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你的少女时代》绘礼

12、缠绕

　　江又菱不知道陈阑夫妇态度的转变是因为什么，可她总对他们有介怀，碍于温凝才勉强拿出好态度应付。

　　离开时，陈阑夫妇还特别出来送了他们三个。
　　在江又菱没看见的地方，路阁与他们夫妻二人交换了个眼神。

　　送走几人，夫妻俩支走儿子，收敛不住眉间的欣喜，急匆匆地回了房间。
　　房间的被褥下，是一叠叠纸币。
　　“这下，咱们的首付终于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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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五中，高三实行单休制，还有按个人意愿自由参加的晚自习，每届都是如此。

　　同时，学校对面的“改天”书吧也是常常爆满。书吧提供自习空间，有些不想在校园久待的同学，就会选择在这里学习。
　　因此书吧的老板会在晚自习这个时间段招两个兼职生，完成结束后的清场和锁门工作，薪水给得还不低。

　　江又菱其实一点也不缺生活费的，但她不想拿藤雾给得生活费去养温凝，也想让温凝学会自食其力，所以早早报名了这个既不耽误学习，又可以赚取生活费的兼职。

　　今天因为是开学第一天，所以书吧的人不算多。
　　从温凝家离开，江又菱带着她到了书吧，刚好趁着今天，让老板给她们讲讲工作内容和注意事项。

　　她们俩跟老板说话时，霍麒和路阁就在后头等着。
　　霍麒嘴角挂着看戏的笑，撞了下他的胳膊问：“你是怎么同意，你捧在手心怕化了的菱妹妹来干兼职的？”

　　路阁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好好好。”霍麒笑到不行，“我不戳你痛处行了吧？”

　　路阁要郁闷死了。
　　他压根就不想同意好吗！

　　但江又菱这个姑娘固执起来他是真的没办法，不同意也得同意，不然她就故意在他身边叹一天的气，还不时用惨兮兮的眼神瞅他，让他完全没办法拒绝。

　　好在她没选什么奶茶店之类的兼职，在改天，差不多也跟在学校自习一样，然后结束了关门就好，不算辛苦，也不耽误学习。
　　否则他是真的完全不会同意的。

　　第一天老板自己也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所以给江又菱她们讲完流程后，就放她们回去了。
　　出了书吧，几人各自回了家。

　　江又菱写完作业，忽地想起个事，匆匆出房间，从冰箱拿出几种水果，切好后装盘，端到了路阁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这个点藤雾和路以洲都没回来，敲门的只会是江又菱，所以他没喊进，而是径直去开了门。

　　房门口，江又菱穿着睡衣睡裤，长发垂在胸前，巴掌大的脸被纯黑发丝圈住，显得更加明眸皓齿。
　　她的眼尾上挑，眼型被衬托得很好看，不做表情时略带清冷感，此刻却盛满热情友善，明亮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路阁。

　　可路阁只觉得她满眼都写着“不怀好意”。

　　他不太明显地挑了挑眉，然后松手，没说任何话，示意她进来后，便自顾走到书桌前坐下，拍了下床边，让她也坐。

　　路阁的房间布局几乎与她的一致，连书桌都是同款，不过他的使用痕迹更重，没有她的崭新。
　　藤雾大概是真把她当女儿养了，置办的什么都和路阁一致，生怕她有丝毫的落差感。

　　其实怎么会呢，仅仅是她收留自己这个恩情，江又菱都觉得自己还不清了，更别提其他了。
　　她低垂下眼，胸腔里酸酸涩涩的。

　　江又菱深呼吸着整理了下情绪，上前将果盘放到路阁的书桌上，然后坐到床边。

　　路阁的视线在果盘上停顿几秒，然后上移，落到少女无辜的脸庞上。
　　他漆黑着眼，“江又菱。”

　　房间里安静至极，呼吸声都被放大，拉近缠绕。

　　每次路阁这么喊她的时候，其实是在表明自己情绪变化的严重性，但江又菱知道他不会真的生自己的气，最终也会对自己有求必应。
　　所以江又菱并不怕路阁这个模样，反而觉得有点好玩。

　　她没忍住笑，唇角疯狂上扬了几分。
　　路阁见状，眼神难以置信了几分，仿佛是在说——你还敢笑？？？

　　江又菱立马抿住嘴角，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眨了下眼睛。
　　路阁被她气笑了。

　　“吃水果。”江又菱讨好地往他跟前推了推果盘。
　　“说吧，什么事？”
　　“就是……”她神情耷拉下来，“可不可以不要告诉藤阿姨，我兼职的事情？”

　　也不是什么严重的大事，路阁自然不会多事，只是眼下，看着有求于人的江又菱，他莫名升起了逗弄心思，故作为难地沉默下来。

　　见路阁不说话，江又菱着急了，眼巴巴盯着他，拽了拽他的袖口，“求你了，别给藤阿姨说行吗？反正在书吧我也是学习，又不会干别的事情。”

　　真丝睡衣柔软至极，拉扯过皮肤，几乎毫无触感，只隐约带过一丝痒意。
　　路阁低眼，忽然蜷缩了下手指。

　　“行不行嘛？”江又菱快急死了，松开手一脸垂丧着地嘟囔：“你倒是给我一个痛快。”
　　路阁别开视线：“放心，我不说。”

　　“真的？”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江又菱还有点质疑，下一秒又怕他反悔，立马就想闪人：“那说好了保密啊！我就不打扰你了，晚安晚安。”
　　说完，她跟后头有狗在追一样，一溜烟跑没了影。

　　身后，路阁看着她欣喜离开的背影，低头无奈一笑。
　　“晚安。”

　　少年的轻喃被风卷了出去，消散在桂花香气交织的窗外。

　　-

　　隔日早上。
　　藤雾给两人留了便签，说冰箱里放了糕点，很好吃，她专门带回来给两人尝尝。

　　刚好是两份，路阁把一份装盒推给江又菱，将另一份分成两份，装进了自己的饭盒里。
　　见她茫然地看着自己，路阁解释：“这份我跟霍麒吃。”
　　江又菱点点头，随后又想起什么，也学着他装成双份：“那我跟卢令仪一起吃。”

　　说来也巧，两人刚到校门口，就碰到了卢令仪，江又菱抬手跟她打了个招呼，小跑到她面前：“我给你带了发糕。”
　　卢令仪顿了下：“谢谢，我吃过早餐了。”

　　“不多，就几口，不占肚子的。”江又菱见她不为所动的模样，也没放弃，而是打开饭盒，拿自带的叉子给她喂了一口：“那你尝一口吧，给我个面子嘛！”

　　后半句有撒娇意味，卢令仪实在不好拒绝，只能张口，结果下一刻，她就被糕点好吃到征服了，眼睛都亮了亮，又被竭力控制住。

　　江又菱知道她一定会喜欢，于是歪着脑袋故意逗她：“还吃吗？”
　　卢令仪憋不下去了，用力点了点头：“吃吃吃。”

　　一瞬之间。
　　江又菱觉得她好像又变回了假期那个卢令仪。

　　之后，江又菱将自己剩下的那部分，分了一半给温凝。

　　上课前，吃着剩下为数不多的糕点，她忽然有些感慨。
　　以前干什么都是她一个人，吃东西也是，现在人际交往充实起来，好吃的都因为分享，而显得更加美味了。

　　江又菱正神游着，饭盒里忽然多了好几块糕点。
　　路阁正好将叉子收回去，注意到她的视线，抬了抬下巴：“不客气。”

　　下午放学后，江又菱收拾着书本打算和温凝一起去书吧，她拉上书包拉链，正要跟路阁说一声，就看见他已经起身了。

　　“你干嘛去？”她茫然地问。
　　“陪你去上自习啊。”少年一脸理所应当。
　　“倒、倒也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各上各的，反正结束了我就回来了。”
　　“麻烦什么？在哪儿自习不是自习。”

　　江又菱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沉默中，霍麒单肩懒懒散散挎着书包，嘴里叼了跟从路阁口袋顺的棒棒糖，朝两人挑眉：“走啊，去改天啊。”
　　“……”

　　改天书吧。
　　自习区已经到了不少同学，基本都戴着耳机开始刷题了。路阁和霍麒也各自挑了位置，开始完成今天的作业。
　　江又菱和温凝坐在前台，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练习册。

　　室内不算毫无动静，也有结伴一起学习，小声讨论题目的，但众人都很自觉，所以声响也没到会被打扰的程度。

　　江又菱专注起来时，几乎感受不到周围的动静，因此当她完成了一页作业，伸了个懒腰缓神时，忽地看见一旁的温凝正拿笔支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江又菱被吓了一大跳，拍着胸口皱眉问她：“你怎么不做题？”
　　温凝又眨了下眼睛，“我不会。”

　　“……”江又菱差点吐血。
　　良久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问：“哪道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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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又菱没想到温凝基础这么差，别说掌握新学的知识了，她连高一高二很多内容都不懂，问什么都一脸茫然，好像老师从来没讲过一样，听得江又菱直接血压高升。

　　她扶额无言以对了好几秒，然后抬头，尽量语气平静地问：“那你不会的话，作业要怎么办？空着交上去挨骂吗？”
　　“……写上呀。”
　　“你不是不会吗？怎么写？胡写？”

　　“就……”温凝顿了下，小声说：“借鉴一下别人的。”
　　江又菱瞪大眼睛：“你还敢抄作业？”
　　“……”
　　“温凝，我警告你，以后你要是再敢抄作业，我就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