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成了嫌疑人》鸥不惊

26、第 26 章

　　李跃将一杯茶放在纪刚面前，纪刚伸手去碰，被烫了一下，又缩回了手。

　　“纪叔叔，你有什么事打电话就行，怎么还跑这么远过来？”

　　“小李同学啊。”纪刚面露苦色，说：“算叔叔求你，你再帮忙找一找线索，学校也好，你们去旅游的坪门也好……”

　　纪刚这样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些事，但李跃还是想要确认：“那，黄景旭那边……”

　　“黄景旭只认骚扰，一口咬定珊珊失踪跟他没有关系，因为没有证据，他已经被放了。”

　　“我咨询了很多人，他们都说黄景旭的嫌疑最大，可是没有证据……”

　　李跃想起了卫鸣，在尹嘉信眼中，卫鸣恐怕也是那个嫌疑最大而没有证据的人。

　　疑罪从无原则在司法上毋庸置疑是保障公平的，否则李跃自己、卫鸣，都早已因为嫌疑较大而被定罪。那么同样的，如果一直没有证据证明黄景旭与纪灵珊失踪有关，他自然也不能被定罪。

　　对于家属来说，当然希望尽快将抓到嫌疑犯人，可查案需要时间，更何况是在全民失忆的情况下查案。在证据链尚不清晰明了之时，嫌疑人终究也只是嫌疑人。

　　“叔叔，你放心，我一定留意学校还有什么线索，有发现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张警官的。”

　　刚送走纪刚回到网吧，路过前台时，卫鸣指尖夹着对折过的A4纸递了过来。

　　“什么？”李跃顺手接过，边打开边问。

　　“合同。”

　　那是两张内容相同的手写合同，字体很是飘逸。李跃念起了内容：“乙方配合甲方完成视频录制工作，甲方为乙方支付报酬，报酬金额为……”

　　李跃读到这里觉得有些好笑，抬头看着卫鸣接着念：“看着给就行？”

　　卫鸣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卖身契嘛。”

　　“卖身契？”李跃重复了一句，视线重新回到纸上，继续念：“合同自即日起生效，至甲方同意时结束，合同存续期间，乙方任劳任怨，少吃多干……乙方：卫鸣。”

　　“怎么样？”卫鸣坐上前台桌子，一支笔在指尖翻飞，得意地笑着：“够有诚意吧？”

　　“不怕我克扣工资？每单就给个盒饭钱怎么样？”

　　“你不是那种人。”卫鸣说得笃定。

　　李跃微微摇头，将两张纸重新折起来，说：“行，卖身契我收下了，合同回头重新写一份给你。”
　　*
　　李跃和卫鸣关了店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了一副诡异的场景。

　　电视上放着不知名的古装偶像剧，屏幕里的女角色哭得梨花带雨。再看另一边，茶几上放着没吃完的烤串外卖，郭牧曲膝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聊得喜笑颜开。

　　李跃走近，捞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些，问：“还跟瑶瑶聊呢？怎么看古偶了？”

　　卫鸣顺手捏了根串坐下，吃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声音：“嗯～哪家啊？味道不错，推给我。”

　　“香吧？瑶瑶给我点的！”郭牧立马炫耀起来，见卫鸣已经迅速吃完了一串，还要伸手，立马从沙发上跳下来护食：“诶，尝尝就行了啊，有本事找个对象给你点去。”

　　李跃也坐下来，敲敲桌子提醒：“哎，还没回答我呢！”

　　“哦，你说电视啊，你没看群吧，尤思妍让看的。”

　　郭牧说话间，一个没防住，又被卫鸣抢走一串，正要发作，却见卫鸣把串递到李跃手边，只好偃旗息鼓。

　　李跃边吃边掏出手机看群消息，忽然回味过来看了眼手里的串，惊讶道：“确实好吃啊！”

　　“嘿，瑶瑶给我点的。”郭牧又忍不住得瑟起来。

　　“你们处对象了？”卫鸣忍不住问，擦了擦手，也拿起手机准备看群消息。

　　“没呢，暧昧，你们两个单身狗不懂。”

　　“啧。”

　　事情是这样的，尤思妍之前说过工作时被剧组拉去救场，演了个配角。那是个周播剧，采用边拍边播的形式，因此，剧还没拍完，今天电视上已经在播出前两集了，而尤思妍演的小配角正好在第二集出场。

　　于是，她在群里连发好几个红包让大家务必去看，并告诉她在电视上看到熟人是什么感受。

　　什么感受不知道，李跃只知道电视屏幕上，第二集正好已经结束了，开始播放片尾曲了。

　　群里已经被曹文斌拍摄的各个角度的电视剧照片刷屏，并开启了花式夸夸模式。

　　郭牧听到片尾曲猛地抬头，一副完了的表情：“怎么就结束了？我根本没看到尤思妍啊！完了，我领的红包还最大！”

　　说着直接在群里偷了曹文斌发过的照片，截到只剩电视屏幕，再配合彩虹屁，企图蒙混过关。

　　李跃和卫鸣跟着在群里夸了几句，关了电视，各回个屋——李跃脚好了之后，他们就把房间换了回来。

　　在电脑上起草新的合同时，郭牧忽然敲门进来，举着个骷髅人体挂件问：“跃哥，这你的吧？我记得之前挂你书包上来着。”

　　确实是他的，李跃点点头：“我就说怎么找不着了，怎么在你那？”

　　郭牧一挥手给他扔过去，解释：“我也不知道啊，我耳机掉床底下了，捡耳机的时候看到的。这次你可收好啊，丢了别再找我。”

　　“哦对，正好有事跟你说。”李跃叫住郭牧，先问：“你视频剪得怎么样了？”

　　“还差点，明天能好。”

　　“我把卫鸣拉入伙了，效率更高点，你明天教下他机器怎么用。之后剪辑和拍摄咱俩轮班，卫鸣每场都跟，给他分成。”

　　“就这事？”郭牧倚在门上：“成啊，我早就想拉小老板入伙了，现在又多个节目，天天跑，累死了。”

　　“还有，我们昨晚在段叔那接到了新的委托，就叫委托吧，约的明天去拍摄。”

　　“这么快？行，那你看着办吧，这次我就不去了，继续剪视频。没别的事了吧？我回去睡觉了啊。”

　　郭牧离开后，李跃越想越不对劲，他找不到挂件是九月初的事，那时候他们还没搬进卫鸣家，他一直以为落在姥姥家了，便没再找过，之后自然也不可能再戴过。不论怎么推导，都不可能在郭牧房间的床底下。

　　除非……它八月就在那张床的床底下了。

　　李跃给挂件拍了张照，发给卫鸣，问：“眼熟吗？”

　　卫鸣几乎是秒回：“这是……你的全身ct？”

　　李跃：“郭牧那个房间，之前谁住过？”

　　卫鸣：“我。”

　　李跃：“你不是住一楼吗？”

　　卫鸣：“之前住楼上，老爷子腿脚不好，他住一楼。九月醒来我就住一楼了，应该是八月搬下来的。”

　　那个房间之前是卫鸣在住，李跃想，那他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挂件，又为什么会掉在床底下。

　　斟酌了一下，李跃继续问：“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八月就认识了？”

　　那边隔了几秒才回答：“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再续前缘？”

　　再续前缘？李跃忍不住扶额，回复：“不会用成语可以不用，谢谢。”
　　*
　　第二天，他们与徐聪约的10点在打印店见面，但李跃7点就起了——纪刚都找上了门，纪灵珊的事自然得再上心查一查。

　　李跃正坐在客厅翻知音群里的聊天记录，从8月1号开始，希望从中能找到一些纪灵珊的行动轨迹。

　　一楼的房间门忽然开了，卫鸣揉着脑袋走出来。

　　李跃回头问：“怎么起这么早？”

　　“做噩梦了。”卫鸣说着晃晃悠悠进了洗手间。

　　八月的群消息记录里最终汇总出两样有效信息，一是纪灵珊和尤思妍一起整理出的坪门旅行攻略，里面有每天的日程计划，二是一个网盘链接，里面存了他们在坪门旅游时拍的照片。

　　李跃把这两样信息都收藏起来，等再攒几期账号更新的素材，就重新按照攻略再走一遍坪门，以寻找纪灵珊失踪的线索。

　　卫鸣洗漱出来，见李跃还坐在沙发上，问：“吃早饭了没？”

　　李跃摇头，站起来说：“一起出去买？”

　　“行，等我穿个外套。”

　　早上的城中村很是热闹，出摊卖早点的夫妻档、骑车赶着上班的白领、拎着书包一路狂奔的学生，还有两手拎着菜悠哉回家的大妈，街头巷尾到处都有人气。

　　李跃和卫鸣一人要了个韭菜盒子，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就着豆腐脑吃。

　　“噩梦梦到什么了？”

　　卫鸣给自己那碗豆腐脑加了勺辣椒，说：“跟上次一样。”

　　“一样？”李跃停下舀了豆腐脑的勺，问：“又梦到你杀了尹珍？”

　　“嗯。”卫鸣点点头，“这次是从后面勒着她的脖子，把她拖进了地下室，然后在地下室里杀了她。”

　　“怎么每次都跟地下室有关？你家地下室不会真的藏着什么秘密吧？”

　　“我不怎么进去，老爷子常捡破烂堆在里面。上次进去还是装工作室，我去拿了那几扇屏风。”

　　李跃几口吃完了菜盒，擦了嘴，说：“改天下去好好看看吧，你这都成心结了。”

　　“你陪我下去？”卫鸣立马问。

　　李跃愣了一下，笑道：“这还要陪？我记得某人说过地下室是房东私人领域。”

　　“那么久的话还记着呢？”卫鸣从小碟子里捻了颗蒜在手里把玩，过了好几秒才继续说：“地下室里老爷子的东西太多，我才不敢下去，怕触景生情。”

　　见李跃似乎有些被触动，卫鸣继续加码：“这样吧？你陪我去地下室，我给你做私教，不用叫哥也免单。”

　　李跃原本都要答应了，没想卫鸣竟提起这茬，距离崴脚都过去好两周了，他还记着呢。既然这样，这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叫哥多见外啊，你叫我声爸爸，我就陪你去，怎么样？”

　　“这就没意思了啊！”卫鸣说着把剥好的蒜瓣丢回小碟子。

　　“怎么，叫哥就有意思，叫爸爸就没意思了？路走窄了啊兄弟！”李跃笑着起身，给郭牧也要了个菜盒子准备拎回去。

　　叫是不可能叫的，卫鸣假装没这回事，转而问：“咱们等会跟徐聪怎么去？三轮？”

　　李跃立马驳回：“可别，咱自己丢人就算了，有徐聪在呢，打个车也就三十多块。”

　　“哎，我发现你这人吧……”

　　“我这人怎么？”

　　“刚认识的时候挺客气，挺温和的，熟了就暴露本性了。”

　　李跃接过摊主递来的袋子，晃着袋子往回走，边走边说：“这说明我们是朋友了。”

　　卫鸣落后几步，意味不明地小声重复：“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