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崖下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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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魔道的万年老二，潇洛青还是有些印象的。
毕竟当上皇帝后的第一次离家出走（划掉）微服私访就是这家伙搞出来的事，虽然后面又冒出来好多势力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但对于这个一直保量不保质却执着的想扯惘月教后腿的寨子，让他彻底忘记还是有点难度的。
虽然他老是记错人家的名字，顺天顺地顺风顺水……咳。
所以因为太想当魔教老大而开了个名为顺天教的分教很正常，是吧？
呵，幼稚。
不过虽说主寨前科累累，潇洛青却也没对这个分教放松警惕，蛊毒之术超越了太多人的认识，仅凭这一点，棘手程度便远超那个纯人数堆起来的寨子，加上敌众我寡，还是小心为上。
于是他开口：“先简单说说吧，这个教派里面有哪些人，都在做些什么？”
曾芸俯身一礼：“是，大人，请稍作移步。”
说着，她厌恶的看了一眼脚下，率先远离了太守，往暗室的另一边去了。
暗室的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崖下隐隐约约有一点光，却又微弱的像是眼花的倒影。他问曾芸下面有什么，曾芸说她也没下去过，不过太守府那些‘废品’都是从这里丢下去的，大概是乱葬岗一类的地方罢。
这种地方往往也会被用作隐藏秘密。潇洛青心下决定有空一定要下去看看，示意曾芸可以开始说了。
“是，大人。顺天教是从大约五年前开始接触太守的，但真正开始运作是三年前……”
曾芸和唐欣袅虽说为顺天教服务，但终究还只是棋子，并不知道太核心的东西。潇洛青一边听着，一边分神将遇到的事情又复盘了一次。
还是有些奇怪。他想。
既然曾芸说，他们互相持有对方的解药，那为什么还要由假金鳞带来新的药？从那‘最后一次’的留言看来大概是给太守的，但太守已经毒发，莫非他们还想让太守多活一段日子，给剩下的人留出撤退的时间？
不，丫鬟说过，‘十二银已首位连环，他活不过今日’，也就是隐蛰说的毒素堆积的临界点已经到来，再喝药也没用，但若不是给他，那份药又是给谁的呢？四夫人还是大夫人？亦或是其他人？
脚下可以感觉到些微震颤，想来是外面的骑兵还在发疯，铁蹄践踏之下，不会再有什么线索留存。那么目前看来，这里的事情已经可以告一段落了——但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直觉一直若有若无的预警，他还遗漏了什么？
他沉思着，直到一缕怪异的声响飘入耳朵。
“咕噜……咯……”
哪里来的杂音？
像是皮革摩擦，又像是水囊充气。潇洛青皱了皱眉，下意识寻找声音的来处，心下疑惑，他似乎在哪里听过类似的音色，是很久之前了，记不太q……
视线扫到某点，思维戛然而止，瞳孔剧震。
声音的来源正是倒下后没人理睬的太守。为了和大夫人说话，潇洛青上前了几步，太守正好就在他背后的视野盲区，因而他未能第一时间发现异常。而此刻，在他看过去的短短一瞬里，那原本脸冲下趴倒的身体如充了气般眨眼鼓起，瞬间的弹性让他从地上弹了起来，皮肤被撑成几乎透明的圆球，鲜艳到不正常的绿色在皮下鼓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喷涌而出！
在那几乎来不及思考的瞬间里，潇洛青目光下意识向下撇去，‘气球’即将降落的地方，地板正好翘起一个角，尖锐的菱角正对着落下的太守！
不好！
“大人，小心——”
“轰——”
有人比他的反应更快。他只觉得腰上一紧，像是被什么人拦腰抱住、一步冲下平台尽头的断崖，紧接着便是爆炸声席卷耳膜。
潇洛青按住来人的肩膀抬头，视线掠过一同跳下的几个人影，最终归于上方。
有亮绿色的雾气紧追至平台边缘，像是不甘般盘踞在半空，蔓延间向下抖落碎钻般的晶莹粉末，美的危险，亮的致命。
好在粉末较轻，在下落的过程中随风散去，显然已经追不上他们了。
身体急速下落，平台很快变成灯火朦胧的一个点。急速掠过的风声里，潇洛青叹了口气，过山车般的心情在生死危机散去后，只剩下‘果然如此’的心塞。
为什么呢？
只要他微服私访，就一定会和‘跳崖’有着不解之缘。
……所以，按照惯例，这下面一定也有缓冲的水域，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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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下方并没有水。
他们摔倒了一张藤网上。
背着他的家伙很自觉地当了肉垫，潇洛青没能直接接触藤网，也因此，猝不及防的和因为他们下落而自网上弹起的骷髅头对上了眼。
潇洛青：“……”
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这尸体是在下面呆了多久，才烂的一点肉都找不到了？
然后，他眼看着骷髅再次下落，他们也随着藤网的弹性而上升，只听砰的一下，骷髅砸中了不知是谁的脑袋，又弹飞了出去，从藤网边缘掉下去了。
不远处传来闷响，像是石头砸进了酥脆的白骨堆。
藤网上下晃动几次，终于停了下来。
“大人，冒犯了。”一直紧揽着他腰的手自觉收了回去，潇洛青顺势起身，却又因为藤网不稳而不得不半蹲下来。听出来那是奂羽的声音，应了一声，“你早就知道？”
“草民不知。”奂羽也迅速起身，学着潇洛青的样子半蹲着回答：“是明……隐蛰率先发现的不对，草民只是距离大人更近而已。”
“大人恕罪，是属下学艺不精。”隐蛰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他半跪在网上，朝着潇洛青的方向：“那一瓶毒，或许既不是十二银，也不是春山蔓……”
“而是‘绿蓬蒿’！”
不用潇洛青问，他飞速解释：“此毒确实也有操控死士的作用，但并非主流用法。它更多的是作为其他毒素的催化剂，特别是接触到本就带毒的尸体后，会顷刻带动烈毒腐蚀尸体，但产生的毒气不会逸散，反而会封在尸体中，令其迅速膨胀，随后尸体炸开，毒雾便像飞絮般迅速扩散，沾之尸骨无存！”
“原本催化不会如此之快，但此毒难制，用量也不多，光那一瓶便足以使用十多次，却被我们全部喂给了太守，才会那么快发生了变异……是属下的错，请大人责罚！”
是他的失误，他认错了毒，陷副教主于危险之地，明明大夫人手里就有毒的样本，他却没想着去确认一下两者是否等同！绿蓬蒿何其厉害，太守体内的十二银被催化后，生成的毒素怕是比王蛇的毒还要剧烈！额角冷汗滑落，他后怕的不敢去想，当时副教主明显没有反应过来，要是他或者羽哥有一个慢了一步，副教主怕是就会……
若真成了那样，他万死难辞其咎。
于是他深深低下头，重复道：“请大人责罚。”
下一秒，他屁股上挨了一脚。
那一脚劲儿有点大，隐蛰又没有防备，竟然就这么被踹出了藤网！
“事情还没结束就自请奖惩，落雁就是这么教你们的？”潇洛青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冷然中夹杂着恼怒。
哗啦——咚！
他砸进了一堆白骨里。隐蛰呸呸吐掉嘴里的骨头渣子，刚半撑起身，就听见不远处又传来一声落地的声音——是副教主跳下来了，他当即意识到。
“少跟那些迂腐的影卫学，影卫都知道任务做完了再论功过，你比他们还不如。”
踏碎白骨的声响掠过身侧，渐行渐远：“若真认为有错，就更尽心一些。正如你所想，我出不去，你们全都要陪葬。”
“现在，跟上。”
潇洛青是真的气。
不是气自己差点嘎掉，孤身深入敌营，他还没那么大自信一定能完好的回去。但隐蛰这是什么意思？先不提那决定到底是谁做下的，该担责的到底是谁，我这个上位者还没说追究，他急着忙着抢责任做什么？
还是在这种前路未明的时候！
潇洛青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他们惘月教胆子不可谓不大，教主连皇子都敢伸手，座下教众也一个个都不是谨小慎微的性子，不说大难临头还笑得出来吧，可也不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就抖如筛糠的，隐蛰好歹也是四十八象之一，只是遇上了个不知该不该算他错的事情，怎么就怕成了这样？连现实情况也不顾了，只想着请罪再说？
他们是魔教，不是死士营吧？这么怕事，当初是怎么成的四十八……哦，好像是教主开的后门……
潇洛青突然就看开了。
内力运转，耳尖微微一动，他听见了背后隐蛰踩断白骨追上来的声音，奂羽从藤网跳下的落地声，还有两个女人刻意压低的对话声：
“那个小哥什么时候说了陪葬的话啊？”
“你傻啊，那是说给我们听的……”
“我们又不会那么做，不过不愧是第一魔教的人，好可怕啊……”
这些话里，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专门说给他听的呢？
他可没有忘记，最后接触太守的就是大夫人，所以那绿蓬蒿是谁下的还真不好说。毕竟在他把那瓶毒给太守灌下去后，太守确实出现了缓解的症状。
不同的毒可能互相冲抵吗？
罢了，这非他所长。他暗自叹了口气，隐蛰好用但容易破防，奂羽不知底细，两个女人各有目的，也就唐小力……
等等，唐小力呢？
他霍然转身，借着崖壁上流下的些微日光，这个临时小队的全部成员一览无余。
隐蛰，奂羽，大夫人，三师姐，丫鬟。
唐欣汶不知所踪。
不仅是唐欣汶，他师弟也不见了。
难道他们没有跳下来？还是下落的过程中不慎分散了？潇洛青皱起了眉，该不会等他回头去清理太守府的时候，还得顺带给这俩收尸吧？
“大人，我知道！他们没有下来！”唐欣袅及时道，“他们距离出口更近，我看到他们往那边跑了！”
补充，“大人不必担心他们，我唐门的毒术也不弱，在毒雾中短暂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潇洛青：“……”唐小力擅毒？完全看不出来。
不过，“但愿吧。”他现在无暇也无法去顾及那两个临时合作伙伴，他们自己都还未脱险。潇洛青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崖下有些昏暗，却不是伸手不见五指。这里似乎是岩壁中被侵蚀出的自然空间，周围墙壁上遍布着不规则的孔洞，有些似乎蚀穿了岩壁，外面的光线透进来，照出一块块亮斑，一看看去竟有种静谧的温馨。
但是当这些日光照在遍地白骨上时，那静谧便悉数化作了死寂。
“大人，有些不对劲。”隐蛰此刻已经恢复过来，他贴近潇洛青，示意了一下周围。
潇洛青点头，他也发现了，“曾姑娘，上次你们抛尸是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崖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