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情人》Krantz

57、第 57 章

　　实话实说，周竞曦昨儿刚一开始并不太舒服。凌捍宇喝了酒，手上本就没个轻重，黄油又带着让皮肤不舒服的粘腻感，让周竞曦产生一种自己是盆蛋糕胚的荒唐错觉。

　　蛋糕胚被粗鲁地搅打、抠挖，黄油化成液体，周竞曦被倒饬得像是满脑子灌了沉重的蛋黄糊，胀得难受，还有点儿疼。可心理上征服的快感盖过了生理不适，即使蛋糕胚没被送进烤箱，周竞曦也攀附高原一般降了沸点，稍微激动就已沸腾。

　　直到后半程，周竞曦才渐渐得趣，品出其中滋味。凌捍宇的搅打手法逐渐纯熟，循序渐进，先打至细砂糖融化，又分三至五次加入牛奶，最后面粉过筛，混成绵软一团，惹得蛋糕胚成了精般，吟哦得支离破碎。

　　大清早的，再清心寡欲的人也受不住周竞曦这蹭法儿。凌捍宇捉住周竞曦作乱的腰，正要对着嘴唇吻下去，周竞曦猛然想起什么，使劲推着凌捍宇肩膀，“休息室……”

　　“已经让人收拾了。”

　　两人接了个缠绵的吻。凌捍宇的手顺着周竞曦的胯骨往下摸，游走不到三寸，周竞曦又别扭起来，小声叫他的名字。

　　凌捍宇以为周竞曦不舒服，停下问他怎么了。

　　周竞曦无辜地眨眨眼睛，扁着嘴可怜道：“我饿了。”

　　这个祖宗。凌捍宇永远拿他没辙。凌捍宇深呼吸，挪开了手，“想吃什么？”

　　周竞曦想了想，“和牛。”停顿一下，又说：“刺身。”

　　凌捍宇撑臂坐起，“这附近没有特别好的，得走远点儿。我知道一家店，你一定满意。起来，走吧。”

　　周竞曦懒得动弹，仍在床上躺得七扭八歪，“多远？”

　　“开车一小时。”

　　周竞曦立刻摇头，“那不去了。”

　　去一小时，回来一小时，跑那么老远累够呛，多影响回来之后交流感情。

　　凌捍宇无奈道：“那怎么办？不刺身的话，这附近倒是可以买到适合烤的。”

　　周竞曦巴巴地爬起来，树袋熊一样挂在凌捍宇身上，手指在他胸口挠了两下，“你做菜给我吃。”

　　前几天凌捍宇要下厨，周竞曦没让。昨天周竞曦在家坐了一天，怎么想怎么后悔。

　　凌捍宇的厨艺周竞曦只在五年前尝过一次。那么好的手艺，不给他做一辈子饭可惜了。

　　凌捍宇认命地捏周竞曦的脸蛋，“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穿衣服。”

　　“去哪儿？”

　　“超市。”

　　周竞曦火速起床，洗澡收拾。得亏去迪士尼的行李还在凌捍宇这儿，也有衣服能换，周竞曦帽子口罩全副武装，随凌捍宇出门。

　　超市冷柜前，周竞曦兴致盎然地推着购物车，心思全然没在挑选食材上，甚至想踩着车下横栏打刺溜滑儿。

　　凌捍宇一胳膊把逐渐离谱的人捞了回来，“老实点儿，再嘚瑟也不怕被人认出来。还有什么想吃的，自己挑。”

　　周竞曦讲话不过脑子，张口就来，“那就弄俩羊腰子吧，补补肾。”

　　凌捍宇显然将这话当了真，“羊腰子很难处理，我不确定我能弄好，你真要吃？”

　　周竞曦搂着凌捍宇的腰，在他紧实的腰际捏了一把，眼波暧昧流转，“还不都是为了你。”

　　凌捍宇被周竞曦胡闹惯了，也不放在心上，一边推车看着食材，一边漫不经心给他讲解羊腰子的处理方法。

　　刚才周竞曦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凌捍宇还真能讲出门道。周竞曦五体投地，看着灯光下的凌捍宇简直觉得光芒万丈，星星眼地问他，“你怎么这么居家啊，什么都会。”

　　凌捍宇停住脚步，挑选和牛，随口回答，“不知道。可能将近28年积攒那么多生活经验就是为了养你吧。”

　　周竞曦被这话撩到了，心软得化成了水，踮脚在凌捍宇脸上猛亲一口。

　　凌捍宇一惊，扒开身上缠绕的八爪鱼，“你别被人看到。”

　　周竞曦顿时不满，“怎么，你怕看？”

　　“我有什么怕看的。你要是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认出来就认出来呗，肯定能冲热搜第一。”

　　周竞曦打小不进厨房，堪称厨房废人。回到家后，凌捍宇在厨房忙碌，周竞曦也全然没有帮忙的意思，就在凌捍宇身后站着，搂着他的腰跟他聊天。

　　又黏人又烦人，活像没有脊柱的软体动物。

　　有凌捍宇在，周竞曦当废人当得十分坦然，还把刚才在厨房门口拍的凌捍宇背影照给他看，赞不绝口，“看看这肩，这腰，这腿，好想显摆啊，我发个微博吧。”

　　凌捍宇太知道周竞曦办事顾前不顾后的德性，劝阻道：“可别。你这万一发出去，以后戏路都受限。”

　　周竞曦显然没在考虑戏路，将手机反复从近处和远处看着，暗自嘀咕，“你说这能不能看出来是你？应该能吧。宇宙BE五年，也该给CP粉发发糖了。”

　　凌捍宇说：“听话。”

　　看凌捍宇这样子是真不赞同，周竞曦不情愿地将手机收起来，又踮脚往前够着，要亲他。

　　周竞曦站在凌捍宇背后，从这角度不太容易亲到凌捍宇的脸。周竞曦急得哼哼两声，央求似的。凌捍宇一笑，向后弯腰，将侧脸递了过去。

　　周竞曦啪唧亲了一大口，心满意足。

　　凌捍宇继续从容地备着菜，分神跟周竞曦闲聊，“你不是说要把花烘干么，这两天也差不多该动手了。再过两天等花不新鲜，就不好看了。”

　　周竞曦早把烘干玫瑰花这事儿忘得干净，趴在凌捍宇肩头无所谓道：“不烘了，就那么开着吧。那时候还以为到了一星期得准点儿分手呢，才想把花烘干留个念想。”

　　现在反正也不分了，费那劲儿干什么。

　　说到玫瑰花，倒是提醒了周竞曦。周竞曦在凌捍宇腰上拧了一下，训斥他道：“以后别傻了吧唧一买买一车，那玩意齁贵的。我代言我都嫌它贵，偶尔买几朵就差不多了。”

　　“好。听你的。”

　　“还有，要不你把你这房子退了，你陪我去我那儿住。我那边我住习惯了。”

　　虽然周竞曦确实嫌凌捍宇这儿面积不够大，不够他自在撒欢儿，可只要凌捍宇在，周竞曦是哪里都住得惯的。周竞曦其实只是想给凌捍宇省房租。

　　哪知凌捍宇手中的菜刀一停，略微回头，“你不是不喜欢上海的气候么？”

　　周竞曦打了个哈欠，“谁让你在这儿呢。”

　　“我可以陪你回北京。”

　　“那你的店怎么办？”

　　“店里又不需要我。有什么事我远程指挥就可以了。”

　　周竞曦心里甜丝丝的，像是被人往嘴里灌了一勺蜂蜜，厚着脸皮问凌捍宇，“怎么，你想跟我回家，见我爸我妈？”

　　凌捍宇放下菜刀，回过身来，拿手腕圈着周竞曦的腰，垂眸认真问道：“你想好怎么跟叔叔阿姨说了吗？”

　　周竞曦纳闷，“这有什么好想的？我爸我妈都认识你。有危险的时候你那么保护我，我爸总没什么好说的吧。还有我妈，我妈可喜欢你了，WIND6那时候我妈给书房里贴的全是你的海报，一张我的都没有，还跟我说你就是她选女婿的理想型，我都怕她为了你，现给我生一妹妹。”

　　凌捍宇被逗笑了，“真的假的？”

　　“真的呀。而且我爸什么都听我妈的，我妈那儿肯定没问题，那我爸肯定也没问题。”

　　“小曦，”凌捍宇止住了笑，柔声跟他解释，“想让我当女婿，和同意我们在一起，是两个问题。”

　　周竞曦不乐意地撇嘴，“你管他们同不同意干什么？我同意就行了。倒，倒是你，”忽然一结巴，忐忑地低下了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沮丧道：“你……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你家里人应该很不喜欢我吧。”

　　凌捍宇怕周竞曦多想，冲干净手，把人抱进怀里好声好气地哄，“当然不会。那件事又不怪你。而且我喜欢你都喜欢到这种程度了，我爸我妈又怎么会反对呢？”

　　周竞曦知道已经这么多年过去，凌捍宇其实并不怎么在意脸上的伤，偶尔受人侧目也不觉得如何，可周竞曦就是心疼。看一眼都心疼。

　　周竞曦仰头，从凌捍宇的下颌开始，顺着左边侧脸往上，一下一下细碎地亲。嘴唇拂着肌理受损的皮肤，亲得又乖又黏。凌捍宇反过来安慰他，哄小孩一样拍着后背，说早就不痛了，没关系的。

　　哄了半天，总算把小孩哄好，然后突然听见肚子咕噜一声叫，小孩立刻翻脸不认人，“我都要饿死了，你快点儿做饭啊！”

　　小馋猫饿得闹脾气，凌捍宇只能赶紧放开他，回身加快进度。

　　很快，砂锅里的羊汤咕嘟咕嘟沸腾起来，热气蒸腾，喷香又暖手。凌捍宇正在给汤撇浮沫，周竞曦手机里进来一个电话。

　　是吕遥。

　　周竞曦随手接了，开了免提，然后将手机扔在一边，继续在凌捍宇背后挂着，“找爸爸什么事儿？”

　　“滚犊子吧，我是你爸。”探讨过亲密的父子关系，吕遥单刀直入，“你怎么最近都没动静？你和凌捍宇怎么样了？”

　　周竞曦得意得就差尾巴冲天，却碍于凌捍宇在这儿听着，嘴上难得既谦虚又内敛，模糊着说：“没怎么样。”

　　吕遥急了，恨不得捋起袖子亲自替他上的架势，“还没搞定？周竞曦你有没有点儿出息？五年前人家走的时候你不去追，半夜的就知道跑我这儿鬼哭狼嚎，哭得胆汁都快呕出来了；五年后好不容易想起来要追了，你又跑我这儿掏心掏肺地告诉我说你爱他。哎你跟我说道说道，这话你跟他说过吗？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告诉过他你爱他吗？”

　　吕遥语速太快，嘚嘚嘚机关枪一样，等周竞曦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凌捍宇惊讶地回头，给了周竞曦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周竞曦唰地脸似火烧，只恨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开免提，硬着头皮对凌捍宇说：“要不你跟他打个招呼。”

　　“你朋友？”

　　“你见过的。”周竞曦把手机拿起来，举到凌捍宇嘴边，“就董辰给咱们拍照前一天晚上，送我回酒店那个。我发小。”

　　凌捍宇笑了笑，对着话筒，略微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磁，“你好，我是凌捍宇。”

　　电话另一端鸦雀无声。

　　周竞曦得意地叉腰，戏谑道：“说话啊。怎么，吓傻了？”

　　吕遥顺了顺气，“注意身体。别纵欲过度。”

　　周竞曦笑骂他两句，挂了电话。

　　汤汁熬得泛白，咕嘟着泡泡十分讨喜。凌捍宇往里添了香料，羊肉香气益发诱人。周竞曦馋得不行，眼冒绿光，“给我尝尝。”

　　“还没好呢。”

　　“我先尝尝味道。”

　　“里面没放盐。”

　　“没事。就给我尝尝嘛！”

　　凌捍宇盛出一小碗羊汤，撒了点盐，拿汤匙搅动两下，然后喂给周竞曦喝。

　　“怎么样？”

　　周竞曦舔舔嘴唇，“好喝。”

　　凌捍宇说：“自己拿着。”

　　周竞曦就把碗接过来，刚要喝个底朝天，凌捍宇忽然似笑非笑打量着他，抄手问道：“你和你朋友说了什么？”

　　周竞曦手一抖，差点把碗扣身上，“……啊？没说什么啊。”

　　凌捍宇不说话，两人对峙似的，周竞曦的狐狸尾巴瞬间变成老鼠尾巴，眼瞅要被大猫叼了尾巴尖儿。

　　周竞曦心里七上八下，欲盖弥彰地想要仰头一口闷，却被烫了嘴唇，嘶嘶吸气。

　　凌捍宇又把碗拿了回来，放在一边，“慢点儿。晾晾再喝。”

　　“哦。”周竞曦低眉顺眼地答应一声。

　　凌捍宇从容审问，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般，“说啊，跟你朋友说了什么。”

　　周竞曦脸颊发烫。早被丢到马里亚纳海沟的脸现在又被捡了回来，周竞曦特别想要。

　　周竞曦知道凌捍宇所指……但这话也太肉麻了！为什么要在厨房说啊！

　　在床上说都比在厨房说科学。

　　周竞曦小声嗫嚅，“我不说你就不知道？”

　　凌捍宇好整以暇，“不知道。”

　　周竞曦知道凌捍宇是故意逗他，恼怒地瞪着眼睛，“真不知道？”

　　凌捍宇忍俊不禁，“真不知道。”

　　周竞曦心一横，伸臂搂住凌捍宇的脖颈，烧着耳根，踮脚向前，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好不容易追回来的男朋友，勉为其难说点儿让人臊得慌的甜言蜜语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哪知周竞曦却并没有得到想像中的浪漫反馈。

　　凌捍宇捏捏周竞曦的耳垂，好奇地观察着，“宝宝，你耳朵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