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吉尔伽美什的男人》欧泊眼

55、落水

　　到了家下了马车一直等在大门前的冬蕊拿着兽皮斗篷迎过去把扶苏裹在里面，“是奴家疏忽了，白日里给公子挑的衣衫实在太薄了……”
　　“没事。”扶苏看她冻得正微微发抖忙道，“我还好，没被吹多少风，你一个女儿家大晚上站在这多久了？受了寒发烧的滋味又不好受，真是不爱惜自己。”
　　他的袖口还有暖意，把她的一双手不由分说的拉着一起往屋里走，等她的脸和手一起绯红热了扶苏才放开她。
　　天气太冷扶苏草草洗漱完，冬蕊来扶苏房中收拾的时候他叫住她，“你跟我一起睡吧，下人房里也没有炭火。”
　　冬蕊呆愣了一会儿，直到把下唇咬了出血才回神，“是……”
　　她后来进扶苏房里的时候就穿了一件极薄的衣衫，那大概是一件新衣服，染着她惯用的兰花香。
　　她并不拘束，也不瑟缩，走到床边的时候拉住扶苏伸过来的一只手靠在他的怀里。
　　“你身体好冰凉。”扶苏把被子盖上，他的气息温柔暖和。他们躺下，扶苏把被子多分了她一些，自己从床尾卷了另外一条来盖上，“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让你睡在这里陪陪我，天亮后有人能看到你从我房里走出来就可以了。”
　　“公子要奴家怎么样都可以的。”冬蕊眼中落寞一闪而过。
　　她是蒙毅大人送给扶苏的一个物件，东西在主人手上，想怎么摆弄都是随主人的高兴。
　　况且扶苏公子是个善良的人，他对自己很好，她愿意为公子肝脑涂地地做任何事。
　　扶苏觉得自己大概是无欲则刚了，这世上怕是再找不着第二个床上躺着个温香软玉还无动于衷的成年男人了……
　　……虽然星魂说他体内有灵力了不会再做噩梦，但若是一个人真的思念到抑郁，那随着午夜梦境闯进来的还是让扶苏心痛无比的回忆。
　　冬蕊身上飘来的兰花冷香让扶苏梦中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跟吉尔伽美什云雨之后他替吉尔伽美什穿自己的内衫，那时候他的领口也飘着这样的香味。
　　睡梦中的人总是卸下了全部的防备，初雪的夜晚，积雪压断了外面的花枝，那种磨人心智的对爱人的思念之情在花枝败落的声音里强烈得让扶苏窒息。泪水好像是从心那里开始流的……然后再从眼眶里渗出时枕边已濡湿一片……
　　“吉尔伽美什……”扶苏泪眼朦胧地从梦里醒来时喊出了声音。
　　冬蕊根本未曾睡过去，正用衣袖给他擦眼泪，她柔声劝慰道，“别哭了公子，别伤心了。奴家陪着公子呢。”
　　她会是个好姑娘，扶苏的沉痛感散去时他这样想到。冬蕊多半本是无依无靠之人，自己也打算过等她再待在府里几年就把她送去好一些人家嫁去，给她一世平安幸福……这话虽没对她亲自承诺过，却是他一直以来自己心里想好的事情。
　　还是食言了。对他自己食言了。
　　第二日冬蕊从扶苏房中出去了后就从几个下人们挤在一起的房间搬到了一个单独有院子的干净敞亮的屋子，扶苏也默许她今后在府中会是很特殊的身份。
　　一场初雪下了三天三夜，家家户户门前的雪厚得都快没了膝盖。安置流民的事是扶苏亲自来办的，宫中拨下来的钱很快也给到了扶苏，只是未免给得太多了些。
　　雪后又冻死了十几个人，城中流民聚集在一处也不到一百个人了，用不着几个钱，而发给扶苏的却足够再救济个几百人了。扶苏顿时觉得其中有问题，让蒙毅打探了几个官员后才得知，这是救济多余的钱用来给扶苏去贪的，也是赏他这个皇长子的脸面……
　　扶苏只拿该用的一部分，剩下的都退了回去，并让人传话给那个恬不知耻的官员，“扶苏深感大人体恤民心的热切，不过……做人还是适度而为比较好。”
　　这个差事并不复杂，又不是什么手脚残缺的废人，给了流民的安顿地方和防寒的冬衣，十几旦粟米已足够他们活下去了。
　　扶苏走去流民安置的住处时亲自去检查，以防那些东西得不到合理的分配。他的一身素装让他身上没有太多令这些低下流民们感觉害怕的贵气和对他们的鄙夷。
　　他们跪下谢恩的心也真诚，“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扶苏忙去扶起一个腿脚都不方便的老妇，一个侍卫本想阻止却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老妇身边跪着的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孩子，一双细小手上全是青紫肿涨的冻疮。扶苏把他脏脏的手纠过来细声细语地问道，“你今年多大了呀？”
　　小孩子看见这么一个浑身好像都晕着光的人，又害怕又紧张，一时间噤声什么也说不出了。
　　老妇替孩子回道，“殿下，他是我的孙子，三岁。”
　　“三岁？！”扶苏皱眉，“为何只有您一人带着他来这里，孩子的父亲母亲呢？”
　　老妇纠结着皱纹的脸心酸地垂了下去，眼中含有泪光，“都死去了……这孩子的父亲被充了军，家中没了能做事的人，交不上赋税，母亲便劳累死了……”
　　真是可怜。
　　仿佛他们生来就是为了受苦受难受罪。
　　之后咸阳的天气又冷得滴水成冰，始皇帝勉强能下床走路之后在扶苏热闹的生辰宴会上宣布了他的长子与李斯小女儿的婚迅。
　　众人都是表面上都是祝福的，心里却暗自盘算着今后咸阳宫里的势力究竟是如何依附为好。
　　扶苏大婚的那天，扶苏同时将李家小姐和自己的侍女冬蕊一起迎进了太子府，尽管李家小姐颇有不满，可也无可奈何。
　　哪个贵族女儿的婚姻不是为了家族的繁荣，她离开了父亲手掌地保护，嫁作人妇的一切从此以后都只凭夫君做主了。
　　只是她为正妻，那个妾室为什么偏偏跟她一同进门？！
　　扶苏醉酒后到了她的房里跟她亲近时就被她冰霜的脸色给搅了兴致，“李心，不笑一笑吗？”
　　李心在新婚夜也完全没有喜悦，她之前从未见过公子殿下，也不关心朝政，她知道以自己丞相女儿的身份就算夫君不喜欢她也绝不会亏待她，“公子殿下，李心从小没受过规矩的管教不会讨人喜欢，公子既然已经有了一个喜欢的小妾……春宵一刻值千金，公子还是去找那个小妾吧。”
　　“你倒是一个有觉悟的。”扶苏很快醒了点酒意，倒了杯茶来喝，“我确实也不喜欢你……看在你还懂事的份上，我替你把这茶喝了。”
　　“茶里有毒？！”李心惊道。
　　扶苏笑了笑，“怎么会……避子药而已，父皇安排的，他和我都不想那么快让你有孩子，当然你父亲可能也知道。看你的反应，李斯大人没跟你说？”
　　李心的确什么也不知道……
　　父亲是真的不要她了，她就是盆泼出去的水……
　　“多谢公子了。”李心苦笑，“我会听话不给公子添麻烦的。”
　　“那是最好。”
　　扶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走了出了她房门，外面还在做事的下人看到醉醺醺走出来的扶苏以为他喝了酒不舒服是要出来吐的，连忙上去找来醒酒的汤药。
　　他推开下人们，“走开，谁也不要跟来！”
　　……
　　扶苏也没去找冬蕊，他又不是真的喜欢那个女孩儿，况且要是睡在那里，她身上的兰花香也只会让他在梦中梦见那个金发的异族人，而醒来后他却怎么都见不到想见的人，卧榻之上就成了煎熬之处。
　　大雪过后冬日的月亮各样皎洁明亮，他踉踉跄跄地往别院走，别院里有池塘，管家怕他出什么意外，还是拿着灯笼跟着在他后面远远地看着。
　　扶苏发现了转身对管家道，“过来，把灯笼给我。”
　　管家跑过来把灯笼递过去，“公子，您要去里面可得小心，里面很暗，那个池塘边曾有好几个下人走的时候不小心落水过的。”
　　扶苏抬头看了看那轮明月，“月光很亮，我拿着灯笼进去不会看不清路的。”
　　“可是……”
　　“好了，你别跟着了。”扶苏有些不耐烦了，“我心里堵得很，想去里面散散心，你跟在我后面我怎么散心？大厅里还有未归的宾客你快去那里忙。”
　　“……好，那公子您散完心就出来吧。”
　　扶苏的酒意这时不能控制得强烈起来，灯笼前面的确实被照得很亮但扶苏看到东西轮廓都模糊得一分为二了。
　　管家说池塘边危险，可偏偏扶苏就想去那个池塘边看看。
　　池水中间的水还结着冰，但池塘边上那块还是个没结冰的平静水面，正照印着天上的月亮。扶苏靠着池边的一颗柳树坐下，把灯笼放在脚边，身子往下探去，手指拨弄了一下冰凉刺骨的水，那水上的月亮倒影立刻揉碎成了一片一片，等涟漪平静时又变回了明亮圆润的样子。
　　扶苏自言自语道，“看来水中抓不到月亮呢……就如同我现在看什么都像那个人却怎么也抓不住他一样。”
　　他呼了口白气，身上又冷又倦，没什么力气。
　　大喜之日妻子的屋子还不如这里让他放松。
　　呆了一会儿之后他缓缓地站起来准备走了，毕竟再待下去要是一不小心睡着了可能就会冻死在这里。
　　老管家的担心让扶苏终于明白了一回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道理，就在他捡起灯笼的时候他突然头重脚轻地“扑通”一声栽倒了池子里。
　　他压根不会水，池子又挖的深，他没什么劲的身体立刻往下沉。
　　这次不是幻觉，是真的，扶苏挣扎着要向水上游去吐了两口气被水呛得失去了意识。
　　池底突然亮起了金光，冰面在瞬间消融殆尽，点点金色的灵力光辉包围着沉到了池底的扶苏，把他向上托起冲出了水面。
　　灵力汇集成吉尔伽美什的身形，他是刚从圣杯的黑泥里出来的，万万没想到再见到扶苏竟然是在这么个鬼地方！就像是被樱井月人召唤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