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不做救世主[末日]》观迹

19、电台

　　“我们才没有一直跟踪你！我——”男人有点恼羞成怒，说话的声量都大了起来，被他妹妹肘击一下腰眼，瑟缩了一下，后面有什么话都放不出来了，讪讪地闭了嘴。
　　女人上前一步，礼貌地说，“不好意思，但我们又遇到你确实是一个巧合。我叫杜思飞，他是我哥哥，叫杜思远。”

　　“嗯，陈朝晖。”陈熙报了她与月季那边交易时的假身份。
　　“我们都是超能力者，如果我们目标一致的话，也许可以合作？”女人伸出了一只纤细干净的手。
　　陈熙上前两步，在杜思远警惕的目光中，用袖中缠了血丝带的那只手，与杜思飞一握，说：“可以。”
　　杜思飞拇指飞快地搭了一下她的手背，又飞快地放开了，陈熙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还是满脸警惕的哥哥一眼，她无辜地笑一笑。

　　这个女人的超能力，也许在手上？
　　陈熙想着，心里提醒自己下次与人肢体接触的时候要小心，污染带来的超能力真是千变万化，防不胜防。
　　但她当下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
　　“走吧。”她越过那两个人，向饼干厂黑洞洞的深处走去。

　　狭小的窗户里面，挤了三个脑袋。
　　“那边是仓库，物资呢都在里面，有东西两个门，东门锁死了，他们住在西门，一共十六个人。”陈熙站在履带上，指着这小窗对着的仓库西门，讲完了概况，歪头看一眼那兄妹。
　　她当然也没共享全部信息。

　　“这……”杜思远犹豫了，“这也不像是我们仨就能拿下的啊。”
　　杜思飞白了他一眼，看向陈熙，问道：“这个仓库里的资源想必也不是个体能吃下的，你是月季的斥候么？”
　　“我不是，我只是暂时和月季合作，我负责杀两个人，之后拿分成走人。”陈熙坦荡地说道，心里揣摩杜思飞超能力的机制。
　　她肯定是能从肢体接触看到一些信息的，包括刚才触碰地上的脚印，还有握她的手，但她看到的信息肯定不是非常详尽的，唔，是读心么？刚才那一个瞬间她脑海里有想过“月季”这个词汇么？
　　想不起来了。

　　“两个超能力者？”杜思飞补齐了一点陈熙话语中缺失的信息，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是。”陈熙也懒得玩文字游戏了，直接讲，“一个二阶的‘言灵者’，指令类，推测有字数限制和目标数量限制，且新的指令会覆盖旧的指令。另一个猜测是隐身或闪避类超能力，机制不清楚，三阶。”
　　杜思远皱起眉头，拉了拉妹妹的袖子，而杜思飞抱起胳膊想了一下，说：“很棘手啊。”

　　确实很棘手，如果这两个人没什么建设性的说法，陈熙会考虑先把他们踢出去。
　　杜思飞看着陈熙的侧脸，笑了一下，说：“我哥的能力是‘念力武器’，三阶，我的能力是‘记忆检索’，一阶。我刚才通过接触你时时间很短，从你身上只得到了两个记忆画面，一个是你打开钉有月季花苞的信封，两天前：一个是一个漂亮的妹妹提着一笼子血淋淋的老鼠对你笑，五天前……”
　　形容后一个画面的时候，杜思飞是有些犹豫和怀疑人生的，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标准的笑容，问：“我合作的诚意可够，陈小姐？”

　　陈熙隐藏了自己割自己手的动作，举起一把血色的枪，把流血的伤痕隐藏在掌心，说：“只能瞄准被污染生物的枪，削弱污染能力，加强污染诅咒。”
　　她的第一件血器，是无意识间赋予了坚韧与锋利特性的血丝带，这是她的第二件血器，以她的血液为子弹，她赋予了其瞄准特定目标的特性，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她稀烂的枪法，比血丝带更远程也更具攻击性。
　　在前些天的实践中，她也确定了血液子弹的效果，击中超能力者时，就算不命中致命弱点，也能大幅度削弱其超能力，而凸现诅咒的效果。

　　“很罕见的超能力呢，很有用。”杜思飞给予赞叹式的肯定。
　　而杜思远死死盯着这把枪，哆嗦了一下，说：“好厉害。”
　　显然是他身上背负的诅咒比较严重。
　　如果这枪不消耗自身的血液，这俩人的反应，陈熙是会很受用的，而现在面对他们的赞叹，她只是平静地把枪收了起来。
　　“对那个疑似隐形人应该没用，他隐形我就打不中，打不中就对他的隐形没有办法。”

　　见她严肃，杜思飞也严肃了，说：“现在我们是三个人，如果你信任我们的话，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声东击西，先杀掉那个‘言灵者’，并试探‘隐形人’的具体能力机制。”
　　“他们应该有土制的无线电台。”陈熙吐露最后一个情报细节，“杀得不够快导致他们发电报给补天总部，月季就不够时间转移物资，这也是他们找我合作的缘由，之前月季进攻药厂就失败了，补天的二把手半小时内就赶到了现场。”
　　“好古老的手段。”杜思飞感慨。

　　古老，但有用，月季也不得不搞起电台窃听，四处搜寻有密码学经验的人，不拘超能力者和普通人。
　　这苹城的内斗再久点，估计什么间谍战反间谍战反反间谍战就要搞起来了。
　　陈熙相信结果肯定是遵循多数人的选择，只是这个过程中苹城还会消耗多少人口，那就不好说了。

　　于是蹲在饼干厂履带上想不出办法的，就变成三个人了。
　　“等抓个落单的吧。”
　　最终，还是回到了陈熙的原计划，而不同的是现在有了杜思飞这个“记忆检索者”，就方便多了。
　　而且杜思飞的超能力不只针对活人，死物也可以，只是画面比较模糊，所以她触碰脚印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踩在地上走过，正是制造脚印的场景，人看不清，比较重要的反而是时间标记。
　　而之前那天陈熙经过的地面比较干净，没留下脚印和车辙印种类的东西，还把车直接藏起来了，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三个人鬼鬼祟祟地从饼干厂房出去，躲到了同样能看到仓库西门的一片灌木丛中。
　　杜思远目视一只蜘蛛，然后它蛛网没了，陈熙检索有没有植物异种，杜思飞拽着一根灌木枝发呆，然后飞快松开它，骂了声脏话，蹲着后撤两步，拿消毒湿巾擦手。
　　“……”太倒霉了这孩子。
　　陈熙怜悯地看着她，猜也知道她刚才看到了什么辣眼睛的画面，嗨呀，这种地方就，不能细想。

　　“有人！”粗神经的杜思远小声说。
　　两个人立刻忽略刚才的场景，抬起头，远远看到饼干厂仓门打开，走出一个人，又一个人来，两个人互相搡了一下，开始吊儿郎当地慢悠悠晃了。
　　“是出来巡逻的，也到时间了，应该是一个普通人搭一个一阶超能力者，不知道具体什么超能力，应该不是攻击性的。”陈熙盯着那两个人的背影，认出来他们都不在月季的情报上。
　　有超能力，也是个诡异的或者废物的超能力。
　　“动手么？”杜思飞问。

　　“现在仓库的人还看得到外面，先跟着吧。”陈熙带头。
　　得亏这饼干厂的环境够乱，周围很多车辆，也有从仓库里挪出来腾地方的包装材料、旧设备、旧桌椅，全都是现成的掩体。
　　追到仓库的东边，杜思飞躲在一个金属箱子后面，看着那俩人的背影，小声说：“你抓一个我们杀一个，一起，免得他喊起来。”
　　说着，她对杜思远打了个手势。

　　“我不确定能不能留活口啦。”陈熙慢腾腾地说，举起血枪，眯一只眼瞄准，精准地打中了后一个人的背心，子弹飞出时几无枪声。
　　毕竟这并不是真正的枪，这是血。
　　与此同时，杜思远手指划动，陈熙敏锐地感受到了风的扰动。

　　中枪者倒下，背后的衣服上一片弥漫的血红，前面的人听到了动静转身欲骂，生命便终结于此刻。
　　他咽喉处出现了一个贯穿的洞，血液从洞里溢出来。
　　他发出“荷荷”的模糊声音，嘴里溢出血沫子来，跪在地上，没等他倒地，杜思远就冲上去用杜思飞给他的一大片火红的塑料布裹住他，熟练地把尸体拖到旁边的掩体背后，陈熙还能看到那红塑料布上的白色字迹，那是条横幅。
　　她对那兄妹挑起一个大拇指。

　　抛尸之后，三个人围起那个中枪者，陈熙这一枪超常发挥，刚好没打到了人又没打中心脏，他暂且还活着，血流的也不多，让他更难受的大概是他身上的负面特性。
　　他牙齿“咯哒咯哒”打着颤，一直在发抖，不知名的水渍洇湿了衣服裤子，想来是过分恐惧到都失去理智了。
　　杜思飞捏着鼻子扭过头才伸出手，捏住了这人的后脖颈。

　　接触的时间足够长，她就能看到足够多的画面，然而无效信息总是多于有效信息的，陈熙和杜思远放哨，她耐心地翻检着垃圾堆。
　　“这男的也太八卦、太阴暗潮湿了，都是偷窥视角。”杜思飞吐槽。
　　她先摘出来的信息就是一堆多角恋的瓜，不知道有用没有但也情报共享了：“这群人的男头子在追女头子，女头子当他面跟另外一个人上床，讥笑男头子太短小。还有两个男的哇！都想让对方当一最后都找别人去了。”

　　“别太认真看这些。”杜思远为难地说，原地小碎步。
　　杜思飞当然不理他。
　　“他们只有一个人会用电台，普通人，很瘦小，除了两个头子和老三老四，其余人都嫉妒他，孤立他。”
　　有效信息了，继续。
　　“收到电报了……明天早上会有车队来搬运饼干，带队人叫……何大将军。”

　　补天中，陈世海自称军师，手下的重要人物都封了大将军。
　　“何波，补天的二把手。”陈熙脸色不太好看，“他的超能力很恶心，可以把人变成肉泥，推测接近四阶甚至已经四阶。”
　　那天就是他接到消息后迅速赶到药厂，让月季计划失败。
　　“我们今晚就要想办法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