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吉尔伽美什的男人》欧泊眼

59、预言

　　雨后春笋鲜嫩得不行，蒙毅嘴瘾一上来自己全吃了，隔日再来看扶苏的时候是空手的。
　　他尴尬地哈哈两声道，“对不住对不住，不过这玩意儿长得特快，下次我一定带！”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吃吧。”扶苏一脸寡淡地说。
　　扶苏这样子不像生气，蒙毅知道他最近烦脾气差点才是正常，可最近蒙毅来看他的这几次都觉得扶苏真的是过的平淡如水，不喜不悲的，难道他有什么别的发泄方式吗？
　　蒙毅问道，“你是不是找到代替品了？”
　　“什么？”
　　“你也知道星魂大人昨日刚从桑海回来，我碰巧遇见了他，就约他一起喝茶来着，可我中途想喝酒他也就陪我了。”蒙毅交代道，“前段时间――就是你和李相国女儿成亲之前，每日在朝中都像没神似的，我就问他可知是什么原因……他对我说公子你迷上了身边的那个异国侍卫，那个人消失后公子就不对劲了。现在我看公子身边也还是没出现那个人，应该不是放下了，就是找到代替品了吧。”
　　“没有什么代替品。”扶苏道，“他的魂魄回来了。”
　　蒙毅眼皮狠狠一跳，“……”
　　这玩笑开的一点都不好笑。
　　“好吧，反正我是越来越不了解公子了。”蒙毅很快释然道，“你有一个好心情比什么都重要。陛下正直盛年却反复地病来病去，我看就是他每日思虑过重导致的身体亏空，又不愿意彻底撒手朝政静养，过多的服食大量的补药不但没有强健身体的效用，反而让身体的负担更加重了。眼下你的困境也不是很难解决，陛下又想寻找仙药了，阴阳家的人已经不能用了……你明白吗？”
　　扶苏，“你想让儒家做下一个寻药的术士吗？”
　　“没什么不行的，这是唯一能用的方法了。”蒙毅道，“李斯跟赵高已经站在一起了，他们手中有胡美人的孩子，要是陛下死了……他们会如何你不清楚吗？儒家伏念或许真的只是一心在读圣贤书，张良暗中也可能出手相助，但李斯有备而去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这个主意我已经想了很久，以后世人流传的恶名尽管都推脱到陛下身上去好了。”
　　扶苏皱眉，“蒙毅……”
　　“顾不了那么多了公子，您不能永远善良下去，牺牲一小部分人是必要的。”蒙毅淡声道，他的心变得强硬了起来，“帝国实在庞大，决不能让赵高等人继续再帝国存在了，他们从前或许是补杀七国势力的凶器，可如今这把凶器的刀刃正对准着帝国。儒家要是能找到灵药，他们定会感激公子曾经的帮助，要是不能就让那些儒家侠者们憎恨李斯去。”
　　灵药决不可能会找到，儒家在乱世中沉浮多年，圣人之言蛊惑人，心也给世间的一切套上了枷锁。
　　他们仁慈，仁慈的会害了他们。桑海之滨一直以来维持的太平安宁天空也终究到了黑暗的一天。
　　帝国之力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所有不顺从的石子都在掌中粉碎成沙粒。
　　如今的秦国已不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大秦铁骑遍布之地是四方大地的最边缘，始皇帝从统一七国开始就在收放权力，但那些权力已经慢慢地收拢到了少数人手里。自古以来，独裁统治就是不能长久的。
　　扶苏一直以来都想保持本心，他的一切都是父皇给的，理所当然地他也愿为帝国付出一切。
　　他的信念不是能被什么人轻易改变的，或许能直到死亡让他与□□分离。
　　但现在的扶苏是知晓未来的，说不定他就曾是太执着于贯彻信念才会失败……
　　要改变么……改变他的信念，抛去他所认同的父母师长教会给他的善与恶，对那些站在他对立面的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没有选择不是么？儒家又如何能找出不死药呢？”扶苏难以理解蒙毅突然偏激的想法，却也无可奈何地接受了，“就这样做吧，我的确不能再困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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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桑海回来的李斯从儒家带回了始皇帝指定的一个方士。
　　他名叫卢生，曾四处求访神仙，甚至还从海外带来过书籍，他在朝堂上向始皇帝献上了其中一本，“陛下，此书为《录图书》，是我游历到极东的海外时那里的仙人感念我一片赤诚的求道之心，特地赠给我的。”
　　那卷竹简通体流光溢彩，看起来的确不是平凡俗物，始皇帝灰暗的视线因它而亮了一瞬，他迫切地问道，“此书真是仙人的东西吗？”
　　“回陛下的话，千真完全！”卢生道，“这书是神物，是谶书，能够预测将来发生的事情。”
　　朝堂上众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他竟然说是预言之书呢……”
　　“的确有可能啊，你们看那个书简都不想像竹片制成的，倒像是玉片。”
　　“听闻仙人都是食金食玉的，就连文字也要在珍宝上刻下。”
　　嬴政想亲眼看一看，“呈上来。”
　　“是。”卢生把书简放在从王座旁下来的宦官手上的木盘里让他送到了嬴政眼前。
　　久病之人的眼睛看东西都有些混浊，直视那些明亮光泽的东西就有些睁不开眼了，以至于嬴政想去把木盘里的书卷拿过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指背擦过了它锐利的边角，血流了出来……
　　虽然只有一点。
　　但确实那血沾在了卢生所谓的神物上。
　　王座里朝臣们隔着一座池水，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嬴政还怔着的时候宦官已经很快擦掉了那点血迹，替他把书卷摊开，恭敬道，“陛下请看――”
　　翠绿的书卷上写的文字宛如静静流淌的水，但却是嬴政从没见过的文字，好似有岁月沉淀的力量与智慧……那就是海外之国的文字，就是仙人之手写下的故事。
　　会预言些什么呢？
　　“上面写了什么？”嬴政问道。
　　所有的人都注视着卢生，想听他说一说书简上的预言。
　　蒙毅与扶苏早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们隐在朝臣中，静静地看着现在仿佛闹剧一样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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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生道，“仙人写了很多大秦帝国美丽风光的赞美，他们虽然住在海岛仙山之中但也对陛下的英勇神武之姿态赞叹不止。但最后，仙人却写了一个关于帝国未来不详的预言……”
　　“什么预言？！”嬴政一下子站了起来。
　　卢生自己也要被这个谎言逗笑了，但还是强忍住换上一副忧国忧民的虔诚模样：
　　“仙人说――灭秦者，胡也。”
　　帝国的政治本就动荡，各方时常有叛乱，再加上近些日子天象又奇异，始皇帝居然就荒谬地信了这本预言之书。
　　卢生一句搪塞责任的话引发了一场战略大震荡。始皇帝立刻派遣大将蒙恬领三十万大军北征匈奴胡人，把他们逐出河套赶到阴山以北。秦始皇仍然不放心，为了防患于未然，又不惜血本，开始建立绵延万里大规模修筑长城，以绝胡人亡秦之患。
　　还有扶苏他的十八个兄弟，胡美人所生的孩子胡亥也因为预言的而被嬴政避讳，嬴政已经笃信命数之论，迫不及待地要离开咸阳宫，亲自东巡向天神祭拜国家的昌运。
　　嬴政也想起来了这个扶苏做事永远沉稳妥当的孩子，要让他准备好东巡之前的所有事务。
　　北方边疆遥远的距离让蒙毅带着三十万大军彻底与咸阳的局势隔离开来，赵高罗网的人想去对蒙恬出手已经是不可能了。
　　修建万里长城需要更多的劳动力，全国上下总共征用了七十万劳工，他们背井离乡被迫抛下了家中小儿老母去做一件仿佛永远完不成的事情，甚至还有可能会失去性命，一辈子都不一定再能见到他们的亲人了。
　　底层的人们越是被迫害得走投无路，上层贵族之间的权力就越大。
　　扶苏既然监督始皇帝东巡事宜，罗网也就不能轻易出手了，那是一件复杂且需要好名声的差事，除了扶苏没有第二个人能去做。
　　吉尔伽美什一直都在看着扶苏，扶苏原本只能在一个小天地里跟蒙毅谈论国事的时候就郁结沉闷得好像随时崩溃的样子，当出了咸阳，远离这个帝国中的势力混流的时候他也没有怎么高兴。
　　“你没有达到预期的计划吗？”扶苏在去往东巡之地勘察的路上的马车里时吉尔伽美什就现身了，“为什么你还是闷闷不乐？”
　　扶苏不吝啬对吉尔伽美什的笑意，回道，“我违背信念了，我好像变成了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没有人知道那七十万背井离乡之人的幕后推动之人是他，为了让自己获得现在的权力已经又有无数人牺牲。
　　但扶苏已经不能回头。扶苏低声道，“死去的亡灵们啊，如果你们还是怀恨在心，就来找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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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扶苏一直在试图改变扭转命运，但吉尔伽美什知晓这一切都是徒劳。
　　一切都在历史原定的轨迹之上。
　　但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变。
　　扶苏变了……
　　吉尔伽美什把扶苏一直放在他这里的鎏金盒子拿出来给他看，笑道，“最近这个盒子里的声音我能听懂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