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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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献最近经常回忆起以前的事。
他爸在他八岁那年给老板挡刀子死了。
那个老板就是乔宴他爸。
乔宴他爸怀着对他的愧疚和怜悯把他接进了乔家，说要养他到十八岁。
那年他第一次见乔宴，乔宴已经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了。
他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运动校服在夕阳的余晖中跨进家门。
乔宴身量高，长得白净，理着一头清爽的短发，穿着一身普通的运动校服却少年感十足。
周献那时候年纪小，还没有喜欢的概念，只是觉得乔宴太好看了，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乔宴见到他，一点也不意外，走到他的面前，跟他打招呼：“你好，小朋友。”
周献那时候远没有现在活泼，再加上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见到陌生的人，就有些局促，没有回应他。
乔宴微微一笑，没有在意，摸了摸他的头发，让他什么也不要想，在这里好好住。
其实周献在乔家寄养的那些年并不常看到乔宴。
因为乔宴从初中开始就寄宿在学校，只有周末会回来，但是他有时候也不回家。
到底去了哪里周献不清楚，乔宴不回家他爸爸就给他打电话，但他还是不回家。
那时候连只有八岁的周献都能看得出来，乔宴和他爸爸关系不好，他的继母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就更不用说了，简直就像是陌生人。
相比之下，跟乔宴关系最好的竟然是他这个外人。
那时候乔宴的继母和他弟弟都不太喜欢他，乔叔叔又整天忙着公司的事情。
周献一个人在乔家很寂寞，但他是别人家的孩子，没有撒娇的权利。
很多时候周献都是一个人吃饭、做作业和玩，但有时候也会被乔宴叫到他的房间去。
乔宴会给他漫画书和高达玩具，有时候也会跟他分享在学校里买的小零食，或者辅导他写作业。
时间久了，周献就喜欢粘着乔宴，跟在他后面叫他哥哥。
周献那时候觉得乔宴是全世界对他最好的人，直到有一回，他发现乔宴也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那年乔宴高中毕业，考上了世界top3的大学，再加上成人礼，乔叔叔就在家给乔宴举办了一个宴会。
来了很多人，乔家亲戚，乔叔叔商业上的伙伴，还有乔宴的同学。
其中最让周献印象深刻的是一个男生，他是乔宴的高中同学，长得跟乔宴差不多高，头发有点长，笑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像是春天的花开了。
他跟乔宴的关系好像很好，因为乔宴一直跟他在一起。
乔宴每次看他时候，露出的笑容是那么温柔，周献从来都没有看他对别人露出过那种笑。
他那个时候不懂，现在回想起来，那是很明显的对喜欢的人才会露出的笑容。
那天人很多，跟乔宴说话的人很多，周献不敢上前去打扰，但他又像一个寻找雌兽的幼崽，总是不自觉地寻找乔宴的身影。
他小小的身子总像一个尾巴一样跟在乔宴不近不远的地方，后来，他被那个很好看的男孩发现了。
男孩把他喊过去，问身边的乔宴：“这就是住在你们家的那个孩子？”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又摸了摸周献的头，说：“真可爱。”
周献那时候想他是宴哥哥的好朋友那也就是自己的好朋友。
他对男孩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说：“哥哥好！”
男孩笑了，笑容却有点奇怪，他下意识地看了乔宴一眼，周献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发现乔宴并没有笑，他看着自己，目光有些不冷不淡。
小孩子的心最敏感，周献当时就笑不出来了，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乔宴却很快收起自己的情绪，耐下性子哄周献：“小献明天不是还要去上学吗？早点去睡好不好？”
他那时候从来不敢对乔宴说一个不字，乔宴都那样说了，他只有不情不愿地回道：“好。”
却在上楼之后，被乔宴的弟弟乔舟和他的朋友骗到了顶楼，锁在了天台上。
那天夜里风很大，很吵，周献怎么喊，下面的人都听不见。
他就在天台上坐了很久，他衣服穿得不多，在天台上冻得直打哆嗦。
天台上很黑，好像随时都会有什么东西蹦出来一样，但是最让他害怕的不是这些未知的东西，而是，怕没有人会发现自己。
周献后来靠坐在一个稍稍避风的角落睡着了，梦里他看见宴哥哥来找他了，宴哥哥对他笑，对他说不要怕，那声音实在太真实。
周献忽然醒了，他屏气凝神地听着，竟然真的听到了宴哥的声音，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却看到对面楼的阳台上，宴哥把之前那个好看的大哥哥抱在怀里，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宴哥哥忽然亲上了大哥哥的嘴。
大哥哥没有抵抗，他们就那样亲在一起。
周献看呆了，一时忘了呼救。
周献那年十岁，已经不是对这种事情一无所知的小孩了，但是，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也能和男人接吻。
后来他们嫌阳台上冷打算进去的时候，周献才反应过来。
他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呼救，终于被乔宴听到了。
乔宴从不远的对面望过来，一点表情都没有。
乔宴问他：“你怎么会在那里？不是让你去睡觉吗？”
周献一时噎住了，“我……”
“小孩贪玩吧……没事，你别凶他。”
乔宴听了这话，没再继续训斥周献，而是问：“自己下不去吗？”
周献低垂着脑袋摇了摇：“门被锁住了。”
乔宴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又传过来：“等着。”
周献等到了乔宴来找他，只是却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高兴。
乔宴问他：“谁干的？”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因为他知道，如果说了，乔舟就会被骂，到时候乔舟就更不喜欢他了，乔妈妈也会更讨厌他，那些佣人们也会更讨厌他。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乔舟那小子干的吧？”
周献点了一下头，又摇了好几下头。
谢子越靠到乔宴耳边说了什么，周献只听到了“他没事”、“亲弟弟”之类的字眼。
乔宴却忽然道：“这事你不用管。”
谢子越没再说话了，后来乔宴蹲在他的身前，对他道：“不要把刚才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哦，好吗？”
那个眼神一点温度都没有，是周献从来没有看过的眼神。
周献那一刻就有点怕乔宴了，因为他忽然发觉以前对自己好的宴哥哥，好像不是真的宴哥哥。
“我不会说的。”
乔宴伸出手来要摸周献的头，周献躲开了。
周献看到乔宴的停顿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一下，过了半晌，他道：“下去吧。”
后来，乔舟竟然再没有找过他的麻烦。
……
周献翻了个身，窗外竟然已经翻起来了鱼肚白。
奶奶在陪护病床上睡着，偶尔轻咳两声。
周献睡不着，索性把自己身上的被子盖到奶奶身上，奶奶翻了个身，不再动了。
他来到窗边，看着天色一点点变白。
乔宴之后去了英国读大学，和谢子越一起，读完大学继续攻读研究生，如果不是乔叔叔的身体状况陡转直下，他都不会回来。
周献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长成了青年模样，轮廓变深了，身量变得更挺拔结实了些。
周献一眼就看到了他，毕竟他太瞩目了，而且他与少年时期相比，变化并不算太大。
但是他没想到乔宴竟然直直地向他走过来。
他没有举写有名字的牌子，而他的样貌同十岁的时候相比，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他不相信乔宴能认出他。
但乔宴确确实实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好久不见，小献。”
周献愣了愣，“……好久不见，乔大哥。”
乔宴挑了一下眉，道：“跟我生分了。”
周献垂眸，他觉得有点尴尬，不过他又很快抬起眼来，看进乔宴的眼睛里。
他扯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没有，就是太久没见了，一时有些不适应。”
乔宴目光变得柔和了些，他摸了摸周献的脑袋，说：“这些年，我一直有叫家里的佣人拍你的照片给我，所以能一下子认出你。”
说着，他摸了摸周献的脸，“小献长大了，跟小时候不太像了，不过，现在更好看。”
乔宴的指腹并不细嫩，滑到周献脸上的时候有一点刺挠，周献心里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他赶紧开口打破了这种奇怪的氛围，“乔大哥，我们不要在这说话了，赶紧回去吧。”
乔宴却并不挪步，他异常执着地道：“像小时候那样叫我好吗？”
周献很尴尬，小时候他都叫他宴哥哥或者哥哥，现在再这样叫显然不合适，但是乔宴看着他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他只有道：“那我叫你宴哥吧，我这么大个人了叫哥哥怪怪的。”
乔宴叹了口气，没再强迫他改口，语气有点遗憾，“小献真的长大了。”
周献从回忆里出来时，天已经全亮了，不过还早，外面没什么人，只能听到几丝落叶的声音。
他有时候想，他与乔宴的错误其实那个时候就已经犯下了。
乔宴不该对快要成年的他说那种让人遐想的话，他也……不该对乔宴产生遐想。
他去卫生间里洗漱，镜子里映照出了他惨白的脸，不仅脸白，嘴唇也是一点颜色都没有。
周献寻思着这样不能出门，就给贺阳泓打了个电话。
贺阳泓是他朋友，是个富二代，谈过的女朋友多到数不过来，对女人那些事特别懂。
“喂，来的时候给我带只口红过来，要浅一点，适合我涂的。”
今天大年初一，他奶奶要回老家上坟，早就联系好贺阳泓过来接他们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嘲笑：“怎么着，想学着涂脂抹粉把我表哥勾回来？我跟你说，没用，我表哥不喜欢那种，他就喜欢……”
周献懒得听他胡咧咧，抢道：“我知道，你表哥喜欢谢子越那样的嘛。”
周献靠在一边墙壁上，欣赏镜子里自己的病容，“阳泓，医生说我时间不多了。”
电话对面一瞬间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贺阳泓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有些嘶哑，“我表哥知道这事吗？”
“嗨，知不知道的，有什么差别，再说了，如果他不伤心，我岂不是很尴尬？”
对面又静了一会儿，半晌道：“说的也是，我表哥还真能干出这种事。”
周献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对面再聊，“你赶紧的吧。”
挂了电话，周献刷完牙后，接了盆热水洗脸，热气腾腾的毛巾铺在脸上敷了几分钟，再拿下来的时候脸色好多了。
周献将他奶奶送进动车站，一进去吓了一大跳，春运人特别多，肩膀挨着肩膀，脚尖抵着脚跟，都走不动道。
老太太一大把年纪，进站有他送，到时候出站就自己一个人。
周献怕出事，就不想让老太太回去，老太太跟他生气，最后僵持了好一会儿，是贺大财主说让他们家司机把老太太送回去，这事才解决了。
周献看着车屁股都没影了，才回过身拍了拍贺阳泓的肩膀。
“请你吃饭。”
“行啊，上哪吃？”
“Vita felice餐厅。”
贺阳泓挑了下眉，拿手指指了指周献，又指了指自己。
“你，我，去情侣餐厅？！”
“啊，怎么了？你别搞的好像亏大了，我可是预约了半年呢，本来之前要和你表哥去的，结果分了，要不是一个人去不了，我才不喊你。怎么样，去不去？”
贺阳泓做出求饶的表情，“去去去，去，行了吧。”
Vita felice餐厅是本市著名的高档情侣餐厅，周献还跟乔宴好的时候，就希望跟乔宴来吃一回饭，只可惜，这个愿望怕是永远也实现不了了。
不过周献想在死之前，把这顿饭吃了，毕竟预约了这么久，说不去多可惜啊。
看到乔宴和谢子越的那一刻，周献很意外但却不惊讶。
作者有话说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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