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吉尔伽美什的男人》欧泊眼

57、春生冷暖

　　冬日里都是好眠，偏偏扶苏跟吉尔伽美什窝在一起委实激动过度，一夜都没合眼睡觉，扶苏心里有些担心自己一觉醒过来发现这是梦，其实还是他一个人的话那就太惨了。
　　吉尔伽美什把他从自己怀里捞出来，手掌贴到他额头上，“还好，你没发烧。”
　　吉尔伽美什哪怕永远不闭眼睡觉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扶苏前一夜喝了酒所以通宵过后脸色苍白还发青。
　　“没事的，你身上很暖。”以前扶苏总感觉吉尔伽美什的皮肤怎么也捂不热，现在不一样了，抱着他会非常安心也非常温暖。他从被子里出来下床穿起衣服，“我去隔壁瞧瞧李心，她昨晚看到什么了没有？”
　　“放心，她醒了之后什么都不会记得的。”那只是个普通女人，和吉尔伽美什对视一眼就能被轻易催眠。
　　“嘶――”扶苏撩出后颈衣袍里的头发时，发丝缠在了戒指上，他动作一急生生把几根长发连根扯下来了。
　　他惯用右手，戒指戴在右手上不太方便，平常拿剑看书卷都磕绊 ，他想摘下来换个手戴戒指却卡住了，纹丝不动。他并不觉得戒指戴在手上磨得指缝间皮肉疼痛，这戒指怎么会这么紧？
　　“摘不下来的。”吉尔伽美什冲他眨眨眼，“不是说了吗，一旦戴上除非两个人不相爱了不然就摘不下来的。”
　　“你们那儿的宝物真有意思。”扶苏只好作罢，不方便就不方便吧，习惯了就好。现在他要去把那个李心抱过来，让她醒来后就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睡过去的，可这床上躺着吉尔伽美什，她该放这个房间哪一处啊，“吉尔伽美什，你下来吧，我给你安排别的屋子。”
　　“不用麻烦，我随时可以隐去身形，不会占地方的。”吉尔伽美什裸着上半身光脚踩着地面悠闲地下床走动。
　　走到扶苏面前低头问他，“我送你凭证你喜欢吗？”
　　扶苏浅笑着回他，“你先把衣服穿上。”
　　吉尔伽美什身上立刻裹了一层白纱然后身形渐渐透明不见，但他的声音仍然萦绕在扶苏耳边，低沉暧昧地道，“我与你同在，你要是对其他女人有非分之想，信不信那个戒指就把你手指挤断？！”
　　……
　　……
　　相国李斯与公子扶苏结为姻亲后在朝堂上虽然相安无事地处了一段时间不过很快就又因为政见不合大吵了起来。
　　那是新一年开春过后的事情了，不止是咸阳冻死了人，各方郡县上报冻死的人数也实在惊人，叛乱势力以此做文章大肆宣扬帝国的律法的残暴不仁，数日之内已经出现了好几股流民组成的叛军，虽然规模和势力都很小，但却实在闹心。
　　而且也不确定这些势力背后是否有旧时六国的贵族之后在操纵。
　　儒家偏偏此时出了事，其中有弟子大谈治国之道，其中言辞格外激烈，甚至有讽刺始皇帝的政治手段麻木不仁意思。
　　这完全是触碰了始皇帝的逆鳞，参与或者听过这个言论说出了认同观点的一些文人名士皆被下狱后公开处斩。
　　血溅千人眼前已经闹得人心惶惶，李斯提出此事定要追究到底，按律处罚。
　　人心不稳的源头就是那些以下犯上的儒家学子们的文章。如若要追根究底起来儒家百年基业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扶苏说得坚决，“要是对儒家出手，诸子百家的其他没有依附帝国的门派那都会引起大乱。且齐鲁三杰名满天下，实在不宜妄下定论说他们有谋逆之心。”
　　李斯冷哼道，“齐鲁三杰中的张良是昔日韩国相门之后，他勾结墨家叛逆分子已是不争的事实，伏念和颜路身为他的两个同门师兄难道真的清白吗？陛下，这种事上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扶苏坚决反对李斯的提议，始皇帝却这次站在了李斯这边，他被扶苏尖锐的话刺激得从王座上撑着剑大骂扶苏逆子，“李相国，你也是小圣贤庄出来的，你也曾和他们同门过，此事叫由你去桑海查办，扣押儒家所有书卷！朕倒要看看他们儒家是怎么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文章的！”
　　在桑海地界最好用的人是章邯，扶苏在朝中正真能身边用的也只有剩蒙毅一人。
　　蒙毅这个节骨眼上也不方便出面，他本想拉住直言不讳的扶苏，可他没有那个本事说服扶苏，他没法说服扶苏更别谈说服陛下了。
　　始皇帝下朝后在妃子宫里休息时吐了血，接连几天都没再上朝，扶苏想进宫看望，被他勒令在家反省。
　　扶苏是丝毫没有悔意的。
　　蒙毅看着正在家中池塘边喂鱼的扶苏无奈道，“公子殿下还是放弃儒家吧，我看李斯前去桑海回来后会带回不仅是儒家的疑似叛逆所写的书卷，还会有一大批桑海小圣贤庄的儒家子弟们。听陛下的意思，自墨家之后，儒家的势力也会彻底铲除，不管他们是否勾结了张良等人的势力，哪怕只有一个人有异心，他们就都是帝国统治的阻碍。陛下不会允许这种人存在，是一定会杀一儆百的。”
　　“就是因为如此我才要反对。”扶苏眼神看着远一些的地方，像放空了一样，“七国一统流的血已经够多，帝国的铁骑曾踏破的是那些人的故土，多少有些反对之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那又怎么样，如今他们只能在暗处走不上台面，但如果继续逼迫他们，硬是要把大秦的律法严丝合缝地套用在不能做到的百姓们身上岂不是逼着他们去死？他们若是不愿死，自然就要反……”
　　“公子殿下……”蒙毅不可思议道，“你是在质疑帝国的律法吗？”
　　扶苏偏过头来看他，“正是因为有法度所以当初七国之中建国时间最短的秦国才能成为最强盛的国家，帝国的将士们才能为了眼前就能得到的利益在战场上奋不顾身，可这种手段不能用在治天下上……你没有听见过那个声音吗？”
　　蒙毅，“听见什么？”
　　“民不聊生时百姓们的哭喊……各方出现的叛军就是证明，百姓没有人真心臣服于皇帝，没有人……墨家后面是儒家……儒家后面又将是诸子百家中的谁？”扶苏淡声道，“大秦的律法已经不近人情了，总有人的欲望得不到满足，张良也是一样……他想的不仅仅是复国，他更多的是想把曾经拥有的荣光重新得到而已，为此，他可以不顾一切。齐鲁三杰中他是名声最远的一个，也是最聪明的一个，但他却是最担不起贤明的一个，听他说话我都会混乱，更何况那些本就活在水深火热里百姓。”
　　“殿下变了呢……”蒙毅道，“以前你这种话都是我嘴快说出来，现在我不怎么敢说了，你却说了这么多……”
　　始皇帝的病如此反复，如果找不到长生药到时候怕是……
　　蒙毅有些好奇，他知道扶苏跟阴阳家的国师走的近问道，“阴阳家的船没回来，陛下仍是一心求药，云中君一离开，又再四处招揽仙门术士，可不死药真的有吗？”
　　“阴阳家说有。”扶苏想起了星魂说的话，“只不过那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蒙毅，“陛下是真龙之身，也不能求到吗？”
　　“真龙之身？”扶苏迎着还湿冷春风，朝池水里扔了一大块鱼食，看着鱼儿们一阵疯抢过后只剩一点的残渣，语气里隐去他的所有喜怒哀乐，“你是没听说过还是不知道我的祖母是什么样的女人吗？”
　　蒙毅怔住，“殿下……”
　　“没有真龙之子，有的是天意，是能力。父皇就是顺应天意统一七国的，他和李斯的手腕也促成了伟业。”
　　尽管那时扶苏还懵懂，但他知道帝国能有现在的统一是离不开那个手腕强硬的李斯的，包括赵高的罗网等如今帝国的吸血蚂蝗，当初……所有的人都是朝着着一个方向的，忠是绝对的忠，义是绝对的义，虽然没有太多仁慈但那不妨碍所有人甘愿头破血流为帝国的壮大效力。
　　但如今权力已经使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质了。
　　赵高也不再是那个赵高，他勾结内宫势力，情报遍布天下，掌管罗网无数一等一的杀手们。
　　所有人在这时的争斗都是为了一人。
　　为了那个始皇帝的死期……
　　“我从未见过或者听说过谁能永远不死的，旧去新来，殿下是要改变大秦百年来的政局吗？”蒙毅问道，但他很快就坚定了立场，“我和哥哥会跟随殿下直至最后，我不是因为殿下的皇长子身份而尊重你，而是因为你将是帝国忠诚义士之首，你会是个帝国最完美的继承人而跟随你的。你即是我要效忠的主，也是我的朋友。”
　　蒙毅永远是这样，他聪明坦荡，比星魂还识时务一些。
　　天边不知不知觉飘起了乌云，蒙毅和扶苏聊了很久，天色渐暗，“好像要下雨了，晚上估计马上会有雷雨，你不能出去的话我后天再过来。”
　　扶苏点头，“好。”
　　“我院子里种了翠竹，到时候带些竹笋给你尝鲜。”
　　“客气了。”扶苏一直送他到了大门外，“李斯那边的动向你派人去盯着，途中也要小心罗网刺客，儒家大祸以至，或许张良也会重新出现在桑海城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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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苏未能从那个未来的自己那里了解到他曾经历过的具体内容，他不确定自己现在所做的是不是改变了命运的轨迹还是仍在循着那个轨迹走。
　　他只是跟随着自己的心而已。
　　想到这里，扶苏的心脏快了一拍，一抽一抽地在痛。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暖风似的响起，“进门吧，你好像在伤心，我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