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淮清洛渐漫漫》橙想

4、第 4 章

　　第二天一早，钱显打坐醒来，看到桌子上摆着整整齐齐的一叠衣，微微一愣。
　　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清洛状似无意打量了一会儿钱显，心下一暖。
　　“听说了吗？中凤定在七月十五的百凤宴，听说这次不仅也有官场上的人，还有江湖人士。”
　　“据说，逍遥山也有重要的客人到。”
　　“逍遥山？这么大排场。”
　　“仁兄好，你们怎么知道逍遥阁的人也会来参加呀？”
　　三个人打量眼前气度不凡，态度温和的人，也放松了，“中凤公布了这次宴请名单啊，东虞，南凌，都有很多能人异士被邀请了。”
　　“西枫呢？”清洛礼貌地问，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
　　“西枫那个地方，穷山恶水，吃饭都难，而且西枫人都是勾肩驼背，面容怯懦，哪能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能人呢？”
　　钱显笑了：“话不能这么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那三个人还是不屑，“每年联览会时，西枫展的是什么？大白菜，紫萝卜，还是新种的稻谷？他们那儿就剩穷酸农民了？”
　　阿岚叉着腰，“萝卜白菜怎么了，我就很喜欢吃。”
　　坐在拐角的一个年轻人微微握拳，旁边的人却向他微微摇头，他面容白净，犹如女儿家的眉眼最终还是顺了下去。
　　三人自讨没趣，讪讪地收回话题。
　　吃完饭，钱显说，“我出去逛逛，你们先收拾好东西。”

　　钱显再次来到昨晚那个客栈，老板娘正倚在门框上训手下，她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老板娘好，你家夫君呢？”
　　“关你什么事！”老板娘细眉蹙起。
　　“我刚才看到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沿街找他，所以赶来相告。”
　　“……无妨，他走了。”语气里微微失意。
　　“这样啊……那娘子你辛苦了。”钱显也不停留，转身离开。
　　老板娘轻声喃喃：“他哪一次不是如此？”
　　钱显兀自想着心事，被一个店伙计撞到，“对不起……姑娘，要买首饰吗？千挑万选的”说完他的心里就后悔了，完了，吆喝习惯了。
　　钱显却笑道：“好呀。”

　　待钱显回来，两人已经收拾妥当，钱显从背后唤住清洛，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碧玉的叉子，上面雕着精致古老的文字，钱显没看懂，猜测是佛经，“第一眼看它就觉得很温润，而且能护心吧，适合你。”
　　清洛微微一愣，看着钱显清明噙着笑意的眼眸，“给我的吗？”
　　“是啊，要说这些身外之物，还是这外边的好看。”
　　他伸出手，缓缓接过，郑重地说，“阿钱给的发钗将会伴我一生。”
　　钱显笑，“那祝愿你长命百岁咯！”

　　走了两日，遇见一个地标，“东虞。”
　　阿岚叫到，“东虞，就是那个礼仪之乡，满地君子？”
　　清洛说，“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东虞是一个富庶的地方，盛产鱼盐，水路交通便利，天下货物来来往往，熙熙攘攘，著名的乐城就在东虞。”
　　“乐城？”
　　清洛点点头，“那是外商聚集之地，也是最大的贸易交易之所，纸醉金迷。”
　　阿岚兴奋地说”那我们此行经过那儿吗？
　　清洛点点头，“到时，你就可以见到天下的货物了。”
　　夕阳西下，染红觞谷时，三人来到乐城，华灯初上，丝竹管弦之声悠悠扬扬地飘荡，高楼林立，金碧辉煌，街上熙熙攘攘，马车轿子磷磷，男女衣着华丽精美，三三两两外放的女子用料精少，肤如凝脂，曲线曼妙，勾人眼球。各色店铺小贩热情洋溢地招徕四方客人。
　　清洛说：“晏子曾言齐之临淄三百闾，张袂成阴，挥汗成雨，比肩继踵而在，这般富贵，所言确非虚。”清洛已经很多年没下山，久别重逢乐城，心下感慨。
　　钱显勾住阿岚，“你玉随姐姐也在这儿哦，我们一会儿去找她。”
　　当下三个人立即东奔西走，愉快地逛起来了。
　　到底是玉随先寻过来。
　　三人正在看斗茶，银铃般的笑声从灯火处响起，一袭粉衣女子倚在一个轿子旁：“看来一点都不想我呀。”最后目光在那个白衣男子身上流转。
　　玉随走近，向钱显行了个礼，“你到还好，我和他们真是久别重逢。”她侧目看向清洛，嘴唇微动，清洛对她有礼有节一笑。
　　玉随在乐城经营着红酥藤，它是个歌舞地，消息灵通阁中女子个个身怀绝技，大多数或被卖或被拐，或是不甘被欺压的小妾。一席百花舞台，台下坐着各色男子正在看向台上，曲艺精妙，舞姿动人。而走在楼上的钱显却撑着眼睛看台下的男子。阿随与清洛并肩，轻声笑笑，“钱显这毛病倒是一直没变，当初她怎么舍得让我出来呢？”身旁的人没有发声，微微抚发。
　　钱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你们先去吃饭，我等会就来。”说着身影不见。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小郎君，你好呀。”钱显对桌子另一端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公子打招呼。
　　“呵……我对丑女人不感兴趣。”他吊儿郎当地架起腿，端茶倒水的人一直在穿梭，他的反应慢半拍。
　　“……真是误会了呢，你在我面前很安全的。”
　　那人黑着脸挑挑眉，“看来有些人是不到黄泉心不死。”他正准备运起掌，却忽然发现自己动弹不了。半秒，他的脸更黑，几乎是挤出来的字：“解开。”
　　钱显摆摆手，无奈摊手道：“似乎这样才能与你好好说话，你身上的毒并未解开吧。”
　　“……无稽之谈，你解开，杀你分分钟的事。”
　　钱显微微一愣，“你中毒的事没有人知道吗？你骗我没用。”
　　那人低头咬牙，似在强冲穴道。钱显连连摆手，“本来可以晚一点找你，但你身上的毒却是刻不容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