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宴清欢》橙想

20、第 20 章

　　“怎么了，一回来就魂不守舍的？”付言用手在她眼前扫了扫。说来巧，付清何回到城市第一个打电话给她的人竟是付言。付清何笑笑摇摇头。付言夹了一块牛肉到她碗里，说：“你可是一口东西都没吃，开了那么久的车不饿呀。”付清何意识到自己失态，把他夹的菜吃进嘴里，心里想的却是榆钱的汤，莲藕，冰沙，她努力平复呼吸，看着他;“付先生不知道有什么事找我？”这句话耐人寻味，即像主动提帮助，又像是不耐烦。付言漆黑的眼眸转了转，笑着说：“付小姐怎么把人际关系想得那么悲观呢？想和你坦诚地做朋友也不行。”
　　“对我来说，有利益纽带的人际关系才牢靠。”
　　“说得对，那让你伤心的那个人呢？榆钱是吗？是因为他没有给你想要的利益吗？”
　　“……”
　　“忘了跟你说了，我们现在有一个共同的朋友，许其。上次我到你们学校去送材料遇见的，是一个热情活泼的小姑娘。”
　　“……”
　　付言看着她仍是轻笑，眼神却淡淡的。
　　“好了，我们买一箱啤酒到公园的草坪看看星空吧，这样你可能会好受一点。”
　　两人果真到了天鹅湖公园，人群三三两两地散步，远处湖面又摆成天鹅状的灯光，付清何是第一次来，她说：“我听说有一种天鹅蛋糕，最低的价格也将近一千，但还是很多人点呐，真是不理解。”
　　付言在草坪上摆毯子，听到后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付言叫付清何过来。付清何抓起地上的啤酒酣畅大饮，竟不中断，付言不得不制止：“你这一会儿就要醉了，留点肚子吧。”付清何深深地叹口气：人生，真是没意思透了，处处不得愿。
　　“怎么不得愿了？”付言靠近她一点。
　　“高考失利，工作上没有朋友，现在……”付清何突然住了口，她转过身，将头埋在膝盖，才感知自己满脸凉泪。
　　“您好，付先生定的蛋糕。”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背着一个外卖包突然出现。“我的，放着吧，也不用替我们切了。”小哥礼貌地道一声谢谢就走了。付清何微愣看着他。付清何笑道：“只有尝了才知道为什么有人愿意买啊，而且天鹅湖畔吃天鹅，岂不是美事一桩？”
　　“……”
　　只见他优雅地打开蛋糕盒，一个骄傲精致的黑天鹅亭亭玉立在眼前，“不要切分了，就这么吃吧。”付清何说，付言笑着依着她。付清何吃了一口，确实丝滑甜蜜。用料很高端，“是好吃呢，贵有贵的道理吧。”付清何咧开嘴笑了笑，又吃了一口。付言拿出纸巾，笑道：“你怎么这么像小孩，一遇见吃的就忘记难过了。”
　　“人生苦短，活在当下吧。”付清何大口大口塞蛋糕，不得不感慨，有钱人的生活真他妈的幸福。
　　“付言，你是先天有钱还是后来有钱呢？”
　　“我一直有钱呢。”
　　付清何心里掀起醋江，人和人，真是。
　　“你也很不错。”付言肯定她。
　　付清何抬起头，两人就忽然对视，星空在他们之间只挤了一条缝，付言收起三分笑意。换来认真。付清何心里突然预感到危险，她连忙后退，嘴上说：“怎么？是不是和你初见我的样子千差万别？”
　　“初见你的时候却是很惊艳，也很孤傲。”
　　付清何吃着蛋糕，不再说话。
　　接下来，付清何要直面找工作的事情了，付言确实说想挖她到自己的设计公司。付清何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开设计公司，那你也是建筑师了？”
　　“我不是，术业有专攻罢了。”
　　付清何左思右想，忽然看到一个小设计公司正在股权融资，她的心里怦怦跳，为什么要一直受制于人呢？自己无拘无束开创一段事业不行吗？但她很快摇头，小公司的平台哪有大公司宽广，虽然之前一直是老周在做她经纪人，但人脉的重要性她还是明白的。
　　她翻来覆去一晚上，第二天起来她打算还是亲自去看看。
　　公司虽小，但交通比较发达，她从家到公司只有十几分钟的步行路程，她忽然很想相信命中注定。进了公司，全新的装潢，里面摆着创意形态的盆景。
　　女前台礼貌地说：“刚才和经理说了，您现在就可以过去，左边第三个办公室。”付清何道谢。
　　没走几步就是广阔的公共办公室，设施齐全，但旁边的私人办公室就略显局促小板了。她敲了敲门，“请进！”
　　付清何怀着崭新的心情推开门，却看到一个她绝对不想看到的人——苏曼。苏曼也是一惊，继而很欣喜，“清何，欢迎光临。”
　　“不好意思打扰了。”说着便要退出来。
　　苏曼立马跟上来，“清何，你能来我真高兴，真是不敢想象的事，体育馆的事是我亏欠你，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
　　付清何一言不发径直离开，苏曼积极跟在她后面，没有注意到过道一堆没有整理的文件，不小心绊了一跤“啊！”付清何下意识扶住她，却是在苏曼呈下跪姿势之后。
　　付清何一愣，“你先起来吧。”
　　苏曼慢慢起来，趁机抓住付清何手臂：“都这样了，你就别连见都不想见我了吧，我们好好聊聊啊。”
　　所以，苏曼将付清何带到旁边的咖啡馆。“有话快说。”付清何冷冷淡淡的。
　　“我要说，那个结果是我也没有想到的，你信吗？”
　　付清何的神情明显不屑。
　　“我……曾是李总的情妇。”付清何轻蔑地程度加深了，更带着一股厌恶。
　　“付清何，同为女人，你难道不会受爱情的苦？何必对我这么尖酸刻薄呢？”苏曼显得受伤。付清何情绪微微收敛，一半自沉，一半不解。
　　“我第一次见老李，还是在高中的时候，那时家境贫寒，是老李资助了我。老李愿意和我这个一无所有的小姑娘相处，一个从小饱受失去，饱受冷嘲热讽的小姑娘!”苏曼深吸一口气，“他见多识广，谈吐不凡，带我出去旅游，让我不再是井底之蛙，他给我精心挑选衣服，让我不再为外在自卑，从此，我就感觉自己身后有了依靠，有了安全感。所以，在十八岁生日那天，老李把我带到酒店豪华套间，我心甘情愿。”
　　付清何看着她，听得忍不住身子微微颤抖。
　　“你也许不懂……”苏曼觉得付清何把她当成下流的娼妓了。
　　“我懂！”付清何大声说，她喜欢上她的老师又何尝不是一种罪过呢？
　　苏曼微微一愣，苦笑道：“究竟是感激还是真心喜欢，两者早就模糊难辨了。我喜欢上一个有妇之夫，我对自己也对他的妻子有愧，但我以为老李给足了我想要的尊重和地位，自己也真的是很难离开他。而正是这段扭曲地情感也造就了我不合群的性格，可能这就是一报还一报吧。”
　　付清何心底悲凉，喉咙沙哑。“但，人心向背，从来都是注定好的，老李是个商人，商人的冷酷自私趋利避害才是他最坚实的感情，老李因为和科技公司合作，所以体育馆的招标只是草船借箭罢了，其实那个作品并不是我的初心，他要用的，只是我这个草靶而已。利剑穿心我才明白，一切利益附庸关系里哪有平等与尊重呢，我不过是一直他排忧解闷，卖弄卖弄心思的百灵鸟罢了。所以我下定决心离开他，我花光了所有积蓄，开了这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
　　长久的静默，苏曼缓缓抬起头，付清何正看着她，就像初见那样，对她流露出一股亲切与好奇。
　　“你可真是个傻女人啊。”
　　“但我现在清醒了，清何，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们一起把这个公司经营下去，给那些男人看看吧。”
　　“……可以，我手上有八百万，加上我的技术入股，我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付清何再次将纸巾递给她。
　　苏曼一愣。
　　“你可以先考虑，我先离开了。”她承认，这么做确实有点强人所难，趁火打劫，但她本来就是带着绝对控股的想法来的，再说，体育馆的事情，她需要一点补偿才能让心里平衡。
　　“不用考虑，我答应你。”苏曼站起来，向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这下倒是付清何微愣，“真的愿意吗？”
　　“我相信你能把我们公司经营起来，带领一帮新人崭露头角。”
　　“……谢谢。”付清何回握住她的手，满是郑重，“那我明天正式上班了。”
　　第二天召开股东会，付清何才发现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及时股东也是运功，入股的资金大都是家里支持的，有一个是名校毕业的，是用自己积累下来几十万的奖学金入的股。他们大部分人都或多或少听过付清何及其作品，所以对她担任公司boss也持支持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