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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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蛊的过程十分艰难，姜暮种蛊十余年，那蛊脉早已根深蒂固，轻易动不得。
为今之计只有两种办法，要么徐徐图之，再种毒蛊，以毒攻毒；要么快刀斩乱麻，直接注入浑厚真气，击碎蛊体再拔蛊。
这两种方法，前者费时日久，且有蛊体养成承受不住，当即身死的风险，过程却较为温和；后者时间短，见效快，但过程十分痛苦，且拔蛊之后若没救回来，姜暮虚弱不堪的身体根本撑不了多久。
蒋以安非常不赞同“我师妹的身体情况你也看到了，再种一蛊下去，她现在是能醒过来，可等到这个蛊长成了，没等拔蛊她就没命了！”
“后头这个法子也不好，她现在人还躺着呢，你别看我师妹身子弱，她的内力一点也不差，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她之上，如何换血？”
“况且换血之人也并非谁都可以，即便沈掌门能够找出内功在我师妹之上的人，恐怕也撑不到换血结束，我师妹幼年以毒草维生，她血液里所含的毒便是我师父当年也差点没扛住，否则也不至于退而求其次选择种蛊了。”
蒋以安又何尝不想救姜暮，但一方面是没有这样的人，一方面是即便有这样的人，也扛不过姜暮的一身毒血侵蚀，又更何况是换血？
这个沈掌门未免也太天真了，果然久不下山，想法也不是正常人。
沈子姜一直在垂眸写药方，等到蒋以安滔滔不绝说完最后一句，刚好落笔，这才抬眸看着蒋以安，轻道“贫道可以。”
蒋以安忍不住想翻个白眼“是是是，我知道今天你确实没事，我也知道您沈掌门是神仙，又和我师妹情投意合，甘愿下凡，但人命关天的大事，您能不开玩笑了吗？一个搞不好，你俩就能一同驾鹤西去了！”
沈子姜将药方递给了蒋以安“不但方才无事，明天我也不会有事，你师妹……”
她也不会有事。
就算真的是一命换一命，这件事情他也非做不可，是他当年欠下的，若是当年他武功再好些，又或是上山的时候再小心些，心思再缜密一些，没被人跟踪，或许她就不用遭受后面这许多罪，如今，境况也不必如此被动了。
歉疚之情有些烫，在舌尖打了个滚，又被沈子姜咽了回去，只轻声道“她会好的。”
蒋以安没好气的接过方子“果然年少轻狂！”
后面想要说出口的指责全都堵在了肚子里，蒋以安越看这药方越震惊“你这开的都是什么方啊，不是大毒就是大补，她根本受不住！你究竟是想救她还是想救不回来了干脆一起殉情算了？”
难得在这种时候沈子姜还能被蒋以安逗笑，那笑意轻轻浅浅的挂在唇边，仿佛只是石子无意落水激起的一点涟漪“蒋公子的探究之心不亚于儆之当年，想必她这些年在无尘谷，也是被培养出了不羁的性子罢。”
也算是，这跌宕半生唯一的幸运……
蒋以安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沈掌门难不成真是神仙，连我们门中事都知道，听这言辞，认识我师父啊。”
沈子姜轻轻点了点头“年少时有些交情，只是后来走了不同的路，蒋公子大可放心，我绝不会拿她的命开玩笑。”
蒋以安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偏偏沈子姜说完这句便闭口不答，一肚子疑问只好又困在了肚子里，眼睁睁看着沈子姜叫了弟子按方抓药，又将许多事布置下去。
在沈子姜踏入姜暮房门，也就是那暖窑前，蒋以安终于按捺不住，一把将其拦下“你到底要怎么做？”
沈子姜十分平淡的看了蒋以安一眼“我不会让她再有事。”
语气平常的仿佛只是要去吃个饭。
语罢，不管蒋以安如何震惊，沈子姜通通充耳不闻。
等到宋云瑶带着熬好的汤药前来，沈子姜扶起姜暮，接过汤碗，捏着姜暮的下巴将汤药直接灌了进去。
蒋以安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你干嘛！”他的师妹，他都没舍得这么粗暴的喂药，沈子姜安的什么心！
蒋以安伸手就想把沈子姜推开，还好宋云瑶眼疾手快的拦住“这药特殊，没法儿慢慢喂。”
蒋以安半点也不相信，三清山这群人都欺负他无尘谷不喜研究这些花花草草，虽知道各自是什么作用，却懒得搭，这会儿什么草什么药的就给他师妹往进灌，还瞎扯什么药特殊的幌子。
不过眼见这一碗药灌下去，姜暮确实醒了，蒋以安也就不骂人了“师妹，你怎么样？”
姜暮昏昏沉沉睡了许久，浑身乏力，连动作的力气都没有，靠的这个软垫倒是暖暖的，暖的身上也不是太冷了。
醒来的第一瞬，就看到床前一男一女的关切神色，选择性忽略了自家师兄，望向宋云瑶“阿瑶，你如何？”
宋云瑶一下子感觉眼眶有些酸涩，连忙点头“我没事，我很好，一点儿伤也没有，我们已经回到三清山了。”
蒋以安恨铁不成钢的屈指敲了敲姜暮的额头“别关心别人了，多想想你自己吧，怎么样，好点没，还有哪儿不舒服？刚刚这个破掌门给你灌了一碗奇奇怪怪的药下去，你感觉怎么样？”
姜暮轻轻笑了笑“师兄，你还不知道吗，我喝什么药影响都不大，现在什么时候了？”
喝什么药有什么区别么，反正体内有永生蛊，伤口好的极快，只要寒毒没要了命，一般就是死不了的，都这样互相制衡，偶尔撕咬，日夜牵绊，她都习惯了。
蒋以安面色复杂的看了眼姜暮，总觉得他师妹现在了解的情况不太对。
宋云瑶正要开口解释，沈子姜便伸手将姜暮圈在怀中，顺便把被子拉起来，将姜暮牢牢包住，裹得如同一只茧，才轻道“就是你们回来的当天，你没昏睡，那碗也不止是药，你体质虚弱，无法种伴生蛊，便下了情蛊。”
“情蛊！”蒋以安宋云瑶姜暮三个人都懵了。
蒋以安恨不得想一手把他丢开，但是顾念到自家师妹还靠着他，而且自己也不一定打得过，便放弃了动手想法，只是语气仍有些愤懑“你到底还是下蛊了，我不是说了吗，承受不住，你们俩都承受不住！”
宋云瑶也点头“是啊师父，情蛊牵扯的是你们两个人，万一你们……”动情了怎么办啊？照这架势来看，他师父对慕姐姐是一往情深啊，这俩人一动情，不就两尸两命了？
姜暮听了半天，这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也没听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大概和自己靠着的这“软垫”有关。
姜暮简单梳理了一下听到的所有信息，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正被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抱在怀里，下意识蹙了蹙眉，这感觉可一点都不好，但是自己又完全使不上力气，无法直接将人打飞。
而自家师兄好像也默认了这种行为，姜暮感觉自己脑袋有点涨，身体行动不方便，便微微仰头看向身后这人“你是谁？”
蒋以安和宋云瑶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情况？
沈子姜只是轻轻一笑“沈子姜。”
姜暮疑惑“我们认识？”
沈子姜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
姜暮愈加疑惑“这是何意？”
沈子姜见姜暮似乎完全没认出自己，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郭姑娘，我……”
话刚出口，就被蒋以安打断“郭姑娘？”
蒋以安觉得自己整个都被打败了，无奈至极“沈道长，沈大掌门，你别是认错了人吧？我师妹不姓郭！”
怪不得总觉得他俩之间有私情呢，原来只是碰到个容貌相似的，这位沈掌门认错人了，认错了人还给他师妹种蛊，过分了啊！
宋云瑶也小声提醒“师父，暮姐姐姓姜，单名一个暮……”她也是坠崖的时候才知道的，师父可千万别是认错人啊。
这下轮到沈子姜惊了，眨着眼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情绪一瞬紧张了起来“认错人了？”
难道是他当时查的信息有误？
又或者说，真的认错人了？
沈子姜心有些乱，将姜暮的左手拉了出来，动作有些急切，甚至顾不得思考这样做是否合礼法，他抚着绳链问姜暮“姑娘确定，不是长安郭家长女吗，十五年前，东湖山。”
姜暮顺着目光看过去，这人袖口的墨竹，有几分熟悉，声音，也有几分熟悉，现实和回忆接轨，明白了过来“是你。”
听她记起，沈子姜舒了口气，还好没认错人“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有事。”
姜暮活动了下手腕，沈子姜反应过来，松开了手，便听姜暮轻轻一笑“我本就没什么事，你救下了阿瑶，是我最开心的事，你将她教导的如此好，我倍感欣慰，不必觉得愧疚，倒是我该谢你，你没必要以身犯险给我拔蛊，情蛊不是开玩笑的，趁时间还短，快把它逼出来。”
沈子姜摇了摇头“我本可以救下你们两个，却因为疏忽，遭人跟踪，这才导致出了差错，让你受了许多苦，你父母高义，我心中钦佩已久，如今能让我弥补旧日遗憾，我又怎能置身事外。”
姜暮凝眉“可是情蛊会因情绪而变，若未曾完全拔除，你便会时时受我牵制，我也无意影响别人家庭。”
姜暮父母鹣鲽情深，自幼耳濡目染，记忆深刻。
且姜暮在官场混迹久了，见过了许多妻妾之争，后宅之乱，姜暮早觉厌烦，自己是万万不愿步那后尘的。
情蛊，顾名思义，若是一个不小心，蛊体生变，只要动情，便会忍受钻心噬骨之痛，甚至等后期情蛊长成，二人更是会性命相连，风险太大。
沈子姜一愣“贫道并未娶妻。”
所以他才会因为伴生蛊风险太大，十分顺应天意的退而求其次选择情蛊，他并未动过情，又何惧情蛊所带来的影响？
姜暮轻笑“我倒忘了，你们三清山民风淳朴。”
恐怕以这样的脑袋，能娶到媳妇儿，也得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蒋以安可算是理清楚了，他俩原来更早之前就认识，见自己师妹也点了头，这才放下了心，敲了敲姜暮的额头“哎我说，你俩真认识，那感情好，赶紧安排下去准备治病吧，你等不得啊！”
沈子姜点了点头，让弟子们将先前准备好的一应物品搬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