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与蚊子血》多多罗

3、第 3 章

　　乔宴穿着一身黑色长风衣，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他站在服务台前跟身边的谢子越说着什么。

　　周献站在门口只能看见他轮廓立体的侧脸。

　　谢子越今天穿着一件和乔宴同款的米白色风衣，脖子上围了一条灰白相间的围巾。

　　那条围巾周献认得，是他去年冬天给乔宴买的。

　　也许是盯着他们看了太久，让乔宴察觉到了，他忽然将目光瞥向了他们。

　　周献把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贺阳泓拍了一下，示意他看前面。

　　贺阳泓这才看到了乔宴，他身体僵了一下，走过去跟乔宴他们打招呼：“表哥，子越哥，好巧。”

　　乔宴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睛在周献和贺阳泓之间扫视了两遍，没说话。

　　倒是谢子越笑得意味深长，打趣道：“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们……”

　　说到这里，他走过来把周献肩膀上的雪花拂去，“不过从朋友发展成恋人也是件不错的事情，我和阿宴就是从朋友发展成恋人的，现在很幸福。”

　　“你们很般配，祝福你们。”

　　贺阳泓刚打算解释，就被周献抢先道：“谢谢。”

　　“走吧。”

　　男人冷淡的声音传进周献的耳朵。

　　周献看向乔宴，乔宴没有看他，搭着谢子越的肩把他带走了。

　　坐到位子上后，周献翻看着菜单，思考着吃什么。

　　贺阳泓坐他对面，频频看向他身后。

　　周献察觉了，问他：“怎么？”

　　贺阳泓道：“我看我表哥往不往你这边瞟。”

　　他表哥就坐在他们西北方向的那桌，而乔宴正好就坐在周献这个位置上。

　　周献把菜单放下，“你费这劲，你表哥不会往我这边看的。”

　　贺阳泓下意识地又往他表哥那桌瞟了一眼，此时乔宴和谢子越有说有笑，哪里分得出一丝眼神看他们。

　　贺阳泓叹了口气，“看来我表哥真的一点不在意你了。”

　　周献道： “你就别费这神了，想吃什么赶紧点，这可是我最后一次请你吃饭了啊。”

　　贺阳泓突然很久没说话。

　　周献低着头，没去看他。

　　“吃这饭也是有条件的，到时候你得帮着我奶奶点，我那些贪心的七大姑八大姨就盯着我给我奶奶养老的那笔钱呢。我奶奶一把年纪，别叫她老人家被骗了。”

　　贺阳泓笑了，只是眼角有点红，“你在交代遗言啊？”

　　“算是吧。”

　　“你死之后，要不要跟表哥说一声，让他去祭奠你。”

　　周献想了想，“别说了吧，没这必要。”

　　菜上了，吃到一半，周献忽然觉得肚子像是快要被车碾碎一般疼了起来。

　　贺阳泓发现了他不对劲，忙到他身边问他：“怎么了？！”

　　周献疼得上不来气，眼前一阵阵发黑，支撑不住，要倒下去。

　　贺阳泓把他接住了，将他抱在怀里。

　　贺阳泓低头去看他的脸，他脸全白了，白的像张纸，贺阳泓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这种白。

　　这种白，白的渗人，只有在死人脸上才能看到。

　　贺阳泓整个人都懵了。

　　周献颤抖着嘴，断断续续地说：“我……口袋里……有止疼……”

　　贺阳泓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去翻周献口袋，拿了一瓶药出来，倒了两颗和水给他服下。

　　过了好一会儿，周献终于缓过气来了，但他还是全身没劲，就靠在贺阳泓胸前闭目养神。

　　这时候，几个身穿燕尾服的提琴演奏者来到他们面前，说着一些恭喜他们的话。

　　周献和贺阳泓都有点懵。

　　那几个人就解释，说看他们两个抱在一起，还以为他们在告白或是求婚之类的，问他们需不需要乐曲演奏。

　　贺阳泓本来想让他们离开，却被周献制止了。

　　周献道：“别啊，这样狗血又搞笑的误会我这辈子都见不着第二回了，就让他们拉一曲吧，拉一曲……我心永恒。”

　　优美又悠扬的曲调在他们桌边响起。

　　其他吃饭的客人都循声望过来，他们知道这里的传统，但凡有曲子响起，就说明这里在经历美好的事情。

　　大家看着他们纷纷鼓起了掌。

　　周献笑起来，他觉得这种场景实在是太滑稽，笑着笑着，他眼睛全红了。

　　“阳泓……你说，为什么是我？我才二十三岁，为什么是我……”

　　贺阳泓知道周献要问什么，但是他回答不了他，他帮不了他。

　　周献和贺阳泓离开了。

　　乔宴他们那桌离他们并不远，但也不算近，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看到周献哭了。

　　从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周献一直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见周献哭，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总之，让他觉得有些烦躁。

　　他没有了食欲，将餐刀放下来。

　　谢子越抬起头看他，“吃饱了？”

　　乔宴点了一下头，说：“我看着你吃。”

　　谢子越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他边吃边跟乔宴聊天：“刚才小献和阳泓他们真浪漫，还是小孩子会玩，像我们这个年纪，都算是大叔了，玩这个好像不大合适……”

　　他说了好久，一直没听到乔宴的回应，抬起头来仔细一看，发现乔宴在发呆。

　　谢子越嘴边的笑容隐了下去，问乔宴：“我刚才说的你听见了吗？”

　　乔宴回过神来，捏了一下眉心，“对不起，子越，我走神了，你刚才说了什么？”

　　谢子越有些食不知味，他也将刀叉放下，问乔宴：“不是说好咱们新年去英国登记结婚吗？你为什么都不提这个事情了？”

　　“你知道的，公司里最近事情特别多，我很忙，走不开。”

　　“借口！”

　　谢子越忽然皱眉道：“你是不是后悔跟我在一起了？你还想着他对不对，你爱上他了对不对？”

　　乔宴眼神沉下来，“我跟你说过的，我跟他只是玩玩，你是我的初恋，你才是最适合我的人！”

　　谢子越冷笑一声：“适合？只是适合吗？”

　　乔宴又躺回椅子上，说：“我们年纪都不小了，该现实一点，要想过一辈子，适合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可是我还想要爱情，你还会再给我吗？就像十八岁时那样。”

　　谢子越知道，他十八岁时的爱情是被自己给作没的。

　　当年他跟乔宴一起考到了英国的大学，只是他们在同一个国家，却不在同一座城市。

　　异地恋太苦了，他没坚持多久，就劈腿了一个本校的学长。

　　乔宴发现后，直接跟他分了手。

　　谢子越后来尝试过很多人，但他发现没有一个比乔宴更好，他最爱的还是乔宴。

　　“你还要再这么无理取闹下去吗？我身边需要站着能跟我比肩的人，而不是小孩子。”

　　乔宴一句话就让谢子越剩下的话梗在喉间，再说不出来。

　　不过他又很快就想通了，至少现在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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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献最近在整理东西的时候，翻出了一条戒指项链。

　　那条戒指项链是他问乔宴要的，那时候他们还在一起。

　　乔宴不怎么喜欢戴配饰，但这条项链他却一直戴着。

　　周献问他为什么一直戴着它，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乔宴却嘲笑他，说他电视看多了，哪里有那么多有特殊意义的东西，只不过是喜欢，就一直戴着了。

　　周献却觉得跟了人那么久的项链，本身就是特殊意义了，他喜欢乔宴，就想拥有对乔宴来说是特别的东西。

　　他向乔宴讨要，乔宴就给了他。

　　周献那时候喜不自禁，他以为乔宴喜欢自己，才会把这条项链给自己。

　　今天再回想，只想对那时候的自己说一声：想多了。

　　乔宴说过，那个东西没有特殊意义，对他来说那就是个可以随时抛弃的小玩意儿。

　　想到这里周献自嘲地笑了一下，他又何尝不是那个小玩意儿。

　　周献把项链放在手里拨了拨，想着，哪天给他还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