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为名的夏日》乌龙汽水

2、chapter 2

　　坐着商渺的小三轮，我按着头上的草帽，怕被风吹走。

　　不同于汽车上的寂静，在小三轮行驶的过程中，我耳边都是风呼啸的声音，偶尔还有飞鸟发出叫声，穿透沙沙的风声，提神醒脑。
　　我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的，虽然烈日当空，强烈的紫外线带来极强的热度，身上不停冒汗。

　　看着身边穿梭而过的景色，我把目光放回商渺的背影。
　　小三轮纯靠人双脚蹬，没点力气还真不能蹬那么久，可我看向她的时候，她总是轻松的。
　　大概是蹬过很多次。

　　她同样带着草帽，两根宽宽的丝带没有系起来，随风飘在脑后。
　　我起了拍摄的念头，把帽子拿下来，然后打开dv机对着商渺。

　　镜头里的她很模糊，我隔着屏幕细细描绘过她的身体曲线，总是很满意。
　　商渺是我心目中的最佳女主角。
　　原因在于其他人面对镜头总是有些惶恐，但是商渺不，她总是很大方又爽朗。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我心里，她最好看。

　　她是齐耳短发，还留着齐刘海——这不奇怪，在学校的要求下大家都这么留，区别可能是长些短些，总归是一样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商渺在这样一群人里很夺目，我曾经试图找出原因，但无果。

　　商渺眼睛大又圆，皮肤白，唇部有些肉感，脸颊和下巴都有些肉肉的，可以算得上是可爱，但因为身材高且单薄，冲淡了可爱的感觉，反而营造了极大的反差感。

　　我把镜头移到旁边的花花草草上，虽然拍着，但是脑子却在放空。

　　“到了。”商渺停下，出现在我镜头里。
　　我恍然一下回神，移开dv，清晰看见商渺的大眼睛出现在我眼前。

　　我们俩大眼瞪小眼，一会后我扭头狂笑，余光看见商渺也在笑。
　　站起身，从车上跳下来，我开始观察四周的景色。

　　这边和我家那边不太一样，几乎快把人视线遮住的山和路两边极高极粗的树，遮住了烈日，有些阴凉。
　　商渺把车停在一家小卖店门口，拉着我进去。

　　“这是你家？”我跟着她穿过前面的铺子，问。
　　商渺点点头，然后帮我把我的背包挂进屋子里。
　　那间屋子很小，摆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床头放了一张小小的桌子，剩下就没有什么，东西也不多。
　　我猜那是商渺的房间。

　　挂完包，我又跟着商渺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边，看她捞起挂在水井旁的绳子，持续地往上拉。
　　我本来想去帮她，刚有动作就被商渺制止了：“我自己来就行。你猜猜桶里面是什么东西。”

　　井口很小，底下黑黢黢一片，我往下看，什么也看不清。

　　摇摇头，我盯着商渺。
　　商渺冲我眨了眨眼，然后用力。
　　她松开绳子，直接抓着水桶的提手把它提上来，放在地上。

　　我终于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半桶水里漂浮着一整个鲜绿的西瓜，晃晃荡荡的。

　　“手伸出来。”商渺对我说。
　　我手心朝上对着她，商渺弯下腰，从水桶里捧了一泼水浇在我手上，然后双手猝不及防的贴上我的脸。

　　手上冰凉的触感一下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我现在觉得我的脸处于一种持续发热又被降温的状态。
　　一直盯着她，大脑发昏，我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冰吗？”她收回手，问。
　　我视线跟着她捞西瓜的动作，点点头，说：“冰，很舒服。”
　　商渺大笑出声，然后才说：“井很深，口又小，太阳照不下去，水自然是冰冰的了。”

　　“你想抱着吃还是拿着吃？”她举了举手上正冒着凉气的西瓜。
　　我有些疑惑：“区别是？”
　　“切半个抱着吃，很爽；拿着吃的话我会切成好几块，比较方便。”
　　“你想怎么吃？”我问她。

　　“我吗？”她指了指自己，拖着音说：“那我肯定是抱着吃啦——坐在门口一边吹风一边吃很爽欸。”
　　我点点头，“那我跟你一样好了。”

　　商渺哼着歌进去了。
　　我还在原地，蹲下去，盯着老旧的水桶看。
　　水清凌凌的，我伸手进去，被冻得一激灵。

　　真的好冰。

　　-
　　我两只手各抱了半个西瓜，站在小卖店门口。

　　小卖店旁边倚着一棵极大的树，树下阴凉，贴着墙放了一张矮桌。桌上原本放了纸皮，商渺把插着铁勺的西瓜交到我手上后，就让我在原地等着她，然后自己去收拾了。
　　我盯着她的动作，看她把纸皮收到后面，拿了两把木椅子出来，又用湿抹布擦了擦桌面，最后从店里拿了两瓶橙色冒着泡的汽水放在两边。

　　“来吧。”她接过我手上的一个，往其中一个椅子上走去，“快坐。”

　　我坐在另一边，挖了一口西瓜放进嘴里。
　　细细感受西瓜在嘴里爆汁的感觉，我抬头看顶上的树，细微的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穿下来，照射在地面上，形成形状不一致的光斑。
　　舌尖甜腻腻的，汁水被吞进肚子里后只剩下清爽。

　　如商渺所言，确实很舒服。
　　我甚至萌生了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的想法。

　　“给。”商渺说。
　　我转头看过去，原本靠近我这边的汽水被开了盖。
　　我怔了怔，笑起来：“谢谢。”

　　商渺摆摆手，一口气灌下半瓶。
　　她打了个嗝，发出长长的表示舒服的声音。

　　莫名觉得可爱，我感觉商渺现在就像一个小动物，以十分简单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受。

　　放下西瓜和汽水，我站起来，对商渺说：“我去拿一下我的dv机。”
　　dv机在刚才被我放在商渺房间的桌上，我奔跑过去，果然在桌上找到它。

　　回去时商渺依然保持着一样的姿势，但是我注意到她手上的半个西瓜里面的肉变少了很多，连汽水都少了三分之一。
　　没有惊动她，我站在她背后几步时就打开机器，对准她，慢慢走过去。

　　她没有发觉，等我慢慢绕到她面前时，她表情呆滞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在学校我经常这样干，她已经习惯了。

　　我放下机器，坐回去，抱起西瓜挖了一口。
　　“她们什么时候来？”我问她。

　　商渺说：“不知道，可能五六点。”

　　我到时已经四点了，他们大概很快就会到。
　　忽然不是很希望她们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出现，但是这种想法已经出现了很多次，在学校的时候只是很隐秘的藏在内心深处，鲜少被我自己察觉到，现在却放大了。
　　心跳加快，有些恐慌。
　　难道其实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其实我并不了解我自己。

　　我眼睛盯着前面路上那个坑，勺子习惯性往下挖，却挖了个空。
　　低头一看，半个西瓜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浅绿色瓤，吃完了。

　　商渺叫我，“跟我一起去摘西瓜吗？等会她们来了吃。”
　　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我点点头，举着手里的瓜皮，用眼神询问她扔在哪里。
　　她往我身后指，我扭头，才看见后面有个垃圾桶。

　　“戴好了？”商渺背着筐，转头问我。
　　我绑好系带，点点头。

　　我跟着她绕过几道路，在山后面找到了那片西瓜地。
　　她蹲下身找长得好看的瓜，我也蹲下身，拿着机器录她的手。

　　镜头里她的手拨开几根翠绿的瓜蔓，然后一淘，饱满的西瓜就出现了。
　　风在涌动，湿湿咸咸，我用力吸了下鼻子，总觉得有些不一样。

　　关掉机器，我把她剪下来的几颗放进背筐里，抬头问她：“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风有点不一样？”
　　她又抱了两颗走过来，闻言“嗯”地一声。

　　“哪里不一样？”

　　我摸了一下手臂，上面黏黏的，“感觉带了水汽……”

　　商渺没说话，我看了一眼她，见她眼睛亮亮的。
　　刚要开口问怎么了，没想到商渺直接把瓜扔进筐里，拉着我往更深的地方跑去。

　　跟着她跑了很久，我累的气喘吁吁，正弯下腰喘气，商渺拍了拍我的肩。

　　“看，是海。”

　　听到她的话，我才抬头。

　　眼前确实是海。
　　跟隔着大巴模模糊糊地看过一眼不一样，一闪而过的蓝色比起眼前一望无际、海天相接的大海来说，显得有些渺小。

　　我被景色震惊的有些失语，身边的商渺却早已冲出去了。
　　白色体恤和黄色短裤被风吹得鼓起来，短发飞扬。

　　“信夏！”商渺手围成喇叭状，笑得眉眼弯弯，高声喊我：“沈信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