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基建！当女皇！》九十九用书生

6、踏查

　　“对了，”柯欣提醒容砚：“李磊捣鼓造纸术可能会用到一些让你觉得很离谱的东西，比如树皮、烂布、渔网这些，你不用太过惊奇，尽量满足他。人手方面同样如此，只要他需要，就可以给，但记得给他的人得是靠谱的，不容易被蛊惑的那些。另外你大概还需要再仔细辨别一下，哪些人并哪些东西，是他真正要来造纸的，又哪些是他要来自己享受的。不过分的那些，你看着办，给了也无妨。过分的……”

　　柯欣微微一笑： “你让他来找我。”

　　当然不会真让李磊来找柯欣。
　　容砚保证：“臣定看好他！”

　　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柯欣便没再继续留着容砚，且让他去和王寿交割。
　　其中厉害关系，她不必多嘱咐，容砚自会跟王寿说清楚。
　　剩下的，包括她“其实假死”这件事，连带驸马不再是驸马这件事，都不需要她额外再作吩咐，容砚自然会去解决。
　　这本身也是掌邑府邑守职权范围内的事，容砚再清楚不过。

　　这时候，负责今日贴身伺候柯欣的女侍早已到位，齐齐候在了门外。
　　她们看容砚离开便猜柯欣已经忙完了正事，赶紧过来请示，要不要开始梳洗。
　　柯欣下意识地去看窗外，发现天色已微微有些发白，才知道这一夜已经过去，当即颔首应了，并自觉去妆镜台前坐下。

　　得说古代的这个妆发真的很成问题。
　　美则美矣，可很难一个人搞定——别人也许可以，反正她是不行。
　　而且以后她也没那么多时间拿来美美美了，一切就还是从简的好。
　　因此等女侍帮她卸去钗环，脱去繁复的袍服裙装，又捧来差不多繁复的袍服裙装后，柯欣立刻就拒绝了，果断地告诉她们说：“换骑装，今天要出去。”

　　这是她唯一能想出来的，稍微简单一些的衣服。

　　当然，公主的骑装，再简单也有限，但好歹方便运动了。
　　也确实柯欣今天要出去，会有大量的运动，而没法继续在公主府做个安静如鸡的美人。

　　关于她的封邑安平郡，迄今为止，柯欣只笼统地知道，其辖下一共七县，分别名洪泽、乘风、潢凉、柳林、澜海、庆城、梓桐（记忆方式，红橙黄绿蓝青紫）。其中庆城县是郡县，也是她目前公主府所在之处。
　　能做为郡县，庆城的情况大抵是比别的县要好上一些的，也更靠近内陆。
　　但总体上，七个县都不算富庶，土地多盐碱化，民众多靠海为生。
　　除此之外，柯欣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譬如这七个县分别是什么样的？县令是谁？是否可靠？民众生活具体怎样？各县土地盐碱化的程度又各自怎样？村乡镇各是何种规模？鱼获是否足够支撑民众的生活需求？除去鱼获之外，七县是否还有其它经济项目？收益又怎样？
　　这些所有的所有，柯欣都茫然无知。
　　另外还一些柯欣应该知道但暂时还没能想到的，她也是完全都不清楚。

　　过去她活得混沌，暂时也还没到缺钱的时候，因此就什么也想不到，如今却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
　　虽不至于事无巨细、都要掌握，但至少也该有个系统的了解。
　　其中当前耕地的具体面积，盐碱地大致分布情况，这些更是当前的重中之重，须得全探查、丈量清楚，而后才好实施她的新粮种的推广计划。
　　而一些盐碱化不是那么严重的土地，也不必等容砚将新粮种二代给种出来，现在就可以针对性地种上一些蔬、果、树。
　　前两者可以用来丰富民众的饮食，改善民众的生活。
　　而后者用处就更多了，比如种桑树的话，桑叶可以用来养蚕；桑树皮可以用来造纸；树干本身则是极好的木材；树枝也可以晒成干柴。
　　对了，桑树还会结桑葚，那也是很不错的一种水果。

　　总之，办法总比困难多，不能种这样，还可以种那样。
　　土地是极为宝贵的资源，每一寸都要合理利用起来。

　　这不是一日之功。
　　然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柯欣计划着，先把整个安平郡踏查一遍，摸一下大致的情况。
　　今天就从庆城县开始，而后逐步逐圈向外围察看，直至将整个封邑摸到底儿掉。
　　这个过程，柯欣预计需要用两到三个月。
　　若是三个月还不够，就继续顺延……这是基础工作，宜细不宜急，她并不贪图这一点时间。

　　其实这件事柯欣也不是不能交给别人去做，但从别人口中得来的数字终究还是虚浮了一些，而她自己更是不切实际太久，而今真的很需要切切实实地去接触一下真正的地气。
　　等自己终于被收拾得干净爽利了之后，柯欣一边命人送来早饭，一边又让人呈上舆图，而后就就着舆图下了早饭。
　　早饭用完，基本的路线行程也大致都勾勒完。
　　本着由近及远的原则，第一站柯欣定在庆城县本县城内，外加踏访一下近郊的四个田庄。
　　这几处距离公主府，最远也不过才二十多里，足够她当天来回。

　　因此也不需要做太多的准备，柯欣只随手指了护卫张进、王霜跟着，便快马轻骑地出了公主府。
　　一路走马观花地先逛了县城的主要街道，柯欣留心到，市面上流通的物资还算丰富，商户、客人各自穿着都也还算体面。交易往来虽没多么频繁，但也不能说少，总之远远称不上萧条。
　　不过这并作不得准，这一片集中的，几乎要算是整个安平郡最富庶的一批人，最多也只能说明上层还算滋润而已。
　　其他手里没足够银钱的，基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渐渐往田庄上走，便可以看出，行人身上所穿的衣服整体是越来越差，大家面上的表情也逐渐更趋于麻木。
　　柯欣的心不禁因此往下沉了沉。

　　到了庄子上，见到的又是另一种景象。
　　大家的衣着穿戴只能说是干净整洁，但整体风貌看着就还好。
　　主要是脸上看不出多少愁苦，显得比较的平静，甚至说悠然。
　　哪怕正在地里劳作的那些，流露出的也只是单纯的疲累。

　　“他们为什么不同？”
　　柯欣忍不住有些疑惑。

　　两个护卫半步不拉地跟了半天，一路上都在察言观色，此刻当然不难理解柯欣到底在问什么。
　　当下张进理所当然地回答说：“因为他们是咱们公主府的人啊。”
　　王霜又半实话半恭维地做出了补充：“殿下一向御下宽和，底下人上行下效，也不敢对农奴过多苛责。因此只要是我们公主府的人，除非自己过份惫赖懒惰从而被放弃，就都能活得不错。”

　　“只限于我们公主府的人吗？”
　　柯欣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有什么不对吗？
　　两个护卫不解，相互茫然地对视了一眼。
　　张进心直口快，奓着胆子回了一句：“公主府之外的那些，咱们也管不着啊。”

　　柯欣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她看了看地里的庄稼，又弯腰去地里抓了把土，放在手里仔细揉捏。
　　好一会儿，才伸手一挥，把土又扬了，而后不发一声地翻身上马，直奔另一个庄子而去。

　　到了第二个庄子，已是正午。
　　王霜忙忙地去找庄头安排饭食，张进被打发去找人饮马喂马。
　　柯欣只自己一个人慢慢在田埂上走着看着。
　　待看得差不多了，她又从地里抓了把土大致查看了一下。

　　正如她先前猜想的那样，这个庄子的土质也很不错。
　　就算略微有点盐碱化，因此种得不是庄稼而是药材，但长势喜人，显然地力还是足够的。

　　剩下的两个庄子，柯欣觉得自己已经不必去看了。
　　想也知道，跟这两个会是差不多的情况。

　　话说回来，若不是有一大片好地，又哪有资格成为庄子呢？
　　这个道理就跟在奢侈店里进行消费的人绝不会太穷一样。
　　也跟之前在城内街道上基本看不见穷人一样。

　　总之再去看庄子已经没什么意义，柯欣火速在心中修改了计划，将下午要去的地方改作附近的村庄，并不远处的一块荒地。
　　她扬干净土，拍了拍双手打算离开，恰听到有人清清泠泠地唤她：“殿下。”

　　柯欣循声看去，发现是林青，不由微微有些诧异。
　　夜里她刚看到过他，怎么这会儿又在这里出现了？

　　大概她的疑惑表现得太过明显，林青主动解释了一句：“祖父让我来庄子上看看药材。”
　　柯欣立刻心下了然，自己的死而复生怕是有些吓到了林御医，昨晚自己对兰音的礼遇又太过不合常理，所以他才这么杯弓蛇影，立刻就把自己的孙子从公主府里打发了出来。

　　可以理解，但是没有必要。
　　柯欣笑笑安慰林青：“你祖父也是为你好。不过你别怕，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我没怕。”林青轻松道：“不然这会儿我也不会出现在殿下面前了。”

　　“所以你这是特地来找我的？”柯欣好奇。

　　“我来叫殿下吃饭。”林青答。

　　“咦？”柯欣奇怪：“那王霜呢？他干什么去了？”

　　“他肚子疼。”林青说得含蓄。

　　“怪不得看他之前那么着忙。”柯欣好笑：“我之前还以为，他是怕错过了点，耽误了我的午膳，被我怪罪呢。”

　　“那应该也是怕的吧。”林青想了想说：“我看他忍着疼，跟庄头说了一车的话，这才忙忙地去了。”

　　稍顿了顿，他又补充说：“我不是说他怕被殿下责罚，而是怕服侍不好殿下，不能让殿下及时用上可口的膳食。”

　　“你倒好心，替他说话。”柯欣笑。

　　“也是特殊情况……人都会有三急。”林青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他也不是有意的。”

　　“你也说了，他不是有意的。”柯欣笑问：“那我怎么还可能因为这个责怪他？”

　　“殿下宽仁。”林青赞。

　　柯欣微微摇头：“我宽不宽仁，哪是从这点子事上就能看出来的。”
　　说着她又笑看林青：“不过你胆子大，我倒是看出来了。”

　　“是殿下观之可亲，我才敢这么放肆。”林青眼睛亮亮地说。

　　“唔，”柯欣带着几分揶揄补充了下：“不仅胆子大，还很会说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林青认真表示：“殿下本身就是一个既宽仁，又好看，看着还特别可亲的殿下呀！”

　　“好吧，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柯欣又笑。

　　“那既好看，又宽仁，还可亲的好殿下可以允许我把一把你的脉吗？”林青祈求。

　　“噗……”
　　柯欣不禁喷笑出声：“合着，你一直就在这里等着我呢？”

　　这一笑，十足放松。
　　连带先前积攒出来的郁气都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