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黃花不愁》一見心

29、第 29 章

　　很想做個灑脫不羈的人，可就是做不到。昭彤每每問自己，為何不可以忽略別人的評語，把它們當作耳邊風？明知道不該在乎的，還要去在乎，這不是在為難自己嗎？原來有些道理明明是知道的，說也能說得頭頭是道，但就是做不到。

　　媽媽不是別人，她不願意媽媽為她擔心。如果媽媽知道太多的內情，作為母親，她一定會擔心的。有哪一位母親，當看到女兒的婚姻出現了問題，會視若無睹，置之不理的呢？何況她的媽媽還是一個一直在漁村生活的傳統女人。有些事情她是不能理解的。

　　至於梓浚的父母，只會更加保守和傳統，對子女的生活現狀，只要不符合他們傳統思維的，過了他們底線的，他們就一定要管。梓浚的隱瞞或許是怕他的父母煩他，或許也像昭彤一樣，免得父母擔心，因為他們改變不了現狀，也幫不上忙。她知道，如果她媽媽說服不了她，梓浚的父母最後就會直接來找她。既然答應了梓浚一起演這場戲，她也會履行承諾不去揭開底牌。

　　不願想太多了，趁有些時間，昭彤打了個電話給梓浚，跟他說了要他一起出席婚宴的事。梓浚沒有什麼推託之言，一口答應了，也許是禮尚往來吧。

　　回到雅文的公司，雅文已經幫她叫好了外賣的飯餐，兩人匆匆吃過飯就開始工作。昭彤不敢工作得太晚，怕把自己弄得太累，真的會在巴士上睡着。一個人住，半夜沒回家是沒人知道的，也不會有人來尋你，或者擔心你失落在哪裏，想想也是挺可憐的。自由也有自由的代價。

　　眨眨眼就到了馬小姐的大喜日子。昭彤不喜歡打麻將，也好像沒跟公司的同事熟絡到盡情開心暢玩的地步，更不想藉着聯誼，刻意跟老闆高層搞好關係，所以她和梓浚是在開席前不久到達的。

　　嘉欣也在被邀請之列，不過因為她們級別不同，安排的座席也不同。嘉欣沒結婚，按正常的規矩，不是特別要好的朋友，也不會好意思把人家的男朋友請來，所以嘉欣是單刀赴會的，她和同部門的同事坐一桌。

　　參加宴會的次數太多了，並沒有什麼驚喜。對當事人來說，精心籌備，盡善盡美，為的就是給自己一個永生難忘的美好回憶；而對普通同事朋友來說，不過是酒店餐飲一場，分別只在於是幾星級的酒店，是要自己動手，還是有人伺候。吃的是什麼，都是酒肉穿腸過，每道菜淺嚐一兩口，意思意思而已。

　　此刻一對新人正在台上做佈景板，在仿真花纏繞的拱門下和來賓合影。新人看起來容光煥發，賓客言笑晏晏，氣氛融洽而且喜悅。

　　梓浚和昭彤坐在座位上看着台上的人。這個人生階段，他們也經歷過，看着別人做着同樣的事情，似乎是無感。對幸福美好的感覺淡薄如斯，真是枉為人了。兩人沒什麼事可幹，就跟同桌的高層同事沒話找話聊，說着沒營養的話題。在這方面，他們已是熟能生巧。

　　沒營養也可以投入地聊，否則一個晚上，除了吃，時間會很難熬。一桌人談得貌似有些熱烈之際，一個壯碩的身影走到梓浚身後，有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Gordon，你也來了？』

　　眾人抬頭一看，原來是老闆劉先生。

　　梓浚笑着站起來，轉身握着劉先生的手，說：『Victor？怎麼是你？』

　　劉先生指了指台上的一對新人，說：『我小姨子結婚，我當然要出現了。』

　　『想不到在這裏也能見到你。太太呢？在忙着吧？』梓浚說。

　　兩人竟像是他鄉遇故知一般。

　　『當然！整晚上轉來轉去，頭都暈了……』他看了看梓浚身邊的昭彤，又笑着問昭彤說，『他是你老公？』

　　昭彤笑着回答說：『是啊！你們居然認識？』

　　『沒想到！沒想到！他是你老公！』劉先生笑着搖頭，好像很不可思議似的。

　　『什麼事情都能讓你想到的嗎？』梓浚笑着反駁。

　　『美女，我告訴你，你要盯緊他。』劉先生說着，還伸出食指和中指向外，在自己的面前做了個比劃。

　　昭彤面容如花地陪笑着，沒有搭話，她並不想過多地參與這個話題。

　　兩個男人自己聊了一會，劉先生就走開到別處轉去了。

　　梓浚坐回座位上，昭彤靠近他，小聲地問：『你是怎麼認識我們老闆的？』

　　『朋友聚會上認識的，見過兩次吧。』梓浚回答說。

　　『什麼朋友聚會？』昭彤又問。

　　『就是那些喝喝酒，遊艇趴之類的聚會。』梓浚說，然後又湊到昭彤耳邊，『玩家來的，花花公子。』

　　『哦？看不出啊。在公司挺規矩的。』這讓昭彤感到有些意外，不過她知道，梓浚對她說的話應該是真的，他無需替他隱瞞。

　　『你想他怎麼不規矩？』梓浚失笑，又湊過來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吧？不過你自己還是小心點。』

　　昭彤滿不在乎地一笑置之。自己專心做自己的事，跟他也沒有公事以外的交集。兔子都懂得不吃窩邊草，何況還有他那位強悍的太太坐鎮，擔心什麼？

　　『處事小心是必須的。』昭彤回了他一句。

　　正閒聊間，全場燈光突然暗了下來，射燈落在兩邊的牆壁上，整個大廳變成了一座古堡宮殿。隨着《你知我知》的音樂聲響起，厚重的宮廷大門向兩邊打開，一對新人坐在南瓜車上緩緩地進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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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的一個下午，老闆要外出見一位重要的客人，晚上還約了這位尊貴的客人一起吃晚餐。剛好老闆娘去外地出差兩天，不能相陪，所以就由昭彤陪老闆去見客。

　　洽談到傍晚時分，會議進行得十分順利，該決定的事情都談得七七八八了。會議結束後，客人因為感冒不舒服，公事商談又花去了他大半的精力，他不能再支撐下去跟他們共進晚餐，他連聲向劉先生和昭彤說抱歉。

　　這樣的情況下，劉先生他們也不好強人所難，於是就說等下次找機會再聚。

　　從客人的公司出來，劉先生決定和昭彤兩個人去吃。餐廳座位早已經訂了，那還是一家頂級的食府，反正他們也是要吃晚飯的。昭彤沒有異議。

　　在車上，劉先生一邊開車，一邊和昭彤聊着公事。他似乎還沉浸在剛才那份成功的喜悅當中，畢竟他一個人對着客人公司的幾個人，他們的問題都被他一一拆解了。他不免有些得意洋洋。而昭彤也很幫得上忙，跟他配合得很好，如同混合雙打一般。

　　車開着開着就轉上了山路，昭彤發現的時候已經走了一大段。

　　『老闆，怎麼走這裏？去鼎府不是走這條路的。』

　　『哦，我先回去換套衣服，舒服一些。』老闆說。

　　『你的家不是住在對面海的嗎？』昭彤問。

　　『我有套度假別墅在山上，這邊離鼎府比較近，』頓了頓，他又說，『和美女去吃飯，應該要穿上最得體的衣服吧。』

　　昭彤聽了他最後那句話，心臟猛地一跳，聽着怎麼像是話中有話？不會是自己多心吧？

　　『這樣穿也夠得體的了，我這個有幸能跟老闆同台吃飯的下屬很滿意。不需要換了，這套就很好。』昭彤不動聲色地說。

　　『不行——穿最得體的衣服，是對美女最大的尊重。』

　　老闆今天說的話看似輕鬆隨意，可顯得有些輕佻了，不像他平時在公司裏的規規矩矩。昭彤內心開始有些躁動不安了。

　　兜兜轉轉說了那些話，老闆也沒有要把車掉頭回去的意思，再看看外面，除了山還是山。該怎麼辦呢？

　　如果把猜測出的意圖委婉地說出來，有沒有用呢？老闆可以不認，因為人家沒有說過什麼，也沒有做過什麼。起不到作用。其實說與不說，車子照樣是向着別墅的方向駛去。這山路上人影都沒一個，若真有什麼事，沒人可以幫忙的；即使有人經過，也不一定會幫忙。這種情況下，是不是應該打電話報警呢？說懷疑有人對自己不利？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什麼證據都沒有，警察會受理嗎？要是有證據的話，自己可能成受害者了。是自己太多心了吧？

　　正徬徨之際，突然想起了梓浚，他不是提醒過自己要小心的嗎？現在正是用得着他的時候。

　　她馬上取出電話打給梓浚。電話響了幾下便飛到留言信箱，試過兩次都是同樣的情況。

　　她看着電話顯得有些茫然了。

　　老闆轉頭看了看她，問：『打給你老公？不用打了，他今晚沒空。』

　　昭彤疑惑地瞧着他。

　　『他今晚有約，本來約過我的，我剛好沒空，所以就知道了。』老闆漫不經心地回答說。

　　她好像暴露了自己的尷尬處境：她並不知道她老公的動向。聽老闆的言外之意，梓浚今晚應該是有個什麼聚會，或許還是不便透露的那種。她沒有多問。

　　找不到梓浚，還可以找誰呢？昭彤急得額上冒汗。最糟糕的是，越往深處想越覺得老闆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