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三国情义]木神》沉沦荼靡

22、初有孕身喜 东吴风险地

　　东吴，地大物博，向来是最富饶的地方。孙家占领了这里许久许久，根基稳固，自然是固若金汤的——看起来固若金汤。
　　月英站在船头，晃晃悠悠，看够了四周的风土人情，就低头看水。
　　赵云坐在旁边，擦着自己的剑：“月英，你的病还没有好，别站在船头吹风，过来把毯子盖上。”
　　“我没那么娇弱，水土不服而已……都是被孔明说的，说我水土不服，我就真的水土不服了。”晃晃脑袋，黄月英蹲下，用手拨着水：“多清，这样的长江……那个时候都是看不到的。”
　　“什么时候？”赵云奇怪问。
　　月英瞥他一眼，没回答。空气污染、水土污染的时候……什么都问。
　　“孙权不是派人来接？等了这么久也没人来，你们两个，不是被人忽悠了吧？”
　　“这怎么可能？来人想必是鲁肃，他是赞成与我们交好的，若是他来，对我们也有好处。”赵云将长剑收起，笑道：“等等吧，此事急不得。第一次和谈，东吴势盛，下马威一定会有的。你不会为这个生气？”
　　“啊？”月英一愣，“没有啦，这有什么可生气的？我是在想……曲有误，周郎顾，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周公瑾的确是东吴的顶梁柱，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又兼智慧过人，文韬武略，不可轻视。”诸葛亮一边说一边走了出来，将大氅给月英披上：“若是能说服他，或者我们才能够说服孙权，共抗曹贼。”
　　“我看啊，难。人家都把你晾在这里了。”黄月英嘲笑。
　　诸葛亮摇了摇头：“对此……我也是难以理解。按理说，不该如此也不至于如此。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东吴这么做……”再次摇了摇头，他沉吟，“除非……”
　　月英想到什么，突然嗤笑一声：“除非人家猜出了，散播坏话，挑拨东吴和曹操关系的就是你，对不对？”
　　诸葛亮苦笑：“好像是。我们来的时间和散布流言的时间太符合了。不过这也没办法，如果不这么做，和谈的机会更加低微。”
　　月英皱着眉，侧头思索，好像……不太懂。
　　赵云和诸葛亮对视一眼，都勾起嘴角。月英很聪明，却不理解这些，这都只是小事而已，就算心知肚明，但是在大计之下，这些都会被忽略。只要东吴不得不结盟，结盟的理由就并不重要。不过既然她不懂……那也就不需要懂，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风凉了，进去坐吧。”

　　周瑜此刻正在吴郡，一是拜访吴老太，二是和孙权商量诸葛亮的来意。
　　“公瑾，正如你所说，那谣言本就是诸葛孔明所出，如此工于心计，只怕来者不善，我们又何必……”
　　“莫非……仲谋想要投靠曹操吗？”周瑜的声音轻柔：“若是不想，结盟便是必行之事。曹贼势大，刘备却能与之周旋……虽然现在并非强盛，却也不可小觑。诸葛亮此来，仲谋不妨与之周旋，若是他能够抗衡曹贼，我们便与之结盟，若是我们，另寻他路也无不可。”
　　东吴在外人看来是固若金汤，可惜也有内忧，不得不防。武将自然是不肯对曹操低头，可文臣也不知道是在惧怕什么，投降不投降的，尽说些丧气话。私心里，周瑜倒希望诸葛亮此次前来，可以震慑一下那些文臣，让他们有点骨气。
　　“既然公瑾这么说，我们自然也就这么做。”孙权长身站起：“去看看母亲吧？你戍守在外，娘也常常惦记着你。”
　　周瑜笑了：“长劳国太挂心，又细心照顾小乔，要好好感谢老夫人才对。”
　　“这都是应作之事，公瑾，你我之间，没有那么生分的话。今晚便在我那里用饭吧？把嫂夫人也叫来，娘看着一定开心。”
　　“呵呵，也好……”

　　小舟划啊划，船队晃啊晃，早晚要晃到地方。
　　话说水土不服这个东西还真是因人而异，月英的表现很严重，整个人都懒懒的，吃什么没味道，一直低烧，趴在床上不肯动弹。
　　诸葛亮很是忧心，却也没有办法，这个时候让她回去会更麻烦。只好每日照顾着，做些她喜欢吃的东西，用清淡的给她调胃口，一点点保养。
　　赵云看着，眉头紧皱：“军师，这样下去不成，人都给折腾完了。不然派一艘小船，将月英送回去吧？”
　　“送回去才更不成，路途这么远，你我又不能跟着她回去，万一路上出什么事情怎么好？还好孙权那边已经传讯，派人来接，再忍耐一下就好。”诸葛亮也有些头疼，月英身体不好，心情就不好，她心情不好，对自己……自然说不上好。
　　“我派快船，先到前方去看看好了。”赵云目中闪过笑意：“军师多多辛苦，我尽量快去快回。”
　　诸葛亮无奈，顶着四周军士带笑的目光，转身回去船舱内。

　　月英还在趴着，有气无力的样子，床边饭菜都没吃多少。
　　诸葛亮摸摸她的头发：“还在难受？”
　　“废话！你看就知道了……都是你，乌鸦嘴！说什么水土不服，没出门就咒我，现在倒霉了吧？”说着，月英就要伸脚踹他。
　　诸葛亮安抚住她，给她加盖了一层被子：“还在发烧呢，不要乱动。”
　　月英被裹得跟个毛毛虫一样，也懒得骂人，闭上眼睛不动弹。
　　“看你平时那么活泼，这一生病，倒是什么精神都没有了。”诸葛亮看看窗外，想着自己现在没什么事情可做，于是也上了床，将月英连同被子一起抱在怀里：“这样有没有舒服些？你该多吃一些东西，不吃东西，身体怎么能好呢？”
　　月英只露出一个脑袋，贴着他胸口蹭了蹭，嘟囔道：“就是吃不下去……我难受。什么时候才能下船？”
　　这么可怜可爱的样子，让诸葛亮好笑，又心疼：“原本还在船上看风景的，说不让你吹风你都不听……咝！别咬人，我不说了。等上了岸，休息一下你就好了。”
　　月英抬抬眼皮看看他，点了点头。

　　这时，船身突然一阵晃动，外面骚乱大起。诸葛亮微微皱眉，立刻下床，推门出去问询。月英闭眼听着，随着诸葛亮出去，外面的骚乱是平息了一点，不过其他声音却更大，那是杀伐之声。
　　“江匪？”
　　“看样子是的，大人，我们怎么办？”
　　“这是东吴的近江范围，怎么可能有江匪！子龙将军呢？”
　　“乘小船去前面了。”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子龙将军说，看看东吴的接应船队什么时候到。或者找找看，前面有没有能靠岸的地方，让夫人暂作休息。”
　　“那不会太远。准备迎敌，拖延时间。”
　　“是！”
　　叹口气，月英支起身体，早就应该知道，既然已经出来了，就没有好好休息的功夫。
　　看着月英走上船头，脸色惨白，诸葛亮立刻迎过去：“你身子没好，做什么跑出来？”
　　“子龙不在，我不出来，你哪里来的大将御敌？”月英有气无力道：“就靠你，箭飞过来挡不得两下，自己先倒了。”从旁边小兵那里拽过来一副弓箭，她轻声道：“你指挥，早点搞定。”

　　所谓水贼，当然不是真的水贼。江东水军出了名的厉害，江面管制严谨，唯一一个兴风作浪的，昔日的水贼头头甘宁，也早就归顺了。
　　这些人是孙权派出来的，没有大将，只有兵卒和一名偏将，务求不露出脸来，差不多就退——测试蜀军的能力，而非为了杀人。当然，如果蜀军能力不足，错手杀了几个，那也理所应当，没什么好惋惜。
　　可惜，一出面就遇到了黄月英。站得是摇摇晃晃，面色青白，可射出的箭却凌厉非常。一箭一个，指哪儿打哪儿，没有落空。他们扮着水贼，大呼小叫往前冲，没冲到一半，水里已经被染红了成片成片的血色。都这样了还冲什么？偃旗息鼓，走得比来的还要快。
　　眼看敌军撤走，月英把弓箭一扔，伏在船舷上大吐特吐。
　　诸葛亮连忙拍着她的后背：“没事吧？月英！”
　　月英挥了挥手，有气无力道：“好像没什么大问题……我真的很想吐，你先别和我说话，等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月英终于晃晃悠悠站起身，自己给自己把脉，看看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晕船，就算水土不服，也不会这么严重。
　　细细把脉之下……怔住了。虽然这脉象很微弱，似有似无，但是绝对……是双脉！
　　立刻抬眼看向诸葛亮，果然……都是因为他！
　　这表情太严肃，诸葛亮被吓了一大跳，以为她出了什么大问题，于是也伸手去把脉。同样细细探查，同样不可置信，然后……笑了。
　　黄月英磨着牙：“笑？你还好意思笑？”
　　诸葛亮也不顾这里是船头，将她一把抱住，几乎抱了起来，似乎想要转几圈的样子。最后还是只将她紧紧抱住，额头贴着额头，柔声道：“我很开心，月英，我很开心。”

　　赵云在前面知道了骚乱，不过也遇到了东吴的使者，所以一起回来。听说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怎么诸葛亮这样子……就看他像养着个宝儿一样，小心翼翼，将围着被子的月英抱下来，也不让别人接手，将被子拿开，围上大氅，还恨不得多围几圈。
　　月英则黑着脸，倒是没有拒绝诸葛亮的动作。
　　赵云轻咳一声，东吴在前，军师是来此议和的领袖，可不该表现得和妻子这么亲密，有损形象啊。
　　诸葛亮看了一眼，带着月英走到赵云身前，对着鲁肃微微拱手：“子敬兄，孔明失礼了。”
　　“无妨，无妨，我已听子龙说过，尊夫人不舒服？不如先上岸，就近在驿馆歇息一夜，如何？”
　　“也好，那就麻烦子敬兄了。”孔明转身，低声道：“子龙，月英身怀有孕，刚刚在船上还经历过战斗，你替我照顾她一下。”
　　赵云怔忡，一时无语。月英是有了……身孕？
　　孔明看向月英，带着忧色。自己离开真的可以吗？
　　月英白了他一眼：“做你的事，我没有那么娇弱！”
　　于是孔明笑笑，跟着鲁肃到了前面，你一言我一语，互相试探，也是互相卖好。赵云陪着月英，慢慢走在后面，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很难受？”
　　“还好，下了船之后就好了很多。”月英淡淡道：“看样子，孔明和鲁肃的感情不错？”
　　“嗯，听说以前就有交集，而且鲁肃愿意与我们和谈，自然要极力促成，而非装腔作势。”赵云轻轻扶了她一下，让她迈过地上的台阶：“你现在不要想这些了，照顾自己的身体才好。”
　　“我的身体怎么样，自己清楚得很。”月英看看两边的士兵，再看前面的鲁肃，的确是面有忧色的样子。
　　“我能照顾自己，倒是你，看着点孔明。”月英低着头，声音压得更低：“我觉得周围的士兵不对头，说是护送，倒是像在监视一样。你要保证孔明无恙，至于我……一个怀孕的女子而已，没有谁会在意。”
　　赵云摇了摇头：“月英，你还是不知道……自从上次战斗之后，你可谓一举成名。贾诩、夏侯家的人，哪个是好相易与的？却被你耍的团团转，给了军师足够的时间，迫使曹操不得不退却。”
　　黄月英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有些发晕：“我只是凭借自己的武力周旋，才能做些小手段……这些人不了解而已。等他们明白我的深浅，那我的计策自然无用。高看我？恐怕是太高看了。”
　　她揉着额头，努力看着脚底下，觉得什么东西都很明亮的样子，亮得有些发白。
　　“就算是吧，但也的确不会小觑。”赵云拍拍她的后背：“而且你现在有孕在身，相比之下，绝对比军师要重要得多。我想就算是军师，也绝对会这么说。”
　　月英抬头去看赵云，赵云也在看着她，非常非常认真，很显然，绝对不可能放着她不管了。
　　“好吧，反正我说不过你们，本来就被管着，这下子更要被管死了……还好，青儿这次没有来，不然的话……我现在连自己走路都不行。”
　　口气变得太快，赵云没有注意到，只是笑道：“青儿若来，不要说现在，方才在船上那般模样，就能吓死她。”
　　“是能吓死，我看不只是她，连孔明都差点没被吓死……”黄月英突然抓住赵云的手臂：“多休息一下吧，别急着走……”腿弯微沉，她的头已经垂了下去。
　　赵云立刻扶着她，摸着却是滚烫的温度。
　　“军师！”他立刻叫道。

　　月英这一病来势汹汹，高热很久都没有退下去，便耽搁了三四天的时间。就在大夫都说，如果她这么昏迷下去会影响胎儿的时候，她却突然出了一身大汗，醒了过来。
　　苏醒之后，食欲还不错，虽然热度还没褪下，却吃了不少东西。
　　诸葛亮给她擦嘴巴：“明明吃不下去，不要硬塞，坏了肠胃怎么好？”
　　月英懒洋洋的：“一人吃，两人补，现下又不是我自己了……我若吃得少，你唠叨，吃得多，你怎么也唠叨？”
　　诸葛亮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喜悦一直未曾消失：“月英，我一直都以为……一直不明白，拥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竟然是如此幸福的事情。”
　　“是啊，幸福……幸福得你忘了正事了？”月英拍着他的手背：“我本没有这么虚弱，借着病，让它一下子发出来，也是争取了一些时间。若无完全准备，滞留在这里，总比冒冒失失深入腹地去见孙权得好。”
　　“这点我猜到了，不过……你也太吓人，下次不要这样。”
　　月英瞪他一眼：“若非我有身孕，你也不带这么紧张。别招惹我心情不好，自己的事情办完了？鲁肃走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孙权那边不会觉得怠慢？你的脑子那么聪明，这些都想好了没？不想正事，想什么呢！”
　　噼噼啪啪说了一通，孔明一直含笑听着，点点头，摸摸她头发，大有——什么事情都不用你管——的意思。
　　既然他这么上道，月英就闭目养神，每日除了吃就是睡，别人怎么安排怎么算，上了马车，一路照顾着……来到了吴郡的大本营——建业。

　　“夫人，请当心。”下车时，两旁过来两名小婢，一看便是训练有素，小心翼翼搀扶着她，笑容可亲。
　　黄月英看向前面，诸葛亮在和鲁肃说着什么，偶尔回头看自己一眼，带着笑，似乎是感谢的样子。鲁肃安排的？有心了……这两个小婢都不会武，只不过是伺候人而已。
　　建业城城墙高耸，城郊宽阔，城内城外众人熙熙攘攘，极为热闹。到底是和平的地方，不需要坚壁清野，城郊的住宅极多，城门的守卫也不严谨。
　　将一切尽收眼底之后，月英便低着头，一如普通的深闺妇人一般，跟着他们进入了驿馆。
　　“周都督南下会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主公勤勉，昨日……睡得有些晚。”鲁肃有些难以启齿，最终只是歉意笑笑。
　　诸葛亮表示了解，全不在意，还安慰了他几句。只是晾着他们么，倒也无妨。
　　赵云不听他们来来往往、推诿的话语，径自到外面，安排自己带来的亲兵，守卫月英住的地方。
　　而屋内，鲁肃看着赵云的动作，有些犹豫。他们如此在意，自己要如何提出大夫人的要求？
　　“子敬兄，有什么我们能做的，但说无妨。”这欲语还休，想说还不能说，为难到死的样子，再笨也看得出来的。
　　鲁肃苦笑道：“不瞒孔明兄，是……大夫人，她听说了尊夫人的事迹，极为仰慕，赞为女中豪杰，希望能够深交一二，是以肃临行前，曾多番叮咛，一定要请到尊夫人，与她相识。可是你看现在……”
　　诸葛亮一怔，轻声道：“月英一路劳顿，又身怀有孕，如今身体如此虚弱，怎可远行？还请子敬兄代为转达，多谢孙夫人的一番美意。他日拜见吴侯，相信贱内就能和孙夫人相见了。”
　　鲁肃摇了摇头：“孔明兄误会了，大夫人并非是吴侯的夫人，而是已故主君孙策的夫人——大乔。”
　　诸葛亮立刻正色：“是亮失礼，孙将军遗孀，若是日后有机会，定然与月英同往拜会。”
　　看来是不可能松口了，鲁肃也只好点头，谢过他的美意。
　　畅论古今完了，套交情也套完了，自然是该说正事的时候。
　　鲁肃正色道：“孔明，今日你能来此，足见玄德公与吴侯结盟的诚意。无论结果如何，肃应在此重重谢过。”
　　诸葛亮拱手道：“子敬客气了，这是互惠互利之事，不管吴侯也好，玄德公也好，若是能交好结盟，外可共抗曹贼，内可互通有无，岂不是上佳？我也要谢谢你，我知道，若非子敬在吴侯面前据理力争，吴侯不一定同意我等来访。”
　　鲁肃苦笑道：“我也是无法不据理力争……两者结盟，此种利弊，无需细想便应该清楚才对。可是吴地老臣……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如此害怕曹操，丝毫不肯与之对抗。却不知如此退让下去，最后也只有被吞并一局。若是我们不动，一旦曹军打开，难道举手投降不成？”
　　诸葛亮淡淡道：“诸人皆可降，曹操并非不知重用人才之人，怎会愁无法被委以重任？但若是吴侯降了，只怕下场凄惨。”
　　鲁肃沉声回答：“的确如此，可叹吴地臣工虽多，又有谁真心思索过？”
　　“并非未曾仔细，只是……只看重了自己而已。”几句话，孔明多少明白了东吴的现状，心中笃定了许多，那笑容也更加真实：“子敬请放心，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缔盟的。”

　　他们谈论正事的时候，黄月英正在晒太阳。
　　晒太阳的地方是她最喜欢的——屋顶，围着被子上去的，蒲得厚厚的一层，看着舒服得很。
　　然后身边跟着个黑面神，站得直挺挺，肌肉紧绷，生怕她掉下去，救护不及。
　　月英左翻翻、右翻翻，让太阳好好晒晒自己酸软的腰，却看到赵云那副模样，忍不住好笑。
　　“我的功夫还在，别说这里，再高十倍的地方，摔下去也不会有事~你还真是看西厢流泪，替古人担忧。”
　　赵云额头上一个问号：“月英，西厢是什么？”
　　月英吐吐舌头：“没什么~你别站着了，挡阳光。若是没事干的话，坐下来和我一起晒晒太阳，不也挺舒服的？”
　　“晒太阳，去屋子里，你要是觉得闷的话，开个窗，地面给你铺厚实一点……也比在这里好。”赵云无奈，他是管不了月英，军师忙着正事，也没空回来看看。
　　“喔。”月英应了一声，抬眼皮看看他，又闭上眼睛道：“我没事，你忙你的去吧。”
　　赵云反而坐下了，就坐在她身边：“我有什么好忙的？身为一个武将，在别人的地盘忙前忙后，别人怎么想？别看军师那边没什么问题，都客客气气，实际上……无论你还是我，身边都有不少眼睛盯着。能打能杀的人有了动静，四周就再不会那么平静。”露出一丝反感，不过赵云很快遮掩住：“月英，你可知道，为何我现在还安心些？”
　　黄月英摇了摇头：“我没那么聪明，现在就更没那么聪明了。”
　　赵云几乎压不住自己的笑意：“因为……你现在有了身孕，就不可能到处乱跑。不管外面出什么问题，至少你不会出问题了。”立刻低头，躲过月英扔过来的枕头，他哈哈大笑，刚才的沉重一扫而空。
　　月英也忍不住失笑，摸着自己的肚子，低头不知道想着什么，却露出了温柔的神色。
　　“子龙，等这宝宝出生，是要认你当义父的。”
　　“这个自然，月英和军师的孩子，必然聪明绝顶、武勇非常，你若愿意，我将毕生所学教导他也是好的。”
　　月英撇撇嘴：“你就确定是个男孩？我倒是喜欢女孩，若是个女孩，我一定亲自教导，看看谁敢欺负她~”
　　“呵呵，若是个女孩，将来军师必然要头疼了。”
　　两人有一搭没有一搭的聊着，因为月英不愿回去，赵云只好陪着。一直到日光不再有暖意，风开始变凉，赵云才道：“月英，也该回去了，你今日怎么这么爱太阳？”
　　“不是啊……虽然晒着太阳，但就算日头最暖那时候，冷意也没有消失呢。”月英慢慢张开眼睛，眼底冷光一闪：“难道你没有察觉……山雨欲来风满楼，一种奇异的直觉。”
　　沉默良久，赵云缓缓道：“也许会是。但是既然我们猜不到是什么，那还不如不管。兵来将挡，如果孙权不蠢，不会做出伤害我们的事情。或许……一切只是杞人忧天。月英，我并没有你那么强烈的预感，也许因为我并不像你一样，有这么敏锐，这么强。”
　　但仍然有那么一点点，风卷残云时，会让人轻轻打一个寒战，有所领悟。

　　两人谈过这次之后，月英再没晒过太阳，更没随便走出屋子。花园里转转，喝保胎药，写写画画，捅咕捅咕自己的木甲机关，做几个木头小人，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对这些木头小人做了什么。
　　倒是偶尔想练练剑的，可是找不到对手。每次自己舞剑，明明是在后花园的，明明诸葛亮有事情要做的，可是不到一刻钟，绝对颠颠跑了过来，把自己打包回屋。如果不是剑收得快，都得被拿走。
　　照诸葛亮自己说，孙权迟迟不召见，他没事做，自然有功夫去理会她。
　　理会？这种理会法，不把人憋死才是怪事！
　　偶尔，赵云和诸葛亮会来到她的房间，坐下喝一杯茶，谈论一下，孙权如此拖延时间是为了什么？不过不管什么结果，最后似乎都会变成——宝宝起什么名字好？男孩子怎样？女孩子怎样？月英的身体如何？——这些让月英无语的话题。
　　怀孕的是自己，还是这两个大男人啊！
　　悠闲的日子过了一阵子，不过，也只有这一阵子而已。孙权那边还没有消息，刘备那边却先传来情报。将情报细细看了一遍，诸葛亮的脸色沉了下来。
　　“难怪……孙权一直毫无动静，看来是东吴内部吵翻了天，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什么事？”赵云立刻问。
　　诸葛亮将情报递过去：“你们自己看看。”
　　赵云扫了几眼，面色立变：“曹军下了徐州地？”
　　诸葛亮叹了口气：“下徐州地，操练水军，虽然是兵行险招，却给了东吴极大的压力。看来曹操是铁了心，不肯让主公站稳脚跟。”他长身站起，“我立刻去找鲁子敬，子龙，你看着月英……”
　　“跟着去。”月英打断他的话：“我这边不需要你们照顾，子龙，你知道哪边才最重要，跟着去才安全一些。若是要对我动手，那就是该撕破脸的时候，现在还不至于。不要为求一个心安，耽误正事。”
　　沉吟半晌，赵云点头了：“军师，我与你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