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咖啡馆》白糖粽子精

3、夏之咖啡馆（三）

　　李夏之和霍晟一起顺利地考入了宁城大学。

　　李夏之学医，立志当一名好医生，霍晟则学计算机，每天和数据打着交道。

　　他们坐在校园的操场上喂蚊子，数着今天又打死了几只。

　　一转眼，他们都快毕业了。

　　高中结下的缘分，一直维持到了现在，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还会一直延续到未来。

　　今天月亮很圆，李夏之手边是一杯冰的香草拿铁。

　　她这些年的口味还是没变，咖啡千千万，她独独钟爱香草拿铁。

　　霍晟曾为她把所有牌子的香草拿铁都买了一遍，李夏之尝过之后，还是感叹曾经那家左岸咖啡店的香草拿铁最好喝。

　　可是他们暑假回过阳羡一次，左岸咖啡店已经关门，变成了一家烤鸭店。

　　他们啼笑皆非，霍晟哄着李夏之：“没事儿，等到以后我给你开一家咖啡馆，香草拿铁就是唯一的招牌。”

　　李夏之笑着看着他：“好啊，我以前在左岸咖啡馆喝咖啡的时候就在想，要是以后也能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咖啡馆就好了。”

　　霍晟刮刮她的鼻子，清了清嗓子说：“李夏之同志，咖啡馆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夏之咖啡馆。”

　　“我的咖啡馆？”李夏之冲他眨眼。

　　“对，”他目光温柔，“你是老板，我给你打工，你只管咖啡好不好喝，其他都我来。”

　　他揽住她的肩膀，和她一起畅想那座乌托邦里的咖啡馆。

　　“你说建在哪里最好？”

　　“咱们母校对面吧，算作青春的留念。”

　　“行，我看可以。”

　　“咖啡馆的门口要挂蓝色的风铃，门口还要种蓝色鸢尾花。”

　　“行，都可以。”

　　李夏之以为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开一家咖啡馆哪里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但霍晟从那天开始专门新开了一个银行卡，里面不定时地存一些钱。

　　他对李夏之说：“这是我们咖啡馆的启用资金。”

　　李夏之惊讶：“你来真的啊？”

　　霍晟冲她晃晃存折：“当然了，李老板，你等着夏之咖啡馆开业大吉吧。”

　　“不过现在资金远远不够，还得要几年时间。”他皱着眉头看了眼存折上的数字，有些不好意思。

　　李夏之合上手边厚厚的资料书，她握住了他的手，思量再三斟酌道：“我以后在医院的工作会很忙，我可能不会是一个很负责的老板。”

　　虽然她也真的很想开一家曾经和他一起想象过的咖啡馆。

　　霍晟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你只管来喝咖啡，我替你经营咖啡馆。”

　　“那我怎么好意思？”李夏之故意叹了一口气。

　　霍晟看了她一眼，轻轻敲敲她的脑袋：“别装蒜啦，再过几年马上都要是霍太太了。”

　　他们从相遇那天开始，一路都在共同成长，互相成就。

　　没有人再比他们更契合对方了。

　　李夏之微笑：“初恋能走到最后的，除了我们，好像没有别人了。”

　　霍晟一脸心满意足，他觉得自己已经得偿所愿：“这是天赐的缘分。”

　　他们对视一眼，仿佛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高中时代青涩懵懂的样子。

　　青春好像已经远去，当下的日子，比之年少的轰轰烈烈，更多了一丝温柔。

　　毕业之后，李夏之进入了当地一家三甲医院，成为呼吸内科的一名医生。

　　霍晟则进入学长推荐的一家公司，当起了程序员，薪水可观。

　　他们每天的工作很忙，但生活充实而又安稳。

　　以及夏之咖啡馆的启用资金越来越多，霍晟和李夏之开玩笑道：“再过两年没准就能开业大吉了。”

　　他们要开咖啡馆的事情，双方父母多少也知道一点。

　　霍晟妈妈和李夏之妈妈知道后，怪两个孩子不懂事：“都有稳定的工作了，干嘛还要开什么咖啡馆？胡闹。”

　　霍晟在底下握紧李夏之的手，拒绝得果断：“不行，开咖啡馆是我们一起的梦想，我答应了夏之，就一定会实现。”

　　李妈妈笑了：“小霍你们还年轻，这钱还不如以后留着给孩子上学用呢。”

　　霍晟礼貌摇头，回答得不卑不亢：“阿姨，生不生孩子还得看夏之呢，比起孩子什么的，我还是觉得夏之更重要。”

　　等把家长们送走，他们终于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李夏之把头靠在霍晟的肩膀上，轻轻说：“爸爸妈妈们讲来讲去都是围绕着结婚生孩子这些事情，听起来好没意思，人生的全部好像都要押在上面做赌注一样。”

　　霍晟摸摸她的头，口吻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十八岁的少年，无所畏惧，只愿为她披荆斩棘。

　　“你不用管他们怎么说，有困难我们一起解决，你只需要快快乐乐地做自己就好。”

　　他和她一起展望未来：“我们会结婚，会去你喜欢的地方度蜜月，会开夏之咖啡馆，会永远在一起自由地活着。”

　　“我们没必要听老一辈古板的思想，李夏之同志，我们可是新世纪的新青年，咱们要活出自我，怎么开心怎么活。”

　　李夏之抿嘴轻笑，牵牢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好，开开心心地活。”

　　霍晟在她耳边喃喃低语：“你知道吗，在左岸咖啡馆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在想，这个女孩真漂亮，我要让她一辈子开心。”

　　2019年的冬天，汉城疫情爆发。

　　李夏之主动请缨，奔赴抗疫一线。

　　这事儿被她的父母知道了，他们欲言又止，最后老泪纵横地拉着她的手，嘱咐她一定要平安回来。

　　李夏之红着眼睛，拼命点头：“爸，妈，你们放心，我肯定平安回来。”

　　李妈妈又问她：“你支援汉城这事，霍晟知道吗？”

　　李夏之一下子哑然，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他们原本还商定后天一起去民政局领证。

　　李夏之摇头：“没，我待会回去就告诉他。”

　　李妈妈沉默了几秒：“爸爸妈妈全心全意支持你的选择，但是霍晟那边，你自己好好和他说，实在不行，晚一点再领证吧，咱们不耽误人家。”

　　“好。”李夏之握紧妈妈的手，“我一定会好好和他讲。”

　　李夏之回家的时候，霍晟正在看新闻，最近的新闻全部都是疫情的最新报道，看得人很揪心。
　　见李夏之回来，霍晟关掉了电视。

　　他们从彼此的眼睛里，都察觉到了对方有话要说。

　　李夏之先开口：“霍晟，我报名去支援汉城，后天就收拾出发。”

　　他听到这话，没有她想象中的惊讶，他好似早就有所预料。

　　霍晟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接过她手上的外套挂在衣架上，李夏之发现他的手在颤抖。

　　但她假装没看见，她很轻地对他说：“对不起，我必须去。”

　　霍晟努力冲她笑了一下，他用手帮她整理好刚从外面回来，被风吹得有些乱掉的头发。

　　“我知道你必须去，你决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他顿了顿：“你也知道，我不会拦着你，因为这是你愿意去做的事。”

　　他笑着叹了口气：“挺危险的，多危险你肯定比我清楚，所以我也不冲你唠叨了。”

　　“夏之，平安回来。”

　　李夏之眼底湿润，她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

　　霍晟俯下身体拥抱住她，他很认真地说：“去之前，我们把结婚证领了吧。”

　　他这语气不像是开玩笑，李夏之微微愣住：“我有可能回不来.......”

　　霍晟的拥抱更紧了，他说：“我不管，你必须要好好回来，我等你。”

　　“你得把我的妻子好好送回来，我们还要开夏之咖啡馆呢。”

　　李夏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只好含泪拼命点头。

　　他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做好防护，肯定会没事的。”

　　“你在汉城专注自己的工作就好，不要太担心家里，我会让咱们的爸爸妈妈都做好防护的。”

　　“江城这里就交给我了，你别担心我们，保重自己，夏之。”

　　李夏之有眼泪落下：“好。”

　　他们一起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领完回家，就开始收拾行李。

　　时间紧迫，明天一早就要出发。

　　分离的晚上，谁也没有睡熟，他们开灯聊天。

　　他们说起第一次见面，说起高中时代窗外的白玉兰花，说起第一次工作闹过的笑话，说起还没有来得及做完的规划。

　　他们含笑回忆起所有，最后李夏之问起霍晟：“我送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还在吗？”

　　霍晟点头：“当然在了，那本笔记本我保存的很好。”

　　“那......”李夏之笑问：“扉页上的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朝斯夕斯，念兹在兹，无日或忘，是让我好好学习，时刻为高考做准备的意思呗。”

　　“嗯，”李夏之点头，“确实有这层意思在里面，但是，我也有别的含义。”

　　“什么？”霍晟好奇。

　　李夏之摇摇头：“现在不告诉你，等我回来，一定告诉你答案。”

　　她目光炙热地看着他：“你放心，我一定回来。”

　　霍晟亲吻她的脸，“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随时打电话给我，我也随时接听你的电话。”

　　“好。”

　　“春天能回来的吧，等你回来，我们就商量开咖啡馆的事儿，夏天争取就开业，到时候你们医院的医生护士来喝咖啡，都不收费。”

　　“好。”

　　“夏之，我，我其实还是害怕的。”

　　李夏之对上霍晟的眼睛，他们眼底都是同样的潮湿，像是这个时代里微不足道的小河。

　　“不要害怕，”她温柔看向他，“这是我应该去做的，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他们的手紧握在一起，像是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分离。

　　“霍晟，明天送我的时候就不要握那么紧了，我得走得果断。”

　　“好，我明天保证就老老实实目送你，绝对不追着你的大巴车跑。”

　　李夏之“扑哧”一声笑了，她眼角的眼泪也笑出来了，她有点哽咽的对他说：“你追也没有用，追不上的。”

　　“好好等我回来，不许让我明天掉眼泪，摘口罩擦眼泪很麻烦的。”

　　“霍晟，就算有眼泪，我们都要憋回去。”

　　他语气温柔：“我知道，但我会在江城一直祈祷。”

　　“祈祷这场疫情快点退散，祈祷你平平安安回来，祈祷春天来的时候，大家都能一起出来赏花。”

　　“夏之，冬天很快就会过去的，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