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不上的一秒》暮落余望

3、我喜欢你

　　我推开门。
　　“妈妈，姐姐回来啦～姐姐你吃排骨嘛？”从餐厅跑过来一个小孩。
　　我弟，顾言志。
　　我换上拖鞋，捏了捏他的小脸：“我吃过了，你去吃吧。”
　　“言志，看见没有，你姐姐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的时候一点也不想着我们。言志乖啊，不跟姐姐学。”这是我妈。
　　我家重男轻女，爸妈巴不得我早辍学打工早嫁人。
　　“可姐姐经常给我带好吃的啊。”
　　“那你姐姐也是坏，不想着我们。”
　　我径直走向厨房，拿起杯子倒水。
　　习惯了。
　　也不想反抗。
　　反正怎么也是活。
　　外面“啪”一声摔了筷子：“怎么？给我摆脸色看呢？！来你说说今天干嘛去了，周末不出去打工鬼混什么？这学你想不想上了，不愿意上麻溜退学，省的还得给你交学费！”
　　我慢悠悠喝了一口水，拿起案板上的菜刀，然后冲餐桌那边比划：“我摆脸色？你吃的喝的穿的都是花的我的钱。你怎么不出去赚钱呢？你是没胳膊没腿就长了张嘴是吧。学费是我教的，家是我撑的，你想干嘛，你还想干嘛？大不了我现在死你们面前，以后喝西北风去吧。”
　　“你！”
　　我爸开始搅混水：“你是个女娃娃，没的什么本事。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就是！你不嫁人你能干吗，你是个当姐姐的，你弟弟以后的各种开支你不出谁出？”
　　我气笑了：“现在什么社会了你跟我讲这套，你们脑子里面是一半水一半面粉吗？说话的时候摇一摇就成糨糊了。还有你，顾伟，你天天在外面鬼混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没有本事？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欠的那一屁股债，谁能看得上你啊。真就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是吧。懦弱了一辈子，没钱没车，房子是租的，还怕老婆，你能干吗？你家里有人看得起你吗？觉得你现在当爹了能说教我了？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我的心跳很快。
　　以前我不会这样和他们起争执，小时候的经历让我下意识畏惧，下意识逃避。
　　不过可能今天见到沈渐秋了，高兴地有点忘乎所以。
　　我把菜刀一扔：“我呢，说死就死。现在管你们是因为言志没长大，靠你们他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到他满十二，你们爱咋地咋地，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真的，别太把自己当个东西。”
　　我端着水杯回了卧室。
　　背后是低声的谩骂：“有这么说自己亲生父母的吗？之前她学校不是说她有什么病来着？不就是个精神病啊！倒了八辈子霉生下这么个玩意儿。”
　　我锁上了房门。
　　好累。
　　真的好想死。
　　可我这辈子很长，这18年马上就要过去了，我马上就可以逃脱这个家庭了。
　　我不能死。
　　不能就这样死了……
　　我深呼气平复心情，随后掀开床板，从一堆杂物中拿出一本习题。
　　父母希望我早点辍学，我也不想再因为什么事和他们去争执。
　　没有用。
　　所以我很认真地在学，到考场上瞎编。
　　我不希望他们觉得我能上大学，又要有钱花到我的学费上。
　　这样只会增添更多的麻烦。
　　我不是天才，不可能上课盯盯黑板就能学好。
　　各科老师对我的评价是：听讲很认真，态度端正，就是成绩不好。
　　因此老徐一直没有放弃我。
　　不过这样的情况倒是让父母更放心了。
　　因为，我就永远挣脱不了他们的束缚了。
　　我翻开习题，开始写。
　　门外欢声笑语，他们在逗言志。
　　《三字经》不是说人之初，性本善嘛，言志很好，我想让他像其他孩子一样长大，不受原生家庭的影响。
　　虽然不可能。
　　我还是想尽力帮他。
　　*
　　自从上次和沈渐秋一起吃饭后，我很久都没有见到她。
　　有时假期我会特意去图书馆蹲她，蹲了一个月。
　　没蹲到。
　　我也尝试过在学校偶遇
　　实验部有一个单独的楼，离我们太远，偶遇不到。
　　说好的有缘呢？
　　老天爷行行好吧～求求了。
　　*
　　再见到沈渐秋，是在老徐那里。
　　某月某日的下午，我正在睡觉。
　　然后被同桌一巴掌抽醒，说老徐在办公室等我。
　　“啊，好，谢谢。”我一脸懵圈地应了下来。
　　我最近犯什么事了吗？
　　没打架啊。
　　上课没睡觉啊。
　　我都课间睡。
　　我疯狂回想，直到到了老徐办公室门口，我也没想起来。
　　我只能怀着忐忑的心理敲了两下门：“报告。”
　　“进。”
　　进去之后我看到了老徐……旁边的沈渐秋。
　　我：？？？
　　大抵是我的疑惑实在太明显，老徐轻咳了一声：“久期，这是实验部的沈渐秋同学。”
　　介绍完又补充了一句：“上次总结大会她发过言，你应该有印象吧？”
　　我点了点头。
　　疑惑半分没少。
　　“是这样的，沈渐秋同学觉得在实验部学习压力太大，有点撑不下去，于是就提交申请转入了我们班。”
　　什么？？？
　　沈渐秋觉得学习压力大？
　　沈渐秋撑不下去？
　　都快高三了她退出实验部？
　　虽然老徐带的班算是普通班里比较好的，各科老师也很优秀，沈渐秋来老徐班是正常的。
　　但前面那三个问题有没有人来回答一下？！
　　很好，疑惑更多了，还加上了震惊。
　　老徐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新同学的融入呢，肯定是有一定困难的。你在我们班人缘好，你安排一下。交给你了，我还有会，拜拜。”
　　老徐端起保温杯，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默默抬头看着沈渐秋。
　　沈渐秋嘴角挑了挑：“麻烦你了。”
　　“你为什么要转出实验部啊，马上就要高三了。”我还是没憋住。
　　“徐老师刚刚不是说了吗，实验部压力挺大的，尤其是到了高三，基本全年无休，我撑不住。”
　　好合理哦。
　　但是放在沈渐秋身上就有点不合理。
　　沈渐秋又补充说：“宁当鸡头不当凤尾，在实验部心态也会受影响的。”
　　哦。
　　你在实验部不也是鸡头吗？
　　呸，凤头。
　　学渣不理解，勉强表示尊重。
　　“那我带你去班里？”
　　“好。”
　　*
　　下节是老徐的课，既然老徐去开会了，大概就上自习。
　　老徐挺淡定的。
　　她大概是唯一一个去开会能让我们上自习的。
　　而且周末基本不来上课的。
　　虽然她说到了高三她就要开始抢时间了。
　　我领着沈渐秋进了班。
　　班里本来挺乱的，在我们进来的那一刻彻底安静。
　　我知道不是因为我。
　　他们脸色疑惑的表情和我不相上下。
　　我很欣慰。
　　“这是沈渐秋同学，相信各位多少都听过她，那么我们也不多说，让我们掌声欢迎沈渐秋同学加入27班。”
　　讲台下鸦雀无声。
　　我：……
　　我带着笑看向沈渐秋。
　　沈渐秋偏头笑得特别开心。
　　我带头鼓掌，然后吼了一句：“欢迎沈渐秋！”
　　下面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就闹起来了：“欢迎沈同学加入我们大家庭～”
　　“我们都是好人不要害怕！”
　　“欸说什么呢，这个班里除了我没有好人了！”
　　“要不要脸？就你心眼子最多！”
　　沈渐秋往我这靠了靠，小声说：“你们班氛围挺好啊。”
　　我也小声回答：“一会儿教导主任来就完了。你坐那边那个空位行吗？”
　　沈渐秋顺提了提了那么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又低头对我说：“离你有点远。我社恐，不敢和别人交流。你照顾照顾我？”
　　我的心漏跳一拍。
　　“……好，搬过去就可以了。”
　　我拿黑板擦敲敲讲桌：“上自习吧，安静。”
　　班里安静下来，一阵稀稀拉拉的翻书声。
　　沈渐秋随着我往后走：“怪不得徐老师说你人缘好。”
　　我笑笑：“是吧，我也觉得我人挺好。”
　　沈渐秋一只手抬起桌子，一只手拿椅子，安放到我桌子旁边。
　　我伸出去帮忙的手停留在半空。
　　她是不是练过？
　　我的同桌看向沈渐秋，又看向我。
　　我轻声道：“你要不去那边？那边单人座也不好看。”
　　同桌震惊：“你要抛弃我？！”
　　我不为所动：“这边三个桌子不好看，你去那边正好。”
　　同桌依然开眼了：“你为什么不让她去那边？！”
　　我转头看着沈渐秋。
　　“啊……”沈渐秋拖长了调子，“那我去那边好了。”
　　想到这人说自己社恐，我拉住沈渐秋，冲同桌一笑：“别假惺惺，三秒钟，滚。”
　　同桌哀怨地看着我：“好好好，人家大学霸来了就不要臣妾了是吧。您真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是臣妾的错，臣妾走了，陛下您开心就好。”
　　我：……
　　戏精啊你。
　　我们几个说话声音不大，但毕竟是上课时间。
　　同桌也没有再坚持，搬着桌子走了。
　　沈渐秋好像很满意。
　　我叹了口气，跟着坐下了。
　　*
　　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前一个星期，沈渐秋找到我。
　　这一个月来沈渐秋致力于让我成绩提升。
　　为了配合沈老师，我把我的成绩稍稍提了那么十几分。
　　沈渐秋问我：“期末，你打算怎么考？”
　　我愣了一瞬：“就蒙呗。”
　　“还蒙啊，不考个真实分数看看？”
　　我猛地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沈渐秋想了一下：“就是很好奇，你要一直到高考才正儿八经考吗？平时不练的话高考可能不会发挥出你完全的实力。”
　　“我就是个学渣，你……”
　　沈渐秋打断我：“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我花了半分钟理解这句话。
　　什么玩意儿。
　　她说什么？
　　喜欢我？
　　我靠。
　　爱情来得太突然。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我受了17年的苦！
　　沈渐秋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听见自己说——
　　我也是。
　　我也喜欢你。
　　沈渐秋笑了：“那你这次考好，我们就在一起吧。”
　　心里话说出口，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感情还是为了让我好好考试啊。那为了你，我就勉勉强强考一下吧。”
　　沈渐秋说：“一言为定，很期待你超过我的那一天。”
　　*
　　期末考试考三天。
　　考完感觉整个人都恍惚了。
　　两年没认真考过试，有点紧张。
　　看卷子一般都很快，隔天就能出成绩。
　　但是！
　　难得我们学校做一次人，居然考完试直接放假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考完试还要上两天课点评卷子。
　　虽然说还要上网课吧……
　　没关系，不去学校就行。
　　放了假就又要去打工了。
　　之前我是在和沈渐秋吃饭的那个地方打工，老板人很好，又帮我找了份工资高的工作，然后跟我父母说我还是在他那打工。
　　这样我可以留下几千块钱自己花。
　　我打开手机，打算跟老板说一声等会儿过去。
　　然后就看见沈渐秋给我发了几条信息。
　　沈：暑假有什么打算吗？还去打工？
　　沈：什么时候去跟我说一声，我也要去。
　　我打了几个字回复：你现在过来？我在南路口。一会儿去店里。
　　沈渐秋秒回：等我一下。
　　我看着手机笑的像个傻子。
　　沈渐秋来的很快：“久期久期～”
　　我冲她招了招手。
　　“感觉考的怎么样？”
　　我的笑容消失了：“你怎么第二句话就问成绩。”
　　沈渐秋超级紧张：“啊？你没考好？”
　　我故作悲痛：“不是特别好。”
　　沈渐秋有些慌乱：“没事没事，第一次考手生嘛，下次肯定能考好的。”
　　我依然表示悲伤：“可考不好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沈渐秋松了一口气：“你担心这个啊。我本来就喜欢你，你考不好我也会和你在一起的。”
　　“真的？”
　　“真的。”
　　我立马收了满脸的悲伤：“哦～原来是这样啊～”
　　沈渐秋也发现不对：“你骗我？你跟谁学坏了？”
　　我笑了：“跟你学的。放心吧，姐第一次考试就超了你。”
　　沈渐秋佯装生气，最后也跟着我一起笑：“拭目以待。”
　　*
　　成绩是在第二天下午出的。
　　沈渐秋放下手里的奶油：“久期，出成绩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蛋糕店的老板已经飞到沈渐秋身边：“什么什么？！出成绩了？久期考的怎么样，超过渐秋没有？我看看我看看。”
　　蛋糕店的老板好像是哪家的千金，由于对做蛋糕抱着十分的热爱，开了蛋糕店。
　　人非常好！
　　主要体现于我不用干太累的活还能领很多钱。
　　沈渐秋晃晃手机，问：“来，猜猜你考了多少。”
　　我翻了个白眼，看向老板：“浔姐，我考了多少？”
　　浔姐和沈渐秋在同一战线：“你猜猜嘛。”
　　我叹了口气，开始猜：“上600没有？”
　　“上了上了。”
　　“上610没有？”
　　“上了上了，欸你这样问没意思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无语。
　　我怒拍一下桌子，大喊：“635有没有！！！”
　　老板和沈渐秋一起喊：“有！！！”
　　神经病啊。
　　沈渐秋说：“你638，挺高的，感觉徐老师等会儿就得电话轰炸你。”
　　老板非常开心：“久期考的真不错啊，来来来，我给你转个大红包，好好加油，继续努力。”
　　我应下来，然后蹭到沈渐秋旁边，小声问：“你呢，你考了多少？”
　　沈渐秋把手机屏幕晾给我。
　　我一看。
　　703。
　　我不小声了：“你是人吗？！你为什么能考那么高！”
　　老板刚走出没几步，又闻声而来：“怎么了怎么了，渐秋考了多少？”
　　沈渐秋关上手机：“没考多少。”
　　我在旁边拆台：“浔姐，703，我看见了！”
　　浔姐立马激动：“什么？！考了多少？！来来来，渐秋，我给你发个大红包，好好加油，继续努力。”
　　沈渐秋：……
　　我第一次在沈渐秋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我忍着笑拉拉她：“言归正传，沈学霸传授一下学习经验？”
　　沈渐秋看看我：“我在总结大会上说了啊，你不是在下面记的很认真吗？”
　　我咬牙切齿道：“你那就是网上抄的模板，你给我好好说话！”
　　沈渐秋沉默：“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我微笑以对：“你说不说。”
　　沈渐秋摸摸我的脑袋（被我一巴掌呼下来），说：“这种期末考试一是特别难，开学以后开始模拟考我就考不了那么多了。你的学习方法很好，不用改。”
　　我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被你说中了，老徐来电话了。”
　　浔姐又一个箭步跑出来：“快接！”
　　我接通电话：“徐老师好。”
　　老徐在电话那边狂喊：“啊啊啊啊啊老师就知道你可以！你上课听讲那么认真！我就说你能考好！”
　　我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顾久期同学！你的未来一片光明啊！你是不是和沈渐秋关系挺好的？你俩在一块多学习学习！”
　　我看了眼沈渐秋，随后问老徐：“没人怀疑我作弊？”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确实在查。你放心，就是查查监控而已。老师相信你。”
　　我又问：“万一是我偷了题呢？”
　　老徐怒吼：“有你那么说的吗？！你还偷题，你怎么不上天呢？！你怎么不把高考题也偷了呢？！而且还有那么多次考试，你直接给我预测得了！！！”
　　我选择不再刺激老徐：“好好好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收起来：“老徐快五十的人了，怎么还那么不稳重呢。”
　　浔姐幽幽道：“你们老师这是关心你，信任你。”
　　我笑笑。
　　老徐确实挺好的。
　　到了高中，学业重，时间紧。老徐倒是一直坚持不落下一个的原则。
　　顶着的压力挺大的。
　　也就是因为她教的班能出成绩，领导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渐秋拿起奶油：“这样你也能放一点心了。”
　　浔姐有些担心：“你家里怎么说？就那几个人，万一再让你退学。”
　　“我跟他们已经说好了，他们……”我斟酌了一下用词，“支持我的学业。”
　　浔姐震惊：“啥？？？他们变性了？？？”
　　我重新拿出手机，把聊天记录翻出来。
　　沈渐秋接过去。
　　GJQ：我打算好好学习。有奖学金。
　　那女的：有多少？
　　GJQ：好的话，八十万。
　　下一条信息就显示了时间。
　　那女的：这么多？！
　　那女的：那你好好学吧。打工的事我们再商量。
　　浔姐鼓掌：“还是你聪明，直接拿捏住他们的命门。
　　沈渐秋却是没说一句话，把手机还给我。
　　“是啊，以后不是什么长假期，我就不来你这了。”
　　“没事，我很高兴。要是缺钱跟姐说，姐给你打就是了。”
　　“谢谢姐。”
　　*
　　等帮浔姐忙完，出门的时候已经六点了。
　　“我把你送过去？”沈渐秋问。
　　“你骑车了？我怎么没看见。”
　　“步行。”
　　“那你送个球啊，大夏天多走几步路晚上洗澡洗的值吗？”
　　沈渐秋真诚道：“顾久期你这个人没浪漫细胞，我开始怀疑我恋爱脑了。”
　　我诚恳道：“那你应该觉得我浑身都是优点，不要挑刺。”
　　沈渐秋：“哦，那我在陈述你的优点，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你哪里看出来我不高兴？”
　　沈渐秋：“我要我觉得不要你觉得。”
　　我无言以对，只能微笑：“我也开始觉得我恋爱脑了。”
　　然后在沈渐秋要反驳之前开口：“我要我觉得不要你觉得。”
　　沈渐秋：“……”
　　过了很久，沈渐秋小心翼翼地问：“你的家庭不是很好？”
　　我没跟沈渐秋提过我家的事。
　　真要提，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是他们觉得我吧，又不是个男孩，没什么用。他们生我就是有恩于我，我唯一的价值就是为他们付出。但是我这一辈子很长……”
　　我垂下眼眸：“我不想这样过完我的人生。”
　　我从不介意这些，不代表我不会难过。
　　有个充满爱的家庭应该很好吧。
　　沈渐秋牵过我的手：“那就往前看，前方路还长，别怕。”
　　前方路还长，属于你的故事只会告一段落，而永远不会有一个糟糕的结尾。
　　那应当是绚烂而美好的。
　　我反扣住沈渐秋的手：“所以我觉得，我遇见你就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前方路很长，你要陪我走。”
　　沈渐秋拉着我的手甩了甩：“好，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