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跑不掉啦》九簋

43、第 43 章

　　不知是否迫于褚洺戟的威慑，刑部三日后便拟出了治罪折子，由郭司池呈至万安宫，褚洺戟只扫了一眼，合上，交给了荣海，“明日朝会，便由爱卿直接面呈。”
　　郭司池弓着腰从荣海手中接过，“臣遵旨！”
　　郭司池离开时与伏瑀迎面撞上，忙双手抱拳弓下腰，“见过伏丞相。”
　　伏瑀笑了笑，“我倒是无法给郭尚书回礼了。”说着掂了掂怀里的业祥。
　　郭司池忙摇手笑道：“丞相这是哪里话，下官自是不敢，不敢。”
　　“尚书可是来呈折子的？”伏瑀抱着业祥倒也不着急进书房。
　　“正是，正是，阮郭二人判了斩监候，与秋社后处决，至于他们的从族，收没为奴籍，并未连坐。”所谓的连坐，九族之内皆与谋逆者同罪。
　　伏瑀点了点头，“我就不阻尚书出宫办差了。”
　　郭司池捏了袖口，与伏瑀点头后离开万安宫。
　　伏瑀还未走近，褚洺戟已迎他而来，拥着他与业祥，坐在了软榻边，又让荣海燃起火盆，伏瑀抿嘴浅笑，“业儿，你父皇多疼你，怕你冻着，拢了炭盆。”
　　“哪里是为他，他在你怀中，自然冻不着。”褚洺戟伸手探了探他的手背。
　　伏瑀瞧着他伸头看了看外面，问道：“怎么了？”
　　“与你形影不离的正清呢？出宫去找沈黎昕了？”自朝笠与伏瑀相认，恢复了原本姓名。
　　提及朝笠，伏瑀心尖一缩，“北域的三公主有孕，北域王打算待三公主生产后，送来与黎昕团聚，届时阿清该如何。”
　　“劝一劝吧，陷的深了，苦的是他自个儿。”褚洺戟捏了一下伏瑀的肩头。
　　伏瑀点头，“宫中太妃们又被你送走了？”
　　“放在宫里碍我的眼，也堵她们的心，全都送去柳林了。”
　　“那段氏与青璇呢？”
　　“我也发愁，庆裕老贼我已命荣海将人从大安宫挪去衍庆阁了，段芷梦与青璇该当如何？”
　　伏瑀低头与业祥逗笑，头也没抬，“不若皇上做回好人，叫甘院判一家团圆。”
　　褚洺戟皱眉，看起来有些为难，伏瑀没等到回答，缓缓抬头，“你怕段氏出宫后心有不甘，还是甘院判不接受？”
　　“皆有。”
　　“我以为此两者都不会发生，皇上放心便是。”
　　“为何？”
　　“段氏极爱护青璇，为了她放弃了许多，这个你是知晓的，再者，段氏既与甘院判育下一女，自然两人心中皆有对方，不若成全了他们，让他们一家三口闲适过日子吧。”
　　褚洺戟微微点头，伏瑀笑了笑，“如今才是晌午，择日不如撞日，我陪着皇上去办这件事，可好？”
　　褚洺戟点了点他的鼻尖，“我看你就是想出宫了。”
　　“好是不好嘛？”
　　“我能说不吗？”
　　“当然不能。”
　　“荣海，接了段芷梦与青璇，备车辇。”
　　两辆马车停在枢密院府门前，段芷梦撩起车帘向外看去，她本以为自己同青璇会被皇帝不知送往何处秘密处决了，如今却是枢密院，段芷梦的脸颊滑过泪，青璇见状不知所措，“母后，您怎么了？”
　　自那日永延殿宫宴后，段芷梦与她承认，两人的母女关系，只是不论青璇如何询问，段芷梦始终不愿开口说出她的生父，如今此情，想来她的生父定然是枢密院院判。
　　青璇久等不到段芷梦出声，急着要提起裙摆下车，段芷梦一把将人抓住，还未开口，车窗下荣海出现，“两位略等等。”
　　两人默然不语相视对望，等了也不知多久，从车窗看出去有一佝偻清瘦之人，有些脚步不稳的冲到她们车前，青璇没有见过他，但她知道此人就是不问世事的枢密院院判甘安征。
　　甘安征打眼死盯着青璇，没多久眼眶也红了，才将眼神落在段芷梦脸上，“你，这些年苦了你了。”
　　段芷梦一时憋不住，眼泪决了堤，哭嚎着，甘安征与她们招手，“先下来吧。”
　　青璇扶着段芷梦踏着马凳下车，甘安征领着她们，同褚洺戟叩头，“臣，谢陛下！”
　　褚洺戟牵着伏瑀的手，走到甘安征的面前，拍了拍他肩头，随后昂首阔步而去，被他牵着的伏瑀手中拿着一枚物件，只有穗子垂下，随着身形摆动。
　　刚上马车，褚洺戟与荣海说道：“去丞相府。”
　　伏瑀摩挲着玉牌，“去我府上作甚呀？”
　　“你猜。”褚洺戟一副“你明知作甚非要装傻”的面色。
　　伏瑀笑了，将手里的玉牌放在褚洺戟掌心，“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收好了。”
　　褚洺戟摸了摸表面，拉着绦绳挂在伏瑀的脖上，“我已认定你，想来母亲亦是钟意，给你，传下去。”
　　伏瑀脸热，单手瞧瞧盖在了自己小腹之上。
　　正清扶着沈黎昕在相府门前等着，褚洺戟先伏瑀一步下车，随即伸手，扶着伏瑀踩着马凳而下，见着两人要行礼，褚洺戟挥了挥手。
　　“在外无需这些。”
　　四人来到正厅，待褚洺戟与伏瑀落座后，正清才扶着沈黎昕坐好，随即退下添茶。
　　一时伏瑀脸上笑容消失，“北域的三公主已然有孕，何时生产？”
　　沈黎昕平淡的说道：“腊月上旬。”
　　“北域王说叫三公主产子后，便要送来与你团聚，你预备如何？”伏瑀双手抓住椅把。
　　“小瑀，你要我预备如何？你将阿清硬塞过来，你可曾考虑过我会不会接受？你可曾想过阿清他愿做替身吗？”
　　“我当初打算时，并不知阿清是我的堂弟，且我也不知你与那三公主假戏真做，并育有一子。”伏瑀有些急了。
　　“小瑀，我是个人，在北域这么多年，三公主对我，不止情深似海，更恩重如山，我不能辜负她。”
　　“便能辜负阿清了是吗？”
　　“我与他无缘，辜负他一片心意了。”
　　伏瑀还欲与沈黎昕争论，褚洺戟拉了他一下，门口处正清的脚露了出来，沈黎昕也顺着望过去，高声道：“阿清，你出来吧。”
　　正清端着托盘缓缓走出，低着头在三人面前放好茶碗，才轻声道：“哥误会了，还记得那日哥与我说，让我出宫在外，与沈大哥有个照应嘛，沈大哥如今伤了腿，可不就是相互照应嘛。”
　　正清的话清楚的很，沈黎昕既然有家有室，自己如今又是残缺的，也就不要耽误别人了，他亦知伏瑀将自己托付给沈黎昕，是亏欠，也是为了弥补。
　　沈黎昕端起茶碗，喝干了茶，放下时才开口道：“阿清，你与小瑀一样，是我沈黎昕此生会护着你们，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正清眼睛微红，却听见有人敲打门框之声，转头，便见着骆黎没个正形的倚靠着，“小阿清，我也渴了，赏我口水喝罢。”
　　正清拿了托盘，疾步向前走，“且等着。”
　　骆黎歪嘴笑了笑，才向着褚洺戟与伏瑀弯了弯腰，“臣参见皇上，给丞相请安，”抬起头转向沈黎昕，“我说沈大人，方才之言可是不妥。”
　　沈黎昕歪头皱眉，骆黎一笑，面向褚洺戟，“当着皇上的面儿，开口说要护着丞相，可是不妥？”
　　一时三人遭骆黎打趣，伏瑀的耳尖红透，“皇上，骆尚书处理兵部之事得心应手的很，该赏才是。”
　　褚洺戟配合着，“赏什么呢？”
　　“咱们出宫时，我见着内宫正门崇天门上的朱漆似有脱落，便赏了骆尚书重新将崇天门上漆吧。”
　　骆黎连忙单膝跪地，摇手摆头，“皇上这哪儿是赏臣啊，臣口没遮拦，饶了臣这一遭吧，这两日臣被兵部之事压得喘不过气，这才来此与小阿清讨杯好茶喝喝。”
　　褚洺戟挑起一边眉，“乱的很？”
　　骆黎嘟嘴委屈的点头。
　　“罢了罢了，饶了你了。”
　　骆黎又开心的跳起，随即又开始委屈道：“皇上，臣一人在兵部实在忙不开手，想问丞相借一人使使，不知可否？”
　　“你得罪了丞相，还要借丞相之人，朕可不帮你。”褚洺戟大笑。
　　“你说说要借何人？赵垣？还是黎昕？”伏瑀问道。
　　骆黎一笑，“赵垣自然是要与景中在一处的，我可不敢借，沈院史还有进奏院之事要忙，且如今腿脚也不便利，臣要借的人嘛.......”
　　骆黎还未说完，正清端着茶走进来，骆黎笑着与他招手，“正是小阿清，不知丞相可准借的？”
　　正清将茶碗放在骆黎手中，看向伏瑀，“借什么？”
　　骆黎喝了一口，“君山银针还是小阿清沏的最好。”
　　伏瑀看了下自己与褚洺戟的，虽是黄芽，但却非君山银针，而是蒙顶黄芽，想来沈黎昕的亦然，正清看了看众人，突然咳了一声，道：“这银针前两日已拿出，再放着要回潮了，可不能呈与皇上同哥哥，这才重泡了蒙顶黄芽。”
　　伏瑀笑了笑，“皇上也没责怪，不必慌张，骆尚书要请你去兵部，阿清可愿去玩玩儿？”
　　正清看了看伏瑀，又看了看沈黎昕，最后才看向骆黎，骆黎催促着，“去嘛去嘛，不叫你做旁的，只编一编笔录而已，兵部原本那些人，都叫郭维运养坏了，我正磨他们呢，着实缺人呢。”
　　“兵部是六部之一，我，这样身份之人，恐不便涉足。”正清此言不假，他如今还是宫里的内侍，一个内侍，如何能参政议政，何况还是六部之一的兵部。
　　伏瑀一时也没想到正清现下处境尴尬，却听褚洺戟开口道：“你父原是前朝探花郎，朕同情于你的遭遇，也想帮着丞相补偿你，恢复你的身份，明年二月春闱，是参试吧！”
　　伏瑀起身，正清则跪地，“谢皇上！”
　　“至于去兵部帮骆黎的忙，去吧，骆黎也缺人，但你若无空，也可拒绝他。”褚洺戟向他招手。
　　正清起身，“我，我有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