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综八号当铺]》蝴蝶意面

58、第五十八章

　　白律师意识到不对劲后一直在杉菜家附近守着，直到看到杉菜走出门才松了口气。

　　他走上前，正看见杉菜低声嘱咐着杉父尽量不要出门，杉父连连点头，瞥见白律师时脸上闪过几分畏惧。

　　杉菜回头看，发现是认识的人，她安抚地将杉父推回屋内，自己则示意白律师到一旁说话。

　　“白先生，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杉菜神情自然，没有解释杉父紧张的原因。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是因为当铺？”

　　白律师点点头。

　　即使杉菜不说，他也是知道的。自从杉父为了给弟弟筹入学费，到地下赌场输了一大笔钱。这个赌场催债催得狠，天天派几个五大三粗的混混跟在杉家人附近，逼得杉菜连兼职都没了。

　　杉菜知道白先生和阿精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又相互敌对。她想了想，把阿精提的条件说了出来，寻求白先生的建议。

　　果然，白律师面露惊讶：“她是这么跟你说的？！”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言自语道：“大概是黑影着急了……”

　　“黑影？”杉菜反问，这又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字。

　　白律师没多解释什么，他小心观察杉菜的表情，发现比起纠结条件是否苛刻，杉菜似乎有些排斥与当铺的交易。

　　白律师问：“你是怎么想的？这样的交易对你来说并不公平，你若典当灵魂，就意味着生生世世留在八号当铺。”他语气微沉：“……这个世界不会再有记得你的人了。”

　　杉菜先是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她还是个学生，是为了恢复家庭和睦才进入当铺，现下竟要她面对这种结局。

　　“我不知道。”杉菜沉默许久，摇摇头：“以前我们家虽然很穷，但一家人在一起就很满足……”

　　白律师明白了杉菜的态度，他露出温和的笑容：“杉菜，让我们暂时忘记八号当铺的存在。你的父母因为赌钱而争吵，弟弟虽然不能读书，但他还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可以帮这个家缓解经济压力，现在你觉得这样的生活还能继续下去吗？”

　　他希望杉菜还能重新燃起对未来的期待。他相信，像杉菜这样持续不断散发光亮的人，势必会将她爱的和爱她的人凝结在一起。

　　杉菜若有所思。

　　此时空气传来波动，白律师随之看去，是阿精。

　　阿精脚步轻快地从另一个时空跨入，直直冲着杉菜而来，她眸光一扫，在杉菜身旁看到了白家人。

　　白律师面带微笑，像是胸有成竹：“阿精，你追得这么急，难道想把客人强行带走吗？”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只不过来看看！”阿精不满道。她转头看杉菜：“我知道你多有犹豫，你可以慢慢想，只是你父亲的欠债可不等人。”

　　阿精说这话可不是没缘由的，只要是关注杉菜的人都会发现，杉家附近多了许多盯梢的混混。
　　虽还没有发生上门打砸、涂红漆的恶劣事件，但以那个地下赌场的行事来看，这样的日子只怕是不远了。

　　杉菜小时候也有过被赌场的人讨债的经历，父母带着她东躲西藏，最后借遍了亲戚朋友才把赌场的钱还上。那段时间，杉菜现在想来满是阴霾。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阻止了杉父再次进入八号当铺。

　　白律师见杉菜不言语，担心她动摇，忙道：“杉菜，只要一家人团结起来，没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若你真的典当了灵魂，那才是走到绝路了！”

　　阿精与白律师一左一右，两人都在用自己的道理劝说着杉菜。而杉菜呢，她内心的声音反倒更加清晰了。

　　“姓白的，你是不是故意找茬？什么叫我们故意下套——”

　　阿精被白律师的话气得涨红了脸，正要反驳，便见杉菜投降似的举起双手：“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了！”

　　白律师看向杉菜：“你想好了？”

　　阿精也悬起一颗心：“你考虑清楚了吗？现在随我去交易还来得及！”

　　杉菜笑了笑，对阿精的提议不置可否。她先看向白律师：“白先生，谢谢你一直鼓励我。”

　　还没等阿精露出沾沾自喜的表情，杉菜转过头来对阿精道：“阿精小姐，你也不必在我身上多费心思了，我不会交易的。”

　　“什么？！”阿精瞪大眼睛：“那你家人怎么办？你家欠了好多钱呢！”

　　杉菜说：“欠钱的日子我们经历过，现在只不过是重新开始而已。”她侧头看向一旁锈迹斑斑的门牌，认真道：“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就好了。”

　　“可是……”阿精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白律师打断。

　　白律师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他略走几步挡在阿精面前：“那真是太好了！杉菜，你的生活掌握在自己手里。”

　　阿精面色不虞，她抬起手想要打向白律师的后背，却在下一秒被抓住手臂带到另一个地方。

　　阿精踉跄几步，待她看清四周陌生的环境后，皱眉不满道：“姓白的你什么意思？”

　　白律师微微一笑，他不计较阿精背后偷袭，只是说：“杉菜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阿精，你要愿赌服输。”

　　“谁跟你赌了？”阿精翻了个白眼，却没在动弹。

　　她自然也能听出来杉菜的态度坚决，只是不甘心罢了。阿精忍不住怀疑起来，世上真的有人光听白家人那几句没什么营养的劝告就能回心转意的？

　　阿精倒是还记得现在和白家人起冲突不是好事，黑暗势弱，连带着她的法力也削弱了几分。

　　事已至此，她只得恨恨瞪了白律师一眼，转身消失了。

　　白律师微笑着看着阿精离开。

　　他没说的是，与阿精打交道以来，他多多少少也觉得阿精对白家的看法有道理。
　　是以，白律师还借了杉菜一笔钱供她短期生活，这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杉菜的经济压力。

　　不过，这事要是让阿精知道了，不知会不会后悔自己以前对白家的咒骂呢？

　　-

　　这笔生意没有做成，阿精也将杉菜抛之脑后。毕竟像杉菜这种两次出入当铺也没有典当的人实属少见，再盯着恐怕也没什么结果。

　　只是阿精虽不把此事放心上，却逃不过黑影算账。

　　黑影的伤势或许比阿精等人想象得严重，还没过多久便又出现在当铺，催促着两人引诱更多的灵魂。

　　可灵魂哪是这么容易就可以引诱来的呢？大多数人还是相信人死后会再入轮回，把灵魂典当给当铺、做当铺生生世世的佣人这种事，有勇气的还是少数。

　　多亏这段时间阿精化愤怒为力量，配合高寒连哄带骗，引诱来的灵魂竟也颇有分量。

　　“你们做得很好。”

　　黑影缓缓道。祂将密室中的灵魂一一取走，又嘱咐了两人一通，半点没提将高峰和Amy的灵魂归还的事。

　　高寒隐隐感觉不对，他试探性问了句：“主人，那高峰和Amy的灵魂……”

　　黑影本要离开了，听到高寒的问题，原本缓慢散去的黑雾再次汇聚起来，张牙舞爪地将讥讽的情绪传递出来：“他们既已与当铺典当，自然就是当铺的东西。你询问这两人灵魂的去处，是想将人偷偷放出吗？！”

　　高寒脸色微变，面对黑影不答反问，他心里已有了答案。

　　一旁的阿精还没意识到背后的含义，她连忙为高寒解释：“主人，老板只是担心他的父母……”

　　“你也同他一样的想法？”

　　黑影的声音阴恻恻的，带着几分不详。

　　阿精脸色煞白：“不是的主人！”她磕磕绊绊的，却仍坚持把话说清楚：“主人，您之前说的是，暂时保存他们二人的灵魂。如今我们已引来更多的灵魂典当，那高峰和Amy的灵魂是不是？”

　　黑影的目光缓缓移到高寒身上，祂冷酷道：“这是你告诉她的？”

　　“是的。”高寒只觉那道目光强势阴冷，如一座山压在他身上。

　　黑影顿了顿，像是生出几分乐趣。祂逼近高寒，面面相对间，那块虚无黑雾逐渐扭曲成一张人脸来。

　　“高峰”邪笑着问高寒：“你担心我？”

　　祂又化作Amy的脸，用那变了调的尖细嗓音道：“我的孩子，我也很想你。”

　　高寒冷着脸，几乎看不出他的情绪。只是阿精发现，他并在身侧的手正微微颤抖。

　　阿精冲上前挡在高寒面前。

　　高寒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身形纤细的阿精，看着她后颈处露出的一小块白皙，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与此同时，黑影也看够了高寒的表情，祂慢吞吞地收回黑雾，却在下一秒停住。

　　“竟忘了你，阿精。”黑影像是才注意到阿精般，祂缓缓道：“你放走了一个圣洁的灵魂。”

　　阿精听到黑影的话后顿时面无血色。她知道黑影说的是谁，是杉菜。

　　她本以为黑影不会注意到杉菜，这只是一次失败的交易而已。但在黑影的语气里，阿精心生惧意。

　　阿精缩着脖子，紧张地抱着手臂，忙道：“是白家人一直阻拦！我一直盯着杉菜，从她家人下手，最后要不是因为白家人，我本可以把她带回来的！”

　　但这些话在黑影面前只是无力的辩解，黑影不在乎过程，祂从来只要结果。

　　“你让我失望了，阿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