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完美畸形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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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只听见一声门被蛮力撞开的声音，项述保持着反抗的姿态，跌跌撞撞地扑向前方，就这么撞上了一个结实的后背。
黑暗中，又是那股茶香。
那人说：“你回来了？”
“我……”项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紧紧地和他靠在一起，“我刚刚在外面，为什么现在又回到游戏了？”
“也许是你的技能吧，游戏会给人一些技能，不过我了解得不深。”那人说，“对了，注意脚下，我们现在在楼梯上，电梯出来的走廊到底就是楼梯间。”
项述略微疑虑地后退一步，想要远离他，谁知脚后跟忽地踩空，同一时间，那人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臂，才让他稳住了身子。
“别发呆。”那人说。
项述冷声道：“你叫什么？”
“肖夜。”他回答得干脆，继续道：“游戏只有一条路，两端都是楼梯，你不在的时候我和高禄节探了下路，一边是向上的，一边是向下的。毕竟看不见，还是选择向上走比较安全，你觉得呢？”
“我没有意见，只希望你别碰我。”项述顿了顿，又问，“你和叶参朔什么关系？”
“不认识，他也在电梯里吗？”肖夜道，“之前电梯里确实还有两个人，但是掉下来的时候只剩下我们了。”
楼梯间的铁锈味浓得催人呕吐，项述没再过问。三人看不见路，只能匍匐在地上慢慢爬行，项述一边干呕，一边连手带脚地攀爬。
“走不动了……你们不要管我了……”高禄节喘着喘着，毫不掩饰地哭了起来，脚步声逐渐变慢。
楼梯两边的墙仿佛在向三人靠近，潮湿又闷重的空气笼罩着他们。肖夜低声安慰道：“别哭，到了呢。”
项述又迈了一步，意识到自己终于站到了一个较宽的平台上：“这里是几楼？”
肖夜的脚步声慢慢远离项述，项述跟上，伸手摸到一面冰凉的墙，再下摸，感觉到了一根把手，原来是门。
肖夜比他高很多，直接抬手碰到了门框，摩挲向一边的墙面，说：“这里标着‘4‘。”
“四，四楼？”高禄节颤声道：“那游戏说要到七楼才能通关，我们还要走多久呀……”
项述实在看不惯这人孱弱的表现，屏气摁下把手，便听见门咿咿歪歪地开了——
医院的消毒水味铺面而来，随着气流挤兑出楼梯间的潮味，人群喧闹声张狂冲入耳中，他们怔怔地立在门前，失去视觉的眼似乎能看到外面熙攘嘈杂的场景。
彻底的黑暗中，温度在上升，他们仿佛冰箱里的死鱼，第一次面对外界温暖而充满生机的世界。
四楼，有着一个与三楼截然不同的时空。
“愣着干什么？让让，有急事！”一个男声在项述面前响起，他感到这个人在靠近他，然而古怪的是，对方的声音在几乎贴上他时突然消失。
他回头，背后楼梯间阴冷的风拂上脸颊，那个人仿佛穿过他一样失去了踪影。
三人迎着喧闹声走出，这里似乎挤满了人，聊天中混杂着不远处传来的机械音：【请……号患者前往专家诊室就诊】
随后就有急匆匆的脚步声奔来，在他们前方开门关门，隔着墙喊“医生我在这。”
肖夜领着几人前行，贴着墙向“专家诊室”摸去。
“啊——”突然一个女声在他耳边尖叫起来：“色狼！抓色狼！有人骚扰我！”
“哪有色狼？”一身正气的肖夜试图英雄救美，困惑地辨认女声的位置，可风在走廊中直吹，怎么也不像身边有人遮挡的样子。
他又抬了一下手，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制着，竟然不受控制地向上举起，仿佛是被无形的人抓住。
“你小子干什么！？”刚刚穿过他消失在楼梯间的那个男人回来了，就在身后说话，身高似乎比他矮了不少，但虚空抓人的力气大得惊人，骂道：“人模狗样的东西！躲在这摸我老婆！？”
肖夜沉默了。原来色狼是自己，可他色了个寂寞，对方就像鬼魂一样，根本碰不到。
项述朝四周抓了一把，感到人群的抗议声更大了，问道：“他们都是鬼吗？”
肖夜倒是很能跟鬼演戏，对着空气有模有样地道歉：“很抱歉冒犯到了您，但这是误会……”
“误会个屁！”男声吼道：“刚刚就看你俩鬼鬼祟祟地躲在楼梯口！”
“没有……”高禄节软弱的啜泣声响起：“我们看不见，我们不是故意的。”
男声更愤怒了：“他奶奶的！装什么装？还看不见？瞎了不去医院来美容院干嘛？”
议论的声音逐渐嘈杂，他的怒骂引来了围观——
“真糟糕啊，这美容院是不是风水不好，老出这种事……”
“欸你说那事啊？去年才爆出来，真可怕，竟然伪装成患者骚扰……”
项述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音。这些人说的“事”，也许就和女鬼小梅的死有关。
肖夜还在争夺今年的影帝，朗声道：“我确实瞎，不过那是因为美容院水平有问题，做个小手术还能把我捅瞎，你说这合适吗？今天我就要来讨个说法，您要是不信，叫院里的负责人来，把去年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解释清楚……”
“你做什么梦？”男人吼道:“想叫负责人来？我看你也跟那些 ‘贵宾‘一样，和院里的上层有关系吧？想插队就插队，想交换主治医生就交换，干了见不得人的事也能瞒下去……”他越说越激动，话音都在颤抖，最后那没有实体的手狠狠揪住肖夜的领子，大声喊：“我现在就报警！”
“先生！”走廊另一头传来喊声，有人迈着小碎步跑来。
项述和肖夜听到后都是一僵。
沙哑，尖锐，这个女声就是刚刚在楼下追着他们砍的怪物。
可她并不像先前那样疯狂，虽然声音难听，但温和有礼，温驯地在肖夜和维护妻子的丈夫间劝和：“先生，请您不要激动。五楼是休息室，在恢复期的患者们需要静养……麻烦各位……”
“你谁啊？”男人情绪不稳，声音仍然很大。
那个女声唯唯诺诺地开口：“我是护长，您可以叫我小梅……”
肖夜微微仰头，从被揪紧的衬衫领中寻求呼吸的空间，他轻笑：“你们这里——允许患者打残障人士是吗？”
“先生……”小梅似乎两边都不好得罪，弱弱地对男人请求道：“有误会可以解释，请不要动手……”
“没有误会！”
“那我要是说有呢？”肖夜冷静地顶回去，沉声道：“我真的看不见，手术失败导致失明，我们要求见院长。”
他想直接创造一个谈话的机会，获得尽可能多的故事片段。
项述就在肖夜身边，冷清空荡的医院走廊中，相近的人类体温带来一丝慰藉。项述其实并不抵触和人产生肢体接触，只是对肖夜那种对人过分关心的举动有点疑虑。在莫名其妙出现的“游戏”中，谁能像他那样沉稳得反常？
肖夜和约他来谷城的人绝对有关系，项述想提防，却又不得不紧跟着这位对游戏路线熟悉到闭眼行走宛如夜起上厕所那样顺畅的人。他想到这，却发觉自己的手里已经揪住了那人的衣角，而对方还安然地任由他牵着。
“说吧，院长人呢？”肖夜有条不紊地套话，悄无声息地向后拍了拍项述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院长……院长今天去交流了。”小梅说到院长就结结巴巴的，胆怯地说：“您先和我前往休息室等待吧，我联系一下。”
“别想逃！”男人振声道：“我跟你们去，要是真瞎了就给我把手术记录找出来！”
项述闻言抬眉：“你还真是给我们找便利啊——”
如果能拿到手术记录，意味着他们能得到更多信息。现在手里的线索不多，大概的寻找方向只有“去年装作患者骚扰人的色狼”，以及“和美容院上层有关系的三名贵宾”。
小梅顿了顿，说：“嗯，那么请各位和我向这边来。”
人群细细簌簌地散开，三人跟着小梅的脚步声缓慢前行。
周围的人声还是很混乱，一路上都在啜泣的高禄节终于悄声发话：“那个……为什么，你们也看不见呢？”
“那得问这个游戏。”肖夜说着笑了笑，“你不是很习惯吗？该害怕的是项总，走得不是很顺畅呢。”
项述忽然被点到，脸颊一热，缩回手打定主意以后死也不牵着这人了。明明在黑暗里做什么都算你知我知天地不知的秘密，他却耐不住掩饰道：“扶一下怎么了？我倒想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那么淡定？”
高禄节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也很害怕呀。”
“小高，害怕的话为什么又要进电梯呢？”肖夜转移了话题，“气象站是谷城唯一的高层建筑，只有这部电梯能通往顶层，你是学生，今天应该在上课……你想上去做什么？”
高禄节那头又陷入了寂静，两个人各怀鬼胎，什么也聊不下去。
项述见状，再次插话问道：“肖夜，那你又是什么人？”
“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他回答。
“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姓项。”项述低声说，“你又是从哪知道我的名字的？或者直接告诉我——你和叶参朔什么关系？约我来气象站做什么？”
那人沉声笑起来，微扬的语调中隐隐有着一丝邪性：“我就是叶参朔。”
项述捏紧拳头：“你不是，别把我当傻子，他的声音我记得。”
“那我是谁呢？”他反问，“你猜猜？”
项述恼怒地不再搭理他。肖夜却反过身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温柔但宛如威胁：“生气归生气，别自己行动，不然没人能保你活到最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完美畸形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