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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交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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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郎君有情，何愁妾意薄阑珊。
他们二人能逗趣，也仅仅是借这一会儿。末了魏璎珞一拍手，笑的狡黠。
“少爷也有少爷的俊，何九比不上的。”
“好话都教你说尽，我倒不知该如何驳面子才是。”
“纯妃娘娘也比奴婢好看多了呀。”
她转身正欲走，何九的说书已然临近尾声，手腕被牵制住的同时，有双盈满愧疚的眸子直直望着魏璎珞：“我没料到他会被请进宫来。”
“这又不怪少爷，奴婢知道何九阴魂不散，少爷也没办法，所以奴婢刚刚讨了个缘由躲出来，为的是不与那何九正面交锋，反正奴婢在长春宫，他一个大男人又不能随意来后宫走动，见不到我的。”
他的小姑娘很清醒也很聪明，是女子里难得的翘楚，这份小聪明在与他相处时被敛进情绪里，察觉不出，也不显露，只在关键时有厚积薄发的劲头。
“少爷快些回去当值，奴婢这就走啦。”
远处有巡逻的太监走动，她轻盈又迅速的抽回手，对着傅恒规规矩矩施了一礼。
到底是紫禁城，不容他二人时刻黏腻。
回长春宫的路仿佛很远，她穿的是与紫禁城中格格不入的丫鬟服，仗着各宫宫女都随着主子去御花园听书，她走的雀跃而又灵动，在迈过长春宫的门槛时又恢复沉静样貌。
“珍珠，我来帮你吧。”
她看着院中萧瑟的老杨树，对殿里正在擦拭桌椅的宫女喊了一句。
“璎珞，你怎么回来啦？”
珍珠是长春宫里难得热络的姑娘，这份热络和富察府的丫鬟们很像，应是还没被紫禁城这个大染缸吞噬，骨子里的纯真无暇仍然还在。
“那儿不缺我伺候娘娘，说书说的眼花缭乱，人物记不全，也听不全，倒不如回来干点活。”
“说的不好吗？怎么会，我听说皇上请来的可是京城最好的先生，还遗憾着自己没能听到呢。”
“最好的先生去江南访亲探友了，来的是他的徒弟，功夫也就那样。”
“唔，怪不得。”她很是愉悦的把手中的抹布递给魏璎珞，仿佛很喜欢她一样：“谢谢你回来帮我呀。”
“既然你说谢谢了，那…我得问你个问题平衡一下心情。”
魏璎珞笑起来有虎牙，很好看，也很俏皮，多数时她这样皮笑肉不笑，一准儿是心里打了什么好算盘。
“珍珠，咱们宫中有宫女嫁给侍卫的先例吗？”
“有呀，当然有，虽说是宫女，可宫女和宫女之间的身份地位大不相同，比如咱们长春宫，尔晴姐姐的出身就和咱们不同，虽然都是包衣奴才，可出身却是父辈做过官的满人女子，往上面查祖辈也是有迹可循。”
珍珠撂下手中的活计，难得大胆的坐在石凳上：“侍卫们娶的宫女多是满族的姑娘，由皇上钦赐，或是主动求娶，也有娶汉家女子的先例，若是得了御赐，全族抬旗，那可真是无限风光。”
她说的无比怅惘，魏璎珞听的云里雾里，两个姑娘一同托着下巴，似乎做了同一个梦。
“你想嫁给御前侍卫吗？”
“我？璎珞，你，你快别逗了，怎么可能啊。”
到底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禁不住逗，脸红透了半边，她正思付着不多的情意，却见魏璎珞得逞似的笑意蔓延开来，眼泪都悬在了眼角。
“璎珞！”
她很轻的拳头砸在魏璎珞肩膀上，后者佯装倒下，趴在石桌上时仍心有余悸，宫女嫁给侍卫尚且千难万阻，何况是个没出身的丫鬟呢？
掌心被她的手指尖不自觉的扣出了好几个印。
那厢傅恒回到御花园时，何九早已落了尾声，在场各位无一不是意犹未尽之态，唯独傅恒刚刚借故巡逻偷偷在附近转了好几圈。
当你排斥一个人时，连他的声音都一并感到厌恶。
富察皇后应是许久没听过酣畅淋漓的说书叙事，闺阁时的雀跃与欢欣映入脑海，她看向弘历的眼神里也添了难得的少女怀春，这不得不令一向端坐的帝王有些恍惚。
恍惚是先帝赐婚于他二人初见时，也是这样一副容颜，也是这样明亮而含蓄的双眸。
“赏。”
他望着富察皇后，大手一挥。
“谢皇上恩典。”何九端着衣摆跪下去，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五体投地。
傅恒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
“你暂且留在宫中，等什么时候把封神说完，再出宫也不迟。”
“皇上，不合…”
“朕意已决。”
天子设下的令，无人能够违背，他言罢，也不顾在场的其他妃嫔，牵起富察皇后的手径自赏起御花园的花来。
高贵妃此刻应当是脸色最难看的那一个，她精心准备的戏服还未来得及换，弘历便离了场，一旁准备搭建戏台的太监瑟缩着肩膀，谁都明白贵妃有了脾气意味着什么。
她才舍不得撕碎魏璎宁精心绣制的戏服，既然戏服不能撕，那便挑着下人折磨。
何九默声起身告退，他的聪明不亚于魏璎珞的小聪明，眼见这御花园里尽是些莺莺燕燕，半边面具戴的好，既有礼又有分寸，不会惹弘历着恼，视线也不曾从眼前的草木上偏离半分。
他的眼神藏在面具之下，白生生的面具用红纹绘了不知名的图样，看起来颇有京剧花脸的意味，仔细瞧却又不像。待笑起来时，唇角和花纹融在一起，看起来无比诡异。
“富察兄，又见面了。”
他拱手一礼，看的傅恒身后的海兰察心惊胆战。
这要是何九到弘历眼么前叙说逃婚一事，傅恒私藏他人未婚妻的行为就坐实了。
“路不好走，当心着点。”
傅恒也不示弱，自幼时便被李荣保带着与各路官员交好，谈吐间将官话学成个十足十，期间隐喻和恰逢对手，不异于后宫间的龙争虎斗。
“路本是好走的，可惜被貔貅挡了道，在下的珠玉教它吞吃入腹，怎就不还了？”
他这话说的一语双关，把傅恒比作貔貅，魏璎珞比作珠玉，貔貅吞了珠玉，却只进不出，再不相还。
“珠玉浑然天成，是自然的鬼斧神工，本不属于任何人，去到哪里，归往何处，也是她的自由。”
“富察兄所言极是，可貔貅再怎么霸道，也应当把珠玉吐出来，看看其上刻的名字，到底有没有原主，珠玉进了商人的口袋，金钱才是她永远的自由。”
“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看来古人所话，实非虚言。”
“什么什么什么啊？”海兰察听的一头雾水，实在忍不住了便开口插话：“我听的迷糊，什么珠玉什么貔貅的，连琵琶行都扯出来了，你们打的什么哑谜？”
那二人谁都没答话，一个笑的狡黠无比，一个端的冷眼相待，谁都不服谁，谁也没打算让着谁。
小火慢炖参汤的魏璎珞，没由来打个喷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