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不做救世主[末日]》观迹

18、跟踪

　　补天的运粮车，玻璃和轮胎外都钉了钢板和铁丝网，主驾驶位的人开车，副驾驶位的人架枪，后车厢里的两三个也是严阵以待。
　　忽然，“咚”一声巨响，车辆冲出了道路，栽进了河沟里，水花四溅中绿油油的河水变成了泥汤，轮胎被芦苇和泥泞卡住。

　　副驾驶位上的人转头怒骂：“草，你踏马是怎么开车的，没长眼么？”
　　开车的人分外不理解：“我明明看到的是路，怎么变成河沟了。”
　　“你喝高了吧煞笔！”别人骂，开车的人更急了，但急也没用。
　　但不管他怎么踩油门还是倒车，轮胎都只能把河水搅得更混浊，而没办法带他们出去，几个人只好骂骂咧咧地下车，看能不能用超能力把车搬出来。

　　子弹不期而至。
　　一帮男男女女不知道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围着下车的五个人开枪，一时间火舌喷射，枪声如雷。
　　五个人摆出了防御反攻的架势，但他们也看不清埋伏的人到底在哪个方向，打过去都是空气，死得格外憋屈。
　　确认补天的人都死透了，十几个人冲上去瓜分了车里的粮食。
　　“诶呦，有糖和奶粉！”
　　“奶粉先给小陆一罐，他带孩子呢。”

　　没有冲上去哄抢，而是站在路边等待的年轻人小陆得到了他的报酬，一人分给他一份，都是车上最好的东西，维C泡腾片、奶粉、苹果、糖、鸡蛋和精米精面。
　　他没拒绝，道了谢。
　　“嗨呀是我们该谢你，没有你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就是这次还是没找到药，哎。”领头的男人叹气。
　　小陆也没办法，拎好东西，跟在一群人后面一起，到一处围栏换成又高又厚水泥墙的老旧小区，各自分散开。

　　小陆，就是陆青行，他先找地方休息了一下，欺骗那么多人的视觉对他来说也是很累的。
　　差不多有力气了，他回家把东西放下，拿一袋子米，到隔壁谢过了帮忙照看的邻居，把小姑娘王素心连着毛毯抱起来。
　　王素心六岁了，抱着却也没多少重量，陆青行掂了掂，回房间，锁上门，把她放沙发上，给晕晕乎乎的她量了体温。
　　38.2摄氏度，又烧了。
　　他把布洛芬混悬液的瓶子拿出来晃了晃，看只有个瓶底了，也没办法，兑温水把瓶子涮了涮，喂给王素心。

　　他带她出来快一个月了，一开始王素心感冒好不透，睡不安稳，容易惊悸，他道她是失去妈妈了难过。最近一周，王素心又开始频繁发烧了，没有别的症状，就是发烧与浑身疼痛，越来越虚弱。
　　集市上粮价又疯涨，药物和粮食都管控在补天的手中，陆青行没办法，打起了补天运粮车的主意。
　　他用光线折射欺骗司机的视觉，改变他眼前的场景，让车辆出事故，趁他们下车维修，再去举起了枪。

　　问题就出在杀人上。
　　陆青行就算知道他们罪恶满盈，也完全下不去手，怎么也扣不下手中的扳机。
　　他柔软的性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自问不是法官，没有资格审判。

　　结果他犹豫的时候，后面一大群人跑上来，呼啦啦地喊：“兄弟姐妹们上啊！”
　　他们把补天的人砍翻了。
　　原来吃不上饭，打算劫道补天运粮车的人不止他一个。被逼到了几乎走投无路的境地，谁心底还没有点火气？
　　后来，陆青行就跟他们合作了，他埋伏，他们杀人。

　　可他急缺的是药，哪里能找来药？最后的退烧药也用完了。
　　抱着滚烫的王素心，陆青满心绝望。
　　“叔叔。”女孩儿喝了药，差不多就清醒了，她摸着陆青行长出了胡茬的下巴，细声细气地说，“你也不是我的亲生爸爸呀，不行，就算了吧。以后，你会有自己的女儿的。”
　　陆青行摇头：“不，我并不打算要自己的孩子，我带你走的时候就答应了你，一定会好好养你长大的。”

　　要想想办法，想想办法，他焦虑地在房间里徘徊，不经意间，就想起来了那个人。
　　陈熙在这种时候，一定会有办法，但是她一定已经，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吧。

　　*

　　一家早已停止运转的饼干厂里，陈熙蹲在厂房一个阴暗的角落，透过小窗往外看。
　　补天的运输车屡屡被打劫，他们又不愿意放弃扩张地盘，就把更多更强的人手往外派，确实保护了一些运输车与渠道，由此带来的，是核心区域的真空。
　　陈熙从叶薇薇手里拿到了来自月季的情报，又蹲了这家饼干厂一些时间，确认这里主要的人手，是一男一女两个超能力者。
　　女人是二阶左右的“言灵”，男人要更棘手一些，推测是三阶左右的闪避类超能力，搭配另外两个攻击性的一阶超能力者，算是比较全面的团队。

　　而补天如此重视这家饼干厂，也是有缘故的。
　　末日之前，西部一座城市刚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天灾，这家老牌的饼干厂默默运营多年，这次，决定捐一千吨饼干，是大手笔的慈善，也是为了重回大众视野。
　　为此饼干厂进了大批原料，给员工开加倍的工资，三班倒加急生产了一波饼干，就等着出库装车运过去了。

　　末日突如其来，打破了饼干厂的所有计划，这些没用完的原料高筋面粉、糖、油类，和没出货的饼干，就只能堆在仓库里，很快，成了补天的资产。
　　为了方便管理，补天还把附近一些大小食品厂的产品原料都堆在了这个仓库，其中短保的面包蛋糕奶制品什么的都消耗完了，但其它的还有很多。

　　陈熙盯上这里，是丁玲的建议。
　　这里在补天势力的边缘，更准确地说，是孤悬在近郊镇上的一片食品工业区，抢过来之后他们至少有半天到一天的时间转移物资，不会被补天大部队发现。
　　陈熙只愿意用“陈朝晖”这个假身份，跟月季进行有限的合作，因此，她的任务就是斩首，其他喽啰以及后续物资处理，都由月季方面负责。
　　那么大量的饼干她要也没用，月季会支付她一定量的异种核心和热武器。

　　四月间，晴天的下午很晒，饼干厂里的仓库区一直没动静，那些人都没有出来，大概是在里面睡觉搓麻将。
　　陈熙坐在厂房里的一条停转落灰的履带上，放下手里的单筒望远镜，拎起自己的包，摸了颗无核话梅出来含在嘴里。
　　她也守得有些疲惫了，但那一男一女就是不落单，出来进去都是一堆人围着，这让人怎么杀啊。

　　话梅饼吃完了，陈熙又啃了两块饼干，拎包从另一边离开这片厂房。
　　等不来机会，她就要想办法自己创造机会。

　　刚要走出厂房，陈熙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小声议论。
　　“哥，你说，这里真有吃的么？”
　　“我看到补天的车过来运东西走了，这里原来是饼干厂，还能有什么？”
　　“现在一天的异种核心都不够一天的弹药钱，更不要说食物，补天的物价太离谱了，我是吃不下异种肉了，你呢？”
　　“希望厂里还有货吧。”
　　……

　　陈熙停下脚步，觉得这两个声音有点眼熟，很快就想起来，是那对跟踪她想招揽她的一男一女，原来是兄妹啊。
　　他们俩有对抗补天的底气，想来都是超能力者，也不知道是多强的超能力。
　　不过，野生的超能力者，也很难凑出能对仓库那两人造成什么威胁的组合吧？
　　他们俩就这么莽进来了，有情报没有？

　　踌躇了一下，陈熙还是觉得可以提醒他们一下，至少不要轻易就打草惊蛇。
　　听到他们要走进这片厂房里了，陈熙就顿时明白了，他们真是没有情报，甚至对饼干厂的结构都没什么了解。

　　厂房里的机器很庞大，陈熙立刻闪到一个搅拌机的背面，暗中观察。
　　说他们聪明吧，他们跑到停产的厂房里找东西，说他们莽吧，他们又确实会注意细节。

　　“你快看！”男的立刻喊了一声，被女的拍了一下肩膀，才把声音放小，但陈熙还是听得到。
　　他们小声嘀咕：“这里有脚印，这脚印还是新鲜的！我看看，一天前的痕迹，看起来女鞋，39-40码，是往里面走的，里面有什么东西么？”
　　女的拦住男的：“先别乱动。脚印就单向，对方压根就没出来。”

　　“……”
　　地面上的灰确实有些大了，是陈熙注意到了却没有在意的，因为这厂房都被抛荒长草了，补天那伙人压根不会进来。
　　既然被发现了，她就不再躲藏，悄然把血丝带缠在手腕上，从搅拌机旁边绕出来，到了两人背后。
　　“别进去了，厂房里面什么都没有，你们想找的物资，都在厂房后面的仓库里。”

　　“哎呀！”两个人立刻都被吓了一跳。
　　“握草你谁！”
　　男的展开双臂，摆出了防护的架势，女的躲在她身后，说：“哥，脚印就是她的。”
　　陈熙看男人的姿势，猜测：“念力类超能力？”

　　被一照面就戳破了超能力，男人的脸色不太好看，而他的妹妹观察者陈熙，一下子就认出来：“哦，你是那天柳山村集市的那个人。”
　　她拽拽哥哥的衣摆，小声说：“就是，咱跟踪过她来着。”

　　“是啊。”陈熙占据主动权，“这都一周了，你们怎么还在跟踪我？我是不是要恭喜你们一声，终于找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