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吉尔伽美什的男人》欧泊眼

52、留下

　　扶苏说过的最自大的话就是他不会恐惧。
　　他骗人的，他无时无刻不在恐惧，恐惧自己会失去从前拥有的。
　　母亲的爱，父皇的信任，群臣的支持，权力、地位、生命……他害怕失去的实在太多了。
　　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全都装出来做给旁人看的，他正真样子，从来都是丑恶的。
　　“你要不要我的命？想要的话，随时可以拿走。”扶苏的胸口剧烈起伏，心脏有力的跳动着。
　　吉尔伽美什随时都可以把自己被扶苏摁在他胸口的手抽出来，可扶苏不管是同样压住吉尔伽美什的手还是扶苏的胸膛都是那么滚烫……
　　他一时之间不敢用力了，“我不要你的命，你活的好好的。”
　　“人迟早都要死的，按照你的说法，死又不是真正的结束，更像是解脱。”扶苏淡淡的说道，“死后的世界不会再有纷争，我也不用再管什么纷争，只要有人能铭记我，我就能像你一样永存，不是太好了么。”
　　那不一样。能让灵魂永存的是信仰，信仰不是一个人就能支撑起来的。扶苏不能说死就死，他还应该继续活着。
　　吉尔伽美什觉得扶苏不正常，“你到底怎么了？”
　　扶苏从桑海回到咸阳后便确定了自己要在这里划开帝国中权贵们的势力。要么他从父皇手中得到帝国要职，要么他在在里被群虎扑食，就如同那个未来的“扶苏”所说的……在折腾完了之后被父皇抛弃。
　　大秦帝国才建立不久，这里面的所有的人都曾一起追逐过太阳，现在的他们没有一个愿意让出位置让还在阴湿角落的人们一起享受雨露光辉。
　　扶苏要做的，就是在他们所构建的铜墙铁壁之上生生打出一个洞。这个洞可以是在朝臣身上，也可能是在皇帝身上……
　　他已成年，不管那些人愿不愿意，他都到了被人议储的年纪。如果不是赵高提议阴阳家有长生之术，或许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朝中人的附和，也能在父皇面前说上话。
　　他从未这样对自己将做之事感到如此不安，尤其是知道自己很可能会有的结局之后，简直就是在一步步下一盘注定会输得惨烈无比的棋。
　　吉尔伽美什或许明白扶苏的快乐，也知晓他的痛苦，可未必明白他从心底散出来的那点不多但却深刻的怅然。扶苏躬起身子，把吉尔伽美什那条手臂揉进怀中最深处，“你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你说你是某个地方的王，那是从不向人低头的大贵族，难道我就不是吗？我求了你那么多次，你为什么就不肯允诺一直待在我身边，在这里陪着我，我需要那种无人可欺的力量在我身边帮我。你明知我的前路布满荆棘，我会是什么什么结果，还眼睁睁看着我跳进火坑吗？”
　　这不是扶苏的请求，根本是胁迫，他未脱口而出尖锐之言，说了一长串的话，每句却都是在要吉尔伽美什做出选择。
　　看起来善良温和的人脱了表面的那层面具向里面看过去就越是心机深重黑暗。
　　“扶苏……我说过了，你要走的是逆天之道……”吉尔伽美什这样回道，然后慢慢等待着扶苏狂跳的心和胸口微烫的皮肤冷却下来。
　　扶苏，“你可真残酷。死过一次的人应该都是你这么铁硬的心肠。”
　　……扶苏最终放开了他的手，觉得自己心痛得快死掉了，他故意把身子松了然后跌进吉尔伽美什的怀里，向上翻过身的时候能看见吉尔伽美什下巴倨傲凌厉的轮廓。
　　吉尔伽美什抱起他来毫不费力，用担心的语气问他，“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睡一觉？”
　　扶苏把脸侧过去，“睡不着了。”
　　“那躺一会儿吧。”吉尔伽美什把他抱到床上，盖了两条厚被在他身上，“你每天都很早出门，闭上眼睛养会儿神也好。”
　　吉尔伽美什不想再打扰他想化为灵体的时候被扶苏抓住了手扯了过去――
　　扶苏干燥的唇没吻在吉尔伽美什唇上，而是一只手捧着他的下颚一只手向上把他碎金似的的刘海撩开，吻在了他光洁的额头上。扶苏多变的性子很快的调度成了一个深情，“你别再对我说那种一边倒的回答。你看苍龙七宿的秘宝多少年了没人能破解里面的秘密，更没人听过里面发出的声音。偏偏是你听到了，你不觉得这也是天意吗？说不定，你就是我拯救秦国灭亡之路、打开掌握天下之迷的钥匙……”
　　扶苏的声音低哑中不乏他善用的缱绻温柔，吉尔伽美什伏在他身上也低声回道，“说不定是巧合而已。”
　　“巧合？世上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之说？”扶苏道，“你不是老说什么天意天道么，凡一物诞生冥冥之中有自有他的归途。没有那么多刚好的巧合，有的只是你不知道的必然。”
　　苍龙七宿的鎏金盒子是天下之迷，无数人都因它丧生，扶苏对它没抱太大期待过，却也不是不信这种简直就是神物的东西。
　　他预感自己会成功，因为他希望自己会改变天地道法中的格局。
　　就像父皇改变了分散的七国，使其统一一样。
　　吉尔伽美什撑起一点身子，血红的蛊惑灵力在他眼中扩散，“……”
　　扶苏浅笑着，他没有因为这种魔术而导致体内灵力冲击穴道了，“好像没有用了，你不能再催眠我了。”
　　吉尔伽美什还是有些惊愕他现在已经完全不受自己催眠的控制了，他像是要提前变成英灵一样……这违背常理，会有什么后果他都不清楚。
　　他又趴回了扶苏身上，额头上被吻的竟然也有点热，他掩饰着不再让扶苏亲，向下蹭着一直到了扶苏侧腰那里――碰到了什么长长的硬的物件。
　　扶苏袍子腰侧有个难以察觉的开口，吉尔伽美什从里面把那个硬物拿出来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好沉。”
　　那不过是把很小的三角尖匕首但却沉重得跟一把长刀有的一拼，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扶苏把匕首拿过来，“今天才从外面拿到的，是玄铁制的，永不会生锈。以后我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要是突然有什么危险，这个刀这么隐蔽定不会被人发现，我就用它再杀一人或者自行了断。”
　　要是他真没能对抗过老天，这小小一把匕首就是他最后的同伴……
　　吉尔伽美什怔住，好一会儿没动，压的扶苏下半身全麻了。他真觉得，扶苏拿着这把凶器，好像随时随地都会了结性命。
　　如果他不能坚信自己总能度过难关，之后吉尔伽美什不在了，他要有多少次想着把匕首刺进身体的尝试啊。
　　就这样，扶苏直接或者旁敲侧击的千言万语都没能让吉尔伽美什心痛，而一把被他拿着的匕首反而成功让吉尔伽美什急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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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在牢中的扶苏搂着他的剑，看着吉尔伽美什笑了起来，“你还要拿天之锁束缚我吗？”
　　“不了。”吉尔伽美什回道，“我不想那么快回去了。”
　　扶苏黑沉沉的眸子透过炽天覆七重圆环结界来看也明亮了不少，“你改注意要就在这里帮那个“我”了么？”
　　“不。我只是想留在这里陪他，看着他而已。”
　　“那跟要帮他有什么区别？”扶苏玄袍上的黑雾撩动起来冲向吉尔伽美什，但被炽天覆七重圆环挡住又反弹回来，把扶苏青灰的脸庞印得更暗，“难不成你眼看着他深陷该有的陷阱而不去帮他？他自打算在朝中争权开始就开始得罪大批亲贵了。明里暗里他都处在危险的情况下，当然那些都不是他最后丧命的时候，你要是只看着，什么感觉也没有吗？”
　　“当然不是这样，我会保护他的！尽量让他不受伤。”
　　“你真以为什么都不会变么？”扶苏冷哼了一声，打破吉尔伽美什维持的从容，“要是他死了，就没有我了。要是他知道结局还不坚定地走下去直到最后的话我就不会出现在如泉的圣杯战争里了。你什么也得不到，什么也看不见，天地间的秩序会重组，即便你是英雄王……也不能幸免被抹去记忆！”
　　一开始就没有，那后来的经历就是虚无的空想，吉尔伽美什也是遵循规则下的一人。
　　他原本不想破坏规则，却很可能也因比破坏了规则。
　　扶苏从未奢望让大秦帝国万世长存，他要比他薄情的父亲温情些。他也不希望百姓受大秦千百年的重刑苦难，也对当年死去的无辜正道之人报以愧疚。
　　他只是不想看到秦国一错再错，不想看到曾经的秦国大地上变成满目疮痍的废墟和人间地狱。
　　所以……无论是改变什么也好，扶苏只要再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秦国就好……
　　那个得知结局的扶苏，但能扳倒赵高李斯扭转乾坤那是最好的结束，他将死而无憾。
　　要是没有，那就早早亡了吧。
　　别让史书写上他的名字，让他像其余的平凡灵魂一样历经轮回转世，重生成无数次生命，去体会真正的活着的感觉，拥有生老病死，别再成为什么不老不死不生不灭为人控制的英灵……
　　这便是那个千年后穿越而来的扶苏正真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