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卿》九陈

2、蓬莱山

　　翌日清晨，一行人赶了约莫两个时辰的路，这才到莲蓬山附近的小县城。
　　一行人再三道谢后与九卿辞别。
　　“这次又是谁家？”
　　“听说是城北徐家娘子为她郎君上了山”
　　“徐姜快不行了？”
　　嘈杂中，远处几个小黑点渐显，原是几名身着黄袍的人扛了一个草席而来。
　　“道士来了，快让开，莫要染了邪祟”
　　八卦的群众迅速退回自家屋内，只敢将窗户开着一条极小的缝隙观看街中的情形。
　　霎时之间，街上只剩九卿一人。
　　“你这姑娘怎么还杵着！快进来！”
　　九卿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人拉着胳膊拖着走进一个屋内。
　　老妇拍了拍胸脯，一副惊吓未定的模样，“幸好老身反应快！”而后又怪罪起九卿来，“你这小姑娘想看热闹也要分清时候，这邪祟若是染上了便不得了！”
　　虽不知众人口中的“邪祟”是何物，想来也奈何不了她。
　　九卿不想拂了老妇单纯的好意，露出一点笑意，“多谢”
　　“过来了过来了！”吵闹声压下了老妇的嘟囔。
　　极小的缝隙只能看到黄影一片，木板挡了众人的视线，却奈何不了九卿。
　　两名道士走在前方，一名口中高喊咒语，一名往空中撒黄纸，后头四名道士分明居于前后左右，扛着一个裹实的草席。
　　草席下，是触目惊心的尸体，以及洋溢着幸福的脸庞。
　　咒语声渐远，却无人敢动，直至过了半柱香，才听到街上有人压着嗓音喊，“走远了”
　　各家各户这才敢开了门出街。
　　九卿望向老妇，“敢问婆婆，这等异事可是时常发生？”
　　老妇这才有空将九卿瞧仔细了，“姑娘原不是本地人。”而后才点头答了九卿的疑惑，“毕竟人啊总是贪心不足”
　　“三年前，蓬莱山来了一位仙人，传闻这位仙人可满足任何心愿且不收分文。有人闻名而去，却在山脚下发现了几具死状惨烈的尸体和几袋金子，后来才知道这几具尸体便是听了传闻后嚷着上山求财的几名乞丐。”老妇压低了沙哑的嗓音，“就连发现尸体那人三天后也惨死蓬莱山脚下。虽如此，上山求愿的人却不少，也有人说那是个专喝人血的山鬼避之不及”
　　九卿眸光凝重，这蓬莱山却是非去不可了！
　　“姑娘若无要事还是趁早离开这里”老妇好心劝说道。
　　九卿点了点头，“多谢婆婆，不打扰了”话落便抬脚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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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蓬莱山，巍峨挺立在村落东南方，只到山脚便能感觉到一股阴冷，山路泥泞，踩一脚便陷一脚，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寂静中平添几分阴森。
　　九卿就这样不紧不慢的登向山顶。
　　一座算得上别致的院子落入眼帘，妖气漫天。
　　“施主可是来求愿”虽是问句，却带着肯定。
　　九卿循声望去，是一只刚化作人形的树妖。
　　“嗯”九卿点头。
　　树妖俯身作请，“施主随我来”
　　越往里走，便越能清楚听见“咚咚咚”的声响。
　　拐了几个弯后，九卿被领到一处祠堂，祠堂内并无供奉之主，却香火萦绕。
　　“方丈，有施主前来求愿”话落，树妖退了出去。
　　所做所言皆为人的习性，叫人看不出错落。
　　和尚一掌落于胸前，有规律的敲着木鱼。
　　“不知施主所求何物”
　　九卿本不想拐弯抹角，却也想知道他用了何种手段弑人。
　　“求村落一个平安”
　　和尚这才与九卿对视，“施主大爱，此山传言贫道有所耳闻。只要施主诚心便能实现”
　　“哦？如何个诚心法？”
　　和尚起身走向九卿，“施主只需在此献上一滴心尖血”
　　入眼的是一个铜制的炉鼎。
　　绕在手腕的黑蛇焦躁不安的摆了摆蛇尾。
　　此物名唤“心铜”。只需诱人心甘情愿滴入心尖血便可将此人的魂魄灵气纳为己用，省去百年修炼之苦，而被吸魂散灵之人皆尸身朽木，永世不得超生，乃九洲禁用的邪物。
　　“原是此等邪法”
　　和尚一听不对劲，迅速后退几步，与九卿拉开距离。
　　“莫不是你以为能逃？”话落，一股难以抵抗的灵力扑面而来，将和尚死死控制。
　　和尚心惊，再顾不得装模作样，“你是何人！”
　　“本君乃守护九洲之人！”声音脆朗，掷地有声。
　　说话间，九卿已将心铜拿在手中。心铜内暗红反光，已然不知吸了多少人的魂，散了多少人的灵。
　　九卿眸光一瞬凛冽。
　　“主子！”树妖闻声赶来，却见自家主子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愣着干什么！？将她杀了！”
　　树妖顾不得其他，五指瞬间化为若干树藤，向九卿抓去。
　　九卿冷笑一声，“小小树妖”未见九卿有所动作，树妖便倒在地上惨叫，不过须臾化为灰烬。
　　“你！你为何阻挡我！只差一些我便能练成功法！只差一些！你不能杀我！我已耗费了诸多心血在此！你不能杀我！”和尚神情可怖，毫无形象的大喊大叫。
　　“你残害无辜凡人，便是将你千刀万剐也难泄我心头之气！”九卿双眸落在心铜上，“既然你以此物造下杀孽，便在此物受尽折磨，好叫你知晓危害凡间的后果！”话落，九卿手臂一挥，那和尚便化作一缕黑烟落入心铜之中。
　　九卿极少发火，倘若叫她发了火，那人定要受尽了折磨。
　　入此炉鼎之妖，会无穷无尽受魂魄散聚之痛，灵术剥离之痛，肉身割裂之痛。
　　黑蛇伸出小小的脑袋，眼巴巴看着九卿。
　　妖已收服，山内妖气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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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落内
　　“快看！”有人指着半空惊呼。
　　群众都循着那人指的方向望去，半空中腾着一股浓重的黑烟，片刻消散，旋即又聚起一股金光，普照在蓬莱山。
　　“那是蓬莱山的方向！”
　　“这…是什么情况”
　　“莫不是山鬼被除了？”
　　“要不去看看？”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那股金光实在叫人心神向往，有人还是蠢蠢欲动。
　　“我去！”
　　有胆大的人立即附和，“我也去！”
　　“算我一个”
　　一群人互相壮胆，浩浩荡荡往蓬莱山赶去，待走到了山脚一群人又蔫了下来。
　　就在几人踌躇不前时，一名女子施施然从山路走来。
　　“有人活着下山了！”
　　待走近了，一位青年主动搭话，“姑娘上山可有遇上危险”
　　九卿露了一点笑意，“并无”
　　“那是不是…”
　　“说明蓬莱山已经不是那吃人山了！”
　　“太好了！太好了！”
　　这蓬莱山一来盛产果子，二来野生药草也多，很多人的生计便可从中下手，不免欢呼一片。
　　一群人略过九卿喜气洋洋登向山顶。
　　先前拉了九卿进屋的老妇若有所思看着九卿，她总感觉这位姑娘不是寻常人。
　　九卿朝老妇颔首，不发一言离去。
　　蓬莱山，不再是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