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见鬼笔记Ⅱ》春风无邪

12、鬼僵附尸

　　深山老林里的路绝不好走，上山比下山吃力得多，加上他们的行李都增加了负重，所以一路走得很慢。好不容易终于看到龙谷乡的影子上午已经过了大半，然而时值天光最亮的时候天色却越来天越暗，最后突然下起瓢泼大雨，但这个季节是不该下这么大雨的。

　　几人停下来相互面面相觑，竟然没有一个人带着伞。
　　“要不要先躲会儿？”云海洋问道，周瑾钰在他背后踮起脚，举着一桠树枝给他挡雨。
　　“这地方上哪儿去躲，赶紧走吧，天气邪得很。”余岱延拽着骆少擎在前面带路，骆少擎抬头往天上看了眼，立马惊恐地定住脚不肯再走。

　　“你怎么了？”张春按住骆少擎颤抖的肩膀问。
　　骆少擎十分严肃地说：“天生异像，必有精怪，你看村子里都没人在外面。”
　　此时他们离村子已经不远，遥遥望去确实感觉村里死气沉沉，虽说是下雨天，但也不至于整个村子一个人影也看不到，而且天色这么阴沉却不见半点灯光，甚至狗叫声都没有。

　　“那更要去看看了，我们就是为这来的。”余岱延又拽了下手铐，硬拖着骆少擎往村子里走。

　　张春走在倒数第二，前面是张垣珩，后面跟着大黑，他潜意识已经感知到了危险，不自觉握紧昨天买的旧匕首。山路弯弯曲曲，加上下雨路滑，大约二十来分钟之后，他们终于进了村子。
　　此时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犹如如一座废村，不知是不是淋湿了衣服的原故，张春感觉冷得出奇，张垣珩是直接打了个喷嚏说：“好冷。”

　　“喝一口。”大黑递过来一小瓶二锅头。张垣珩接过来，果真狠狠喝了一口，呛得他仰着脑袋直吐舌头，结果脚下没站稳连续蹿了好几步，像喝醉一样。最后膝盖撞到什么，他险些一头栽下去，好在最后关头双手找到了支撑。他眨了眨眼，发现被他压在身下的是个井口，井里黑黢黢的，好像是干涸了。

　　“这井跟冻库似的。”张垣珩趴在井口念叨。大黑离他最近，探头也往井里瞧去，一股寒气渗得他脖子一缩。这井的位置正好在村口正中，以井为中心四周十米都不见杂草活物，大黑把张垣珩拉起来说：“这井有问题，离远点。”

　　张春往前边的井看了一眼，云海洋和他背对背警剔地盯着相反的方向，可雾实在太浓，连离得最近的房子都看不清，更别说发现远处的危险。
　　“你觉得怎么回事？”张春语气慎重地问道。
　　“这该你比我懂！”云海洋瞟了眼站在他脚边的小孩说，“小钰，你能看到什么吗？”
　　“雾好大。”周瑾钰非常认真地回答。
　　张春冷笑出声道：“废话，雾，谁都看得见！”

　　“有人来了。”张垣珩热心地插话提醒。

　　不用什么阴阳眼，所有人都看到雨雾里有个动作僵硬的人影走出来，但那动作绝对不会是人。
　　“来，赶紧下注，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云海洋摆了一副完全不合气氛的表情。
　　“僵尸吧。”张春最先开口。
　　“不对，丧尸！”张垣珩肯定地反驳。

　　从动作上看那东西没有像传说中的僵尸双脚并在一起往前跳，确实更像电影里的丧尸，动作僵硬地往前走。
　　“只是个死人而已。”余岱延发表结论，立即抬脚想往冲过去，却被骆少擎无情地拖住。倒是大黑比他快了一步，上前一下击倒了那东西，然后粗鲁地直接拖回来。

　　面对大黑干净利落的粗暴，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是骆少擎，他一头撞向大黑，然后扑倒在大黑拖回来的东西，余岱延冷不防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此时所有人都看清地上的是一具面色卡白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但腐烂得有些奇怪，像是被晒干的水田，浑身裂出交错的口子往外渗着黑色的血。

　　骆少擎手足失措地对地上的尸体哭喊起来：“婷婷，婷婷！我的女儿！”
　　张春没有办法认出脸上一面模糊的尸体是不是骆少擎的女儿，他还没来得及靠近看仔细，脚下不知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绊了一下，动作一个踉跄顺利地裁倒在地。

　　“张春！”大黑低沉的嗓音响起，朝他伸出手。
　　“没事！”转眼间张春的声音已经变成夏树的声线。

　　夏树没有搭上大黑的手，而是低眉看了眼抓住他脚的黑爪子。没等他动作大黑手里多出一条黑漆漆的链子，看不出是什么做的，像是穿成一串的奇怪金属疙瘩。虽然不好看，但落在那只黑爪上，黑爪瞬间断成两截变成一股黑雾消失。

　　此时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层阴翳的浓雾中，仿佛所有声音都消寂在雨里。夏树站起来抹了一把阻碍视线的雨水，瞟了瞟大黑手中的链子，然后径直朝尸体走过去。

　　躺在地上的尸体被雨水冲散了腐味，但看起来还是令人发呕，黑色的尸气不断从皮肤裂开的口子里涌出来，沉在尸体周围翻滚。刚才抓住张春的爪子就是从尸气铺开的地面伸出来的，如果张春看到一定不会陌生，就在前晚他才见过，浑身漆黑得如同死树一样的枯尸，最后被夏树一把火烧得连渣都不剩。
　　不同的是此刻出现的数量简直就如养僵尸跟种土豆一样，一颗种能长一窝，枯尸不断地从地里爬出来，绝然是副大丰收的书面，连人都找不到完整的落角地。

　　“好的，这么多都是鬼僵？”余岱延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骂起脏话，接着他把背上的包裹取下来扔给夏树，“先交给你保管。”

　　包里是他们这次任务要找的黑箱子，余岱延到了之后张春就把箱子丢给他。夏树没有多说，把箱子从袋子里取出来往泥地上一杵，箱子的一头陷进泥里，果不其然之前围住余岱延的枯尸现在都转向夏树这边。夏树一手压着箱子的顶端，浑身散出一股能与周围尸气抗衡的阴气，匍匐在地上的枯尸成群朝他涌过来，最后将箱子和夏树一同淹没。

　　“这些玩意是不会自己从土里长出来的，小云，跟我去找人。”余岱延目光沉沉地瞥了眼夏树，拽着不愿意离开的骆少擎往村子里走。骆少擎目光呆滞，像是失魂似的，嘴仍重复地念‘我的女儿’，脚步踉跄地被余岱延拽着往前走。

　　云海洋看不到地上的枯尸，他只觉得冷得出奇，不过有夏树在，他丝毫不显得担心，反倒朝站得如绝地武士搬的夏树抛了个交给你的眼神，然后牵起周瑾钰跟上余岱延。留在他背后的是目瞪口呆的张垣珩和面无表情的大黑。

　　张垣珩不自觉地往后退，眼神有些复杂，他盯着大黑问：“我应该做什么？”
　　“站着别动。”大黑走到他跟前，往他额头上贴了一张符纸，再塞了两颗乒乓大小，锃亮的铜球给他。

　　大黑转身回来时，夏树已经连头都看不到了，唯有一堆黑不溜秋恶心枯尸。但是不等他出手帮忙，一个身影先从中挤出来。

　　“他大爷，这什么鬼东西！”

　　“张春？”大黑惊奇地盯着面前捂着鼻子的人，再往旁边的枯尸堆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凝重起来，“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张春完全摸不到头，他记得他摔了一跤，然后闻到一股强烈的腐臭味，身体被束缚得不能动弹，好不容易才从这种感觉中逃出来便看到这一幕。

　　大黑惊讶地开口，“你把你的身体扔下了！”
　　张春大叫一声顿时醒悟过来，明白自己大概又魂魄脱体了，“夏树！”他想再冲回枯尸堆里，大黑倏地横身档在他面前，他抬手想推开大黑，却见手从大黑的身体穿过。他惊讶了半秒，突然听到夏树的声音响起。

　　“花儿，接着。”

　　声音落下，黑箱子从天而降，张春被箱子砸得一个踉跄，他扛着箱子问：“接下来怎么做？”

　　“烧尸体！”

　　雨仍然下得很大，虽然张春并没有被淋的感觉，但是这么大的雨怎么让尸体烧得起来？大黑的反应比张春快，他几乎没有迟疑从他的包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铁壶，从壶中倒出油一样的液体淋在尸体上。
　　“这是什么油？”张春好奇地问。
　　大黑专心的进行他的动作，随口回道：“桐油。”他浇遍了尸体后，又掏出一张符纸，点燃之后扔在尸体上，轰的一声火光迅速窜起。张春不知道这是不是科学，总之火烧起来是青色的，在大雨中越烧越旺，完全没有会被淋熄的倾向。

　　十分钟后尸体烧化，尸体身周的尸气开始变弱，连带淹没夏树的枯尸形态也开始变得模糊，最后直接变成了一层黑雾消散。夏树的身影在枯尸消失后现出来，他半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抓着头显得痛苦不堪。

　　张春连忙扔了黑箱子冲上去把他扶起来，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夏树盱了张春一眼，抱着他的头不由分说地亲上去。张春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只瞟到夏树嘴角牵起的一抹诡笑，让他不由发冷，接着他拿回了身体的自主权，却再感觉不到身体里夏树的意识，他不禁担心夏树会不会就这样消失，这个想法在他心底掠起一阵慌张。

　　另一边尸体化成的灰烬被雨水冲散，张春把黑箱子重新装起来说：“我们去找余哥他们。”大黑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张春若有所思。
　　张垣珩还愣在一边发呆，张春叫了他一声，他才疑惑地问：“这个可以扔了吗？”他两根手指拎起额头上贴的黄符，没用力就揭了下来，竟然一点没被雨淋湿，他满眼地好奇，“大黑，这是什么技术？”
　　“表面涂了一层胶水而已。”大黑平淡地回答，张垣珩仔细又瞧了一遍，果真符纸的表面有一层胶质的东西，又问，“普通胶水？”
　　“两块钱一瓶。”大黑保持着一惯的语气，张垣珩不可置信地把手里的铜球还给他。

　　张春没有听后面两人的对话，他直接用对讲机联络云海洋。
　　“你在哪儿？我们这边解决了。”
　　“有点麻烦，快过来。”云海洋的声音透出一股焦急。
　　“余哥跟你一起的？”张春问道。
　　“是，我们在祠堂。”

　　一般情况下，云海洋不说废话的时候都表示情况真的很危险，所以张春也没多作停留，三人匆匆往村里的祠堂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