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停一停》幸凪与荟

3、提示

　　“检测到目标条件已达成，提示开启。”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

　　“提示：在1分钟内离开当前地点。”

　　不用提示她也知道要赶紧溜！

　　没时间想太多了，过昙凝一把捞起四瓶饮料，转身向车的方向狂奔而去。

　　就在她快要撞上去的时候车门开启，时机正好，脚下一登，没等她调整好，248已经自觉启动。

　　“往西边！不走快速路，最快速度！”

　　接下来都靠248这个智能自动驾驶了。

　　“是，已调整到极速状态。”

　　车身变幻，车内刚刚被随意扔下散落的四瓶饮料水，一瓶瓶飘起来排着队在架子上摆放好。

　　安稳坐在舒适的座椅上，喧嚣强烈存在的心跳随之变缓。

　　嗖嗖飞驰，数不清一路上触发了多少个超速警告。

　　路边的行人只感觉一阵风横扫，刮过一众慢悠观光的车子。

　　路人纷纷感叹勇士，敢于无视严格的超速惩罚。这种速度也不上快速路，一看就不是赶路，是真正的狂徒。

　　不清楚旁人都想了些什么，过昙凝只知道以248的能力，根本不用担心行驶路上会出问题。

　　“风速变化异常。”

　　路边瀑布屏上的水珠被吹动飘洒，掉落地上迸裂成彩虹碎屑星星点点，随后混入落下的雨丝。

　　大雨瓢泼而来，风雨越下越大。设计里本应该越发亮眼的瀑布屏，此时光芒飘忽。

　　银丝流动的车划过，犹如装载喷气式推进器，耀眼的光亮从尾端推出，不断有霓虹星光往后消散，闪烁着一个接一个暗淡沉寂。

　　身后的光亮渐渐拉长，熄灭的速度没有赶上车速。前方满满当当的瀑布屏，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即将到达新旧城区交界处，过昙凝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再往西边走了。

　　“沿着交界处往北面走。”

　　“是。”

　　改变方向后，远远就能看到右前方的光亮转为暗淡如多米诺骨牌往这边压来，一片一片熄灭。

　　终究还是碰上了这座城市的损坏。

　　最平常不过的瀑布屏层层坠落消逝，是这座城市繁华落尽的预告。

　　路上的行人车辆进退两难。

　　平常不会见到的乌云密布，遮蔽天光。程序停摆，城市乱套。任谁都知道，出问题了。

　　在这种天气这种情况下，果然还是她的智能管家248接管的自动驾驶最靠谱。

　　过昙凝借着空隙尝试了呼唤系统。

　　“当前目标：完整度过一天。不可放弃，不可失败。”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无法同步实时道路信息。”这是248的提示。

　　“接着往北走。”不知道还能走多远。

　　道路状况莫测，只能依靠之前的数据预测和即时检测反馈。

　　停止研究没有回应的系统。过昙凝把视线投向窗外，左边是老旧街道，总有一些小巷子从无法想象的地方连接出来。

　　经过一个不起眼的三岔路口，左后方小巷子中，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以刁钻的角度窜出。

　　双方显然都没能提前预测到会在此时相遇，但又都应对自如，像是磁铁同极，在相遇接触之前迅速弹开，往相反方向驶去。

　　过昙凝只感受到猛然往右一晃，又使劲往左回推，大块碎片擦过右侧车身砸落在原地。

　　车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中出现细碎的光点，持续往下划落。

　　看见流星要许愿，过昙凝眨眼间完成。她持续把这状美景观收入眼底，不愿错过分毫。

　　那些光点破开云层，拉扯着云丝翻转而下，随着角度变换，展现各自闪烁不定的光亮与形态。

　　越来越近了，一块块奇形怪状大大小小的银光砸落在前方的道路上。

　　为了躲避这些障碍，习惯稳定避震的过昙凝猝不及防左歪右倒。庆幸的是车内防护很到位。
　　也幸好有248。

　　就在过昙凝快要承认她居然也会晕车的时候。

　　一大片亮晶晶砸中车头，覆盖住车前。

　　“警告，功能受损，请及时清理障碍物。”

　　不是什么大事，在清理之前，还可以通过屏幕观看外面景象。在248的管理下还能安稳行驶，只不过那是对于它本身来说。

　　“前方有大片碎片障碍，无法通过，已调整路线。”

　　打开地图查看，标出附近的一处高地，“这里能过去吗？”

　　“可以。”

　　他们两个都需要休整一下了。

　　有惊无险，到达目的地。

　　经过248的检测，目前还没有人来过的迹象。

　　这是上次过昙凝误打误撞发现的地方，再往外走几步就是塞克亚西森，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经过的。

　　再者没有仔细查探也不会在眼前杂乱的小树丛里发现隐藏着一间小木屋。

　　车子停在树丛后调成拟态模式隐藏好，再把管家248收好到随身手环带上。

　　过昙凝一片片拨开遮挡，翻找出一块圆润异常，巴掌大带着一颗蓝点的石头。站起身调整好角度，用力一踢，石头飞出10步远骨碌骨碌停下。

　　她收回脚，走过去拿起那枚依旧蓝点朝上的石头走回原地，把蓝点朝下按回了它原来的坑里。

　　蓝光一闪，她再次拿起石头。脚下的土地分出一阶阶往下沉，几步之后变成了一个向下的旋转楼梯。

　　沿着楼梯走下，转过一个圈，之后是一条5米长的平直走廊，两侧一左一右照明亮起，尽头的左侧墙壁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上一次她只是到了这里。

　　就在她注视着那扇门的时候，视线中心扭曲了一瞬，分隔出一条雪花屏，她眨眨眼，闪烁变成了彩色像素。

　　视线上移，那块区域依旧固定在她的视觉中心，闪烁中像素拼合成了一句话。

　　【提示：这座建筑很重要】

　　过昙凝一挑眉，举起手在眼前那行字的位置晃了晃，随着她的动作，那行字就像被一下下擦去淡化不见。

　　“有意思。”既然很重要那就想办法看看吧。

　　她对着门观察一番，决定上手，一寸寸摸过木纹，突然指尖之下有块地方触感冰凉。

　　按一按敲一敲，那块不同的地方大概比一个拳头小一些。仔细一看，和普通门的门把手的位置差不多。

　　她拿起那块石头把蓝点对着“门把手”，咔一下门就开了。推门走入，门里1米内地板上是她的影子，再往里什么都看不清。

　　她看着暗处，眼睛努力适应黑暗，睁大眼的一瞬间却连眼前的地板和影子都看不到了。

　　点亮手环，借着微弱的光芒，回过头看去。身后的通道不见，门洞外变成了一堵墙。

　　再看屋内，一片黑暗中看不出什么，但过昙凝忍不住把视线投放到前方。就在她被吸引着看过去几秒之后，眼神锁定的中心亮起了淡淡的冷光，不多，刚好能够看清这间屋子。

　　那是一盏小吊灯，圆形的，填在屋顶井字形横梁正中。

　　从屋顶向着右面的墙往下延伸，疑似窗户的框架开得细长，一条条木棍竖直撑着。再往下连接一片架子，可能是书架，但上面没有一本书，或者说是什么都没有。

　　往左是一整面的壁炉，底下躺着一个通体漆黑，带一列曲折燎泡的坩埚，开口对着的那一面墙被一片帷幕遮盖。布料垂落木地板上堆积，边缘鼓起露出一角的像是一只枕头。

　　屋子地面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原木圆形矮桌和两个配套的树墩矮凳。所剩无几的空间中，角落里还挤着一个深蓝色的单人沙发，与其他摆件不同的除了颜色还有状态，完整得突兀。

　　在这个屋子里能见到的也只有这一个部件那么的新，那么的一尘不染。

　　就像给她定制的专座。

　　那就不客气了。

　　刚一落座，周围一圈发出光芒，与快速路通道口类似，原来这是一个传送。

　　她急忙要站起身，可仍旧牢牢粘在沙发上。虽然这个沙发是很适合她，但她会传送到哪，沙发会一起传送过去吗。

　　被迫闲下来，她总算想起查看通讯器。解除开消息屏蔽，她看到的除了程序内部发布的信息没有其他。

　　打开播报，内容无非是一些预警，关于海啸和积水的信息。这个大半在地底的小木屋就算属于周围一片的高地，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好的不来坏的来，如水闸放开，水柱从窗户间隔开始往里奔腾，冲刷着书架层层而下。在这不太通透的帘幕里，书架上像是真的有了层层叠叠的书脊。

　　积水摩擦着坩埚的伤痕，顺着帷幕自下而上，把木凳撞倒又托起，很快浸湿过昙凝的鞋子。

　　砧板上的咸鱼般等待过程中，过昙凝想到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环岛中从不停歇的喷泉景观停止运行已经有一个下午了，突兀的恢复运作半分钟再加上灯光秀还有大变活人，但没有人再有心思去管它还有没有运行。

　　也许平日总爱抚着水跑圈的黄头发小孩会对这突变感到手足无措，也许坚持每天打卡写生一幅的学生会对这惨淡感到黯然无光，也许惯例要步行经过的老人会对这败落感到无所适从。

　　如果他们还好好的能来这的话。

　　借着灯光朦胧与水流的遮掩，过昙凝从喷泉中间溜出。

　　外面的环境对她来说是难得的熟悉，这是她家附近的环岛喷泉。

　　熟悉中又有些陌生，喷泉池边漂浮的娃娃，混乱的头发底下半截脸，人行道上散了一片的画具，颜料在车道上撵得混乱。

　　蓝色的颜料被带得尤其远，长长一条歪七扭八延伸而去，混入路边的积水。

　　在过昙凝观察时，一只手从背后抓过来，她身姿一侧，那只皱皮长指甲鸡爪扣住了她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