一时之间遇到太多事，也许出于紧张后潜意识的调试，也许出于逃避心理，也许是自我保护机制，大脑会停止运作。
本该有很多事要考虑的安娜，当下用一种魂游的状态，怔怔看着愚蠢而聒噪的综艺节目。
这个回答各种问题闯关赢大奖的节目是侠客的最爱，每周一期次次不落，安娜被迫看了许久也没研究出他的看点在哪儿。
今天的节目又没有人闯关成功，因为回答错误最后一个“巴西将军龙的粪便化石最高拍卖过多少钱”的问题含恨而退。侠客表示惋惜，“友克鑫拍卖会卖出过17亿的天价啊……”
“一块大便17亿？”安娜回过神来有点抓狂，“有没有天理？我成天还工作什么，天天去挖大便好了，挖一块够吃一辈子……呸！”
侠客笑嘻嘻的接话：“你现在不也快没工作了？”
安娜表情一顿，转头定定看着他，“我要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一定不肯说……感觉这工作好像一早就在你的控制之下。”
侠客笑而不语。
那你知道我差一点就被人劫走吗？沉默片刻，安娜哼哼道：“我又不吃你的喝你的，管我工不工作。”你现在住的还是我的房呢，小白脸。
侠客眨眨眼，“想吃我的喝我的直说好了，何必用一块大便化石拐弯抹角的提醒我。”
安娜翻他白眼，这种不要脸的台词不管听多少次都让人无语。她盘起腿面向侠客，手肘抵着膝盖一手撑住下巴，“你钟爱的愚蠢游戏，在这里也可以玩啊——我提问你回答。”受不了山路十八弯的相处模式，比弯弯肠子安娜自觉毫无胜算，直问直答不行吗？
经过一出惊险的动作戏，安娜心里有些焦躁和不安，没理会他的反应，直接提问：“我以前是怎样的？”
“嗯？”侠客转头瞧她，“有大奖吗？”
“没有，爱答不答。”
“我好像有点亏……”侠客转身和她面对面的盘起腿，学她动作以肘抵着膝盖手撑住下巴，歪头上下打量她，“你以前远没有现在这么活泼好动。”
“说了跟没说一样。”安娜冷哼了一声，“那库洛洛为什么叫你监视我？”
侠客耸了耸肩，“团长的想法我怎么知道。”
安娜追问：“那你自己呢？搬到我家来干什么？哪有这样监视人的，你专业一点好不好？”
侠客脸上笑意退潮一样消失不见，冷冷眯起冰绿色眼睛，前倾身体凑近她，沉声道：“是你曾经始乱终弃的抛弃我，我在公报私仇难道看不出来吗？”
安娜嘴角狠狠一抽。
侠客混不吝的朝她扬起嘴角，露出两粒欠揍的小虎牙。
剥离开主观情绪，眼前人眉飞眼笑的样子，其实非常顺眼和面善，说他们曾经相识安娜是信的，轻易能感觉到那种下意识的熟悉。她看着他忽然有点晃神，没来由的就没脾气了，“你……不会像之前那样操纵我吧？”
“当然不会。”侠客没什么犹豫的回道，无比自然的随手将她侧脸的一缕头发顺到耳后，笑着补充：“准确说一般情况下不会，除非交手，那时就要看谁先控制住对方了……”
……安娜听不懂。
大概又是那种名叫念的超能力。奇犽也说她会念，还说以她的程度解决那些人用不了一秒钟。而她确实曾经熟悉战斗，身体的记忆不会骗人。躲避那两人的身体自发反应，令她真切意识到潜在的力量，她从未像今天一样清晰的感到，自己体内有不为所知的存在。
所以当时她反应过来，立刻问了奇犽的联系方式，不管少年露出如何玩味的表情，她都明白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现在最拿不准的，是侠客的态度。凭他的聪明谨慎完全可以把不想说的事封得滴水不漏，可一句“比谁先控制住对方”已经透露了信息。——她以前可以控制别人，而控制要满足条件。
他今晚的态度仿佛有所松懈，那还可以再多说一些吗？
安娜从脑子里挖出初见幻影旅团时的记忆，以及库洛洛和侠客说过的话。慎重的挑了个相对保险的角度，问出了困扰她很久的问题：“操作系是什么意思？”
侠客神色了然的瞥她一眼。
出乎意料的，他竟然毫无不耐的细细解释起来：“是念力应用的一个类别。‘念’的本质是身体里的‘气’，每个人都有，只有极少数人能运用。基础修炼有四大行：缠、绝、炼、发。以四大行为基础有应用技：周、隐、凝、圆、坚、流、硬。其中‘发’是最重要的念力应用，分为六系，不同的人分属不同念系。”
“六系？”安娜没想到匪夷所思的超能力，居然是这样科学系统的东西，睁大眼睛定定把侠客望着，“都是什么样的？”
侠客不禁笑起来，转手从果盘里取了枚橙子放在面前，又撕下一张便签纸夹在指间，念力一荡，软塌塌的纸条竖立起来，刀片一样把橙子切成了整整齐齐的六瓣。
——“强化系能够强化自身或者外物。”
放下便签指尖相对，从两手间拉出了一条隐形的东西，绕过一瓣橙子打了个圈，然后拉开，橙子像被线勒住似的中间凹陷挤出汁水，最终断成两半。
——“变化系改变念的性质。”
指尖捻了捻具现出一柄小叉子，叉起另一瓣橙子递给安娜。
——“具现化系将念力物质化。”
安娜完全被神奇的超能力震住了，愣愣的接过橙子。举了一会儿赶紧放下，凑近侠客问道：“后面这两系看起来好像，变化系不能把念变成叉子、或者具现化系不能具现出线吗？”
“不是不可以，但方式不同目的也不同，变化系改变的是性质，具现化系改变的是形态。”侠客懒洋洋靠上沙发靠背斜睨着她，“如果把念变成了叉子，变化系发挥效用的是叉子材料的硬度，而具现化系是叉子的形状。”
安娜点头，“还有三系呢？我知道操作系了，操作人什么的……”
“物质或者生物都有可能作为操作的对象。”侠客说着，屈起手指随意一弹，桌上的橙子被对穿出了个小窟窿。
——“放出系将念放出体外。剩下无法分类的特殊能力，统称特质系。”
安娜盯着满茶几的碎橙子和汁水，自动脑补成人的手手脚脚和血液，心里打了个颤。
以前她会的，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东西，如果能重新掌握岂不是爽翻了……虽然未必强过侠客和他的同伴，但只是逃走的话，恢复念力绝对能够加大成功几率。
侠客恐怕也是清楚这点，所以这么久了从未主动提及。
如果他不希望她恢复念力，自然会控制透露的内容和信息量，就算解释给她听也无济于事。但不管怎样，借着现在的机会多知道一些总是多一点可能。
半晌，安娜抬起头问道：“哪个系最强？”
“噗……最先问的果然是这个，到底哪个系最强呢……”侠客似乎心情极好的笑嘻嘻低喃，又露出了他的小虎牙。
他快速在便签纸上画出了代表六系的六边形*图1（见作者有话说）。
“简单来说，上三系是攻击型念系，下三系是辅助型念系。越靠近强化系攻击力越强，相对的，越靠近特质系辅助性或者说战术性越强。”
笔尖点了点上下两个顶点，“按念系性质来看，强化系和特质系是两个极端，我把它们归类为极点系。强化系是最纯粹和直观的念系，只要不断提升念量和基础应用，不需要特别的必杀技，就可以达到很高的攻击力和身体强度，攻防非常协调。而特质系最为冗杂，冗杂到无法分类，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没必杀技已经很强的话，练出必杀技不是无敌了……”安娜开始期待自己是强化系了。
侠客笑而不语。
笔尖从强化系开始，绕着左半边和右半边六边形画出两个半弧箭头，在特质系下方闭合，组成了一个圆，“强化系往右是内部应用方向，发展为改变念的性质的变化系、进而是把念变成其它东西的具现化系；往左是外部应用方向，发展为把念放出体外的放出系、进而是操控外物的操作系，嘛，操作系的本质就是把自己的念注入外物。”
说着，把六边形下方两角连在一起，“操作系和具现化系是两个发展方向的终点，再发展就发散成什么都不是的特质系了，所以我把它们归类为最终系。
“操作系是最精炼的念系，别人打架是打血条，操作系打规则，满足条件直接获胜，运用又十分丰富，是个战术系（按：当侠客把天线插入对手身体的那一刻战斗就结束了，窝金必须不停打打到对手不能动，才能达到相同的效果；被侠客操作的人可以随便玩，被窝金打晕的人只能垫桌脚）。
“具现化系看起来很废，却是从无到有的‘创造’，想象力有多丰富能力就有多强，一旦克服种种劣势，就是给他一个支点就能撬开地球的类型（按：红眼外挂的酷拉，如果没有只能对旅团使用的限制那五根链子就太可怕了，基本局部万能）。
“最终系因为应用上优势太大，限制很多，离强化系比较远躯体强度也低。这也是念力系统的一种制衡。”
安娜懂了，“所以，根本无所谓强弱吗？”
“只有弱小的个人，没有弱小的念系。”侠客打了个圈把六边形上三系圈了起来，“变化系和放出系作为某一发展方向的中间形态，我称为中间系，兼有两端的性质。中间系与极点的强化系又同为攻击型念系，一般人眼中的强弱大多是指攻击力的强弱，这方面当然是上三系占优。可以说强化系、变化系、放出系是攻击的三种基本形式，也可以用攻击距离的近、中、远来区分。
“强化系就是用来近身肉搏的；变化系是富有创造性的直接攻击，方式五花八门因此比直接肉打肉稍远一些（按：西索的口香糖、玛奇的念线、奇犽的电）；而能够把念放出体外的放出系，自然是最佳远程攻击（按：富兰克林的手指机关枪）。”
相当复杂，暂时不能完全理解，需要好好研究一下。安娜把侠客的话在脑子重过一遍，强制性的让自己记住。
顿了顿，她突然惊醒，“你是操作系为什么能用其它系？”
侠客笑道：“除了特质系的其它五系，任何念系的人都能使用，只是掌握程度不同。所谓什么人什么系指的是主念系，掌握的程度最高，离主系越近的越容易修炼。
“具体来说，如果我能100%掌握操作系能力，与之相邻的特质系无法修炼，但是另一边的放出系可以掌握80%，再远点的具现化系和强化系可以掌握60%，最远的变化系只有40%。不过很多人的主系都不是100%，多多少少偏向其它系。使用念力必须了解每个系的性质及应用，高阶能力大都需要其它系辅助（按：团长要具现化书作为运用能力的媒介；华石斗郎做出分.身，首先要把念放出体外、其次具现出分.身、最后操作分.身行动，起码要用到三个系的能力）。”
安娜问道：“可以做到同时有多个主系吗？”
“好贪心，不过我刚学念的时候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侠客笑嘻嘻的说着，“以前遇到过一个窟卢塔族人，红眼状态下能够由具现化系转变成特质系，号称全系百分百。但即使这种特殊情况，也是在原本具现化系的基础上所能达到的极值，无法打破念系掌握的规则。每个人的念系定位就像在六边形的边线上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点，相对固定。”
指尖点了点强化系和变化系连线的中点，“极少数人可能倒霉的正好处在两系中间，所以理论上的双系能力者是存在的。一则只能是相邻两系，二则这两系的掌握程度，肯定是低于任何一个单系能力者的，相应的其它各系能掌握的百分比则更低，这种糟糕的情况下，练到极限放出圆就不错了，这个人基本就算是废了。”
沉默了一会儿，安娜探的开口问道：“按照库洛洛的说法，我以前也会这种能力，”并且现在还能用……“你说跟我交手要看谁先控制住对方，那我也是操作系吗？”
侠客抬眼，“你是很喜欢把自己伪装成操作系，不过你是特质系。”
无法分类的能力？“是怎样的？”
“怎么说呢，”侠客绿眼睛有点无奈的瞧着她，“你算是天赋不错，念的修行一直很顺利，完全没想到最后练出的能力那么投机取巧，还很适合耍流氓……”
安娜望了望天，“……听上去，以前你跟我关系不错？”
侠客沉默了一下，在安娜以为会再次被岔开或者无视的时候，他忽然抬手，在身侧比了个桌子的高度，偏头看她：“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才这么点大。”
大概是寓教于乐的氛围太好，这么久以来，侠客第一次正面回答以前的事。安娜立刻意识到应该抓紧机会把想问的问清楚，可脑子里太多疑惑一时不知从哪儿入手。
没等她想好怎么问，就听见侠客继续道：“所以我们很熟，但巧的是，不管身份怎么变，一直都站在敌对面，所以……算不上好关系。”
敌对？安娜脑中一个念头闪过，脱口而出，“我的仇人不会就是你吧？”
空气忽然凝住。
侠客定定的看着安娜，神色莫辨。
安娜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那种疏离而轻描淡写的语气，从一向插科打诨没个正经的侠客嘴里说出来，举重若轻。
难道真的是仇人？
不会，仇人的话侠客对她不会是现在的态度。但即使不是，恐怕也发生过不得了的事……
这样想着，安娜忽然发现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离得有些太近，姿态也太放松了。本该是监视与被监视、反抗与被反抗的关系，为什么可以若无其事的攀谈？
想起这段时间以来，每每出现应该遏制的肆无忌惮的情绪，太过顺理成章，是因为以前两个人就是如此相处，下意识这样做吗？
这显然不是面对一个‘敌对’者应有的态度。
安娜忽然意识到，承受这些问题的答案，也许并不是件轻松的事。她不由得屏住呼吸，紧紧掐住手指。
最终，侠客移开视线，没情绪的回道：“谁知道呢……”
到底是不是？到底是怎样的？
侠客靠上沙发靠背，手枕在脑后笑了起来，“我也想知道算不算仇人啊，我都不清楚的事怎么回答你……”想了想，又说：“不过也不都是坏事，好比说，这是我第二次给你讲这些，你身上的念就是我教的。”
安娜心里一跳，下意识按住心口。
侠客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靠近了一些，手撑住沙发背上身倾斜下来。安娜抬眼便看到他原本就穿得松松垮垮的浴袍每条缝隙都大开着。
搞什么。被没有感情的绿色眼睛细细看着，安娜扭开脸僵住不动。
她不自主的想起之前差不多的状况，气息贴在耳侧的触感立刻涌了上来，脑子有点懵，不着边际的想，他好像很喜欢把人掌控在自己眼前的姿态，跟他的娃娃脸一点都不搭。
想也知道，正常人谁拿活生生的人摆弄来摆弄去？
操作人的操作系都是灭绝人性的变态，掌控欲和意志力必须得强，很可能一不小心鬼畜化……
“连念的气息都变了，你到底做了什么？”不悦的嗓音打断了安娜现学现卖的脑补，侠客眼睛定定盯住她，目光似乎想要把她剖开。
安娜被他看得发毛，“我要是记得还问你干嘛？”
闻言，侠客歪了歪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就像生气的小朋友，不太高兴，“安娜，啊不，现在叫安娜·麦克彼得，全部忘掉很轻松，但也很过分啊。”
如果过去只能带来痛苦，还是忘掉比较好，哪怕什么也不知道的现在安娜也隐隐有这种念头。若非因为要逃跑，甚至对曾经的经历并不好奇，想来不太合理，难说不是下意识的回避。
某种意义上讲，相当无情和自私，但她总不可能为完全不知道的事道歉……
道歉？对一个监视她的重案惯犯道歉？去，会这么做就见鬼了。
安娜不断腹诽，但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依旧是没有感情.色彩的一片冰绿，心里某个地方忽然闷闷的，彷佛说不出的难过。她艰难的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走光了。”
侠客轻笑出声。
随后用手撑住的动作立刻恶趣味的改成了手肘，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贴在了一起，“都认识十几年了，也算是……青梅竹马？该看的不该看的你早看过了，况且对你的身体我比你自己还清楚……礼尚往来……”
安娜刷的脸红，反应过来立刻推他，推不动，一边抬腿横扫一边大叫：“胡说八道！不就是教过念力吗？少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不防，侠客一下子就被扫倒，然后欢乐的整个人压上去，“这样说不是更有趣吗？你会害羞了这一点比以前好玩多了。”
“好玩个毛线……”安娜奋力想把身上百多斤的瘦肉精排掀开，“侠客！你给我起来……”
哐当——哗啦！
阳台的落地窗毫无预兆的骤然破裂！
随着大片爆飞的玻璃，闪电般冲进一条人影，在满地碎响里，脚步悄无声息落下，展开身体的同时指尖向下一划，衣摆上细碎晶亮的玻璃渣被抖落在周身飞散开来。
来人迅捷得好似一道黑色光影，整个过程实在太快，直到停稳在地才让人把他看清楚。在看见沙发上叠成一摞的两人后，那人突兀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向屋里流畅的迈步，轻笑，“团长给你这个任务真是好福利。”
沙发上的二人在高层强风吹拂中，双双把横空降世的人望着。
后者毫无自觉，在客厅里走了两步迅速定位目标。飞窜进厨房摸出一大堆食物，而后一边悠悠然踱回客厅窜上吧台前的高脚凳，一边用和破窗而入同样的凌厉迅捷消灭食物。
沙发上的二人在高层强风吹拂中，双双把抢劫厨房的人望着。
沉默无语……
那人以人类难以想象的速度干掉怀里所有食物之后，打了个饱嗝，抬头，露出细长锋利的一对金色眸子，冷冷道：“侠客，牛奶呢？”
侠客幽幽叹了口气。
慢吞吞从依旧呆滞的安娜身上爬下来，拢了拢乱七八糟的衣襟，他起身去给飞坦找牛奶。
期间，安娜和飞坦两个人沉默相对了半分钟。飞坦在期待牛奶的心情里，抽空看了眼沙发上石化已久的女人，露出点了然的神色。
安娜的神经终于重启，并且嘎崩一声断裂！
侠客用三根手指夹着两盒牛奶晃悠悠走回来，截断安娜和飞坦之间火花四溅的视线，扬手把牛奶甩给飞坦，“怎么？”
轻巧接住并在手里翻了一下，而后噗的一声轻响，飞坦把吸管插.进盒子，“想来就来了。”叼住吸管补充：“隔壁都搬空了我当然到这儿找。”
安娜眉毛一抖。
侠客摊回沙发里，长手长脚懒散的舒展开，用指尖按了按太阳穴，“芬克斯呢？”
“谁知道。”
“嗯。”
对话结束。两个男人一个坐在沙发上闭眼揉太阳穴，一个坐在吧台边叼着吸管喝牛奶。
安娜的亚麻色长发随着嗖嗖夜风在空中飘舞，很崩溃。
难道没有人觉得很诡异吗？大晚上一个男人从27楼的窗户破窗而入闯进她家，洗劫了她的厨房还喝着她的牛奶……好吧，这一切的前提是：另一个男人闯进她家已经住了一个多月。
可是“想来就来了”是什么鬼理由？即使是最要好的朋友，“想”就能毫无顾忌的半夜摧毁、洗劫民宅吗？他们的人生到底有没有行为准则？他们的私生活到底是怎样一种毁灭性的存在……
安娜理智崩塌，开始用怜悯的眼神看向侠客，唯一的想法是：一定、绝对、马上，学会念！念真他妈是个好东西，撞碎哪里都不怕。
侠客睁眼就撞见森森的同情目光，眨眨眼睛，笑嘻嘻的说道：“别生气，飞坦住两天就走，不会打扰我们太久，也许明天早上你起床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了。”
飞坦把吸管从空了的盒子里咬出来，叼着插.进另一盒。随手把空盒子丢在地上，还不忘对侠客的话嗤了一声。
安娜看着地板上的垃圾，眉毛抖了抖，“……就两间房，他睡你床上？”
“飞坦跟我交情匪浅，他当然可以睡我床上，”侠客笑得露出两粒虎牙，“我正好睡你床上。”
来劲了你！安娜额头顿时蹦出井字，只有一个字送给他：“滚。”
飞坦终于从牛奶上拔开注意力，斜睨了眼满脸狰狞的白莲花，“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侠客揉太阳穴的动作更用力了点，“脑子坏了呗。”
“难怪。”飞坦眼神鄙视。
“……”谁来把这两个家伙乱刀砍死……
最后的结果：飞坦大爷其实用不到床，非要找地方躺的话，他更喜欢客厅那张亚麻沙发。
无比不爽的安娜被指使去找了被子枕头出来给飞坦，侠客笑道：“辛苦你啦。”怎么都觉得那笑容里幸灾乐祸的意味比较多，安娜用力瞪他一眼。
侠客继续笑着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立刻被打开，他毫不在意的低头说道：“明天照常去上班，不用怕。”
安娜愣住，然后又被摸了脑袋，一时忘了打开。
作者有话说第6章 [再见No.006]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