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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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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卷着地上的灰尘与落叶，噗噗甩过，陈帆木闭上眼睛闪在门后，用门板一撑，挡住了席卷着逼向他的风向。
风吹了不到一会，便戛然而止。陈帆木拍了拍衣服褶皱里裹挟着的风沙，一脸无语。
来就来了，这么气势汹汹的作甚。
果然，门后一转，一人黑衣黑发，挺拔在门前不到一丈远处。
看着对方不会主动开口的沉默，乍眼一瞧，比他还装得一脸高深莫测，陈帆木挑了挑眉。
他向后一仰，抱手倚立在摆放布幡的不远处，开始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人，道：“兄弟有何贵干啊，我这小庙可暂时容不下会狂风炫舞的大佛。”
一出口就损不是他的风格，但这人一上来就把他弄得乱七八糟，那就容不得他不出口赶客了。
只见面前的人全身上下就一双眼睛明的发亮，脸被布遮住看不到长什么样，但看身子还算挺健。
“小，小师傅……”
得，还是个结巴。
陈帆木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心道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囫囵回想今天交流过的人群。
不到一会，陈帆木眉头微蹙，心里已经门清，道：“你是今天在破屋前面吓我的人。”
对方脸色一愣，随即摇摇头道：“非是，吓。习惯所，所然。”
什么习惯？爱站在人背后啊。
不过——
看这装束，难道是……
他试探性地问出口：“你是刺客？”
只见面前的人犹豫地点了点头，尽管匪夷所思，陈帆木还是在按了按突然就疼起来的头后，想起了两人在白天时的单方面问话。
什么客人大致都遇到过，倒还没遇上这种慢吞吞性子的客人。
陈帆木放下了抬起的手，若有所思道：“算卦是吧？”
说完，他顺手就抄起了旁边的幡，接着往庙内一投。幡如一道疾箭射出，正正好插入了草垛，歪歪斜斜的，招牌正对门外。
陈帆木走到“算台”边，好整以暇。
“呐，我事先说好，我算卦是要钱的，否则甭谈。”
按这家伙的执着，一路上没让他发现影踪，还被跟到了这里，心思是一点不藏的，功夫是一点不弱的。
按常理讲，遇到强的要审时度势，走江湖要看眼色吃饭。
一般人遇到了这事，别说乖乖算卦，看到对方刚才显山不露水的身手，起码还会把自己身上的钱奉上，只保佑今后不再遇到这么一座煞神。
不过——
他算卦有规矩，即使是乱算一通，结局走向七上八下，狗屁不通，既然找了他算，那就要给钱。
陈帆木把袖子一拢，乜眼看站在身前的人，等着对方的答复。
听完陈帆木的话，来人顿了顿，才从怀里开始掏，最后摸出了块玉佩，递到他面前。
在朦朦月色下，那玉显得质地光华，只微有纹理，上面刻着几个字。
来人言简意赅，语气平静无波，道:“这个，可以吗？”
陈帆木看着眼前的玉佩，心里翻涌。他怎么会有这块玉佩？是捡到我的吗，还是他自己的？不，如果是自己的又怎会随便抵出去给人。他知道那是我的东西吗？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啊，用那个来抵算卦的钱！不过——
用我的东西来还我的账，啊，亏了！
陈帆木有些吃惊，但又随即敛好神色。
用手抵住下巴，微咳两声，一只手就往前摸去，抓着穗子收入掌中，再塞进怀里。
整理整理好，道:“当然可以，大为欢迎！”
他摆出一副大大的笑容，重新打量身前的人:“客官贵姓？”
不骄不躁，不急不缓，看起来是个好兄弟啊!
应该是不错的。
“匈笛。”
“啊？”
陈帆木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再问出口。
对方脾气倒是很平静的样子，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名字有些令人误会，蹩脚又熟练地解释道:“免贵姓，匈，名笛。”
“额，那个匈兄……我……”奇怪。
“匈弟……”不对。
“……”
本来是想套个近乎的，这样的名字可让人不好下口，只好又改回了原来的叫法。
“嗯这位……客官，今日算什么卦呢？”
“我要，杀一个人。”
“！”
陈帆木面上平静，不动声色，循序引着话题:“嗯好，然后？”
“算算，吉凶祸福，是否，顺遂。”
陈帆木在心里狂喷：你都要去杀人了，还管什么顺不顺利，这不就是把命交上去的事吗？这种事干多了，迟早要短命的，早活一会晚活一会又有什么区别。
大抵也知道自己这话奇怪，只见匈笛又补充:“非是求，苟活，只求能，亲刃。”
陈帆木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不知道他要杀的这人，与他是何等的深仇大恨，直令人神魂不清，否则怎么会癫到他这里来求卦，寻一个莫名的心安。
陈帆木伸手入怀，把刚刚塞进去的玉佩又拿了出来，摩挲了两下，余光看到匈笛不解的眼神，解释道：“啊，我这占卜有些特殊，需得摸着主人的贴身物才能准确。”扯淡。
匈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又指向陈帆木拿在手中的玉佩，道：“非是，我的。刚刚，捡到。”
他倒是实诚，也没说谎，不过——
既然你找上了我，也算是你的出师前的第一道不幸了，不好意思，我只会说谎。
只见匈笛低头像是在苦恼又像在思索，继续往怀里摸了摸，又拍了拍。
神奇，陈帆木竟然从这个几乎面瘫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局促与尴尬。
“我没有了。”
“昂。”陈帆木点了点头。听起来有点可怜啊。
于是乜眼顺手往他腰间一指，眼中闪过一丝有趣的光亮，随意道：“这个东西怎么样，看兄台你贴身放着。”
终于想到一个得体全面的称呼了！
那是一把形身略弯，约一尺长的小刀，贴放在腰间，玄色在暗处不太明显。刀鞘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在月光微映下，浮着一层溯杀死寂的气息。
匈笛沉默不语，用手按住刀鞘久久不动。
诶，这人还真是慢吞到了一定地步，这样是怎么当上杀手的？靠装鬼吓人把人吓死吗？……
心中腹诽还未结束，眼角余光就瞥到了一线疾快的光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来，发出“吭”的一声，插在了他面前的木板上。
离他食指不及半寸处。
这人还真是……
简单直白，生猛粗暴至极！
感觉到了头皮上的青筋猛抽，陈帆木双手微颤，伸手摸了摸刚掷过来的刀柄。
摩挲着刀柄上的花纹不到一会，手便即放下，确认无误了。
果然不错，原来是那里的人。
看着陈帆木盯着刀身沉默不语，匈笛始终踌躇不决，终于向前倾了倾身，一边开口向他问道：“好了？”
一边抬手便想把刀提起拿走，陈帆木嘴角上扬，揶揄地看了他一眼，道：“当然。”
随即手一抬，抢先他一步将刀给拔了出来，握在手中顺势上下挥了两把。
看着匈笛疑惑不解的眼神中，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戒色与怒意，陈帆木心情才好了不少。
没大没小。
微敛玩笑的颜色，随意开口道：“嗯，是把好刀。好刀配好汉，此行走势必定轻而易举，得偿所愿。”
话音刚落，陈帆木握住刀柄随意一抛，刀身在空中翻滚几下，随即确认一点方向直射而出。
还刀入鞘，物归原主。
看着陈帆木的一番动作，匈笛微敛诧异的神色，随即起身，面向他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
“多谢。得卦如此，心亦所安。”
陈帆木跟着起身，摇了摇头，道：“份所当为，兄台不必客气。”
匈笛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便走，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踏步飞身出门，院前几下腾跳，转眼在庙墙的一隅不见了身影。
陈帆木跟着来到院门口，微笑看着匈笛离去的方向，然后敛了笑容，喀的一声，将大门关闭，再上锁，一气呵成。
“呼——”
终于走了。
来则来矣，去则快矣，倒是一点也没想着帮他把门给关一下啊。
————
几日后。
起了个大早，整理好自己吃饭的家伙便开始往集市上赶。
今天有灯会，走街串巷的满满都会是人，是个拓展业务的好机会。
来到昨日待过的街道，满目都已是小贩摊位，于是寻了好久，找到个还算开阔的视野。好在旁边插着的“神算”招牌极为惹眼，来来往往围观的人也不少。
“爹，就是他！”
陈帆木正等着他一日之计的第一单上门，一个清朗的少年音炸破在众人的耳边，不少视线往他这边看来。
“嗯？”怎么回事。
眼看一少年拉着一位膀大腰圆的壮汉踏步而来，直往他这边走。
走到陈帆木旁边的仁兄，有将近七尺的身材，往边上一怼，直把天色遮了个严实。
他只好抬头看着来人的下巴。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想着等两人开口，先讲明个所以然。
只听那少年先满脸委屈，捂着个被打肿的脸，指着陈帆木喊道：“就是他，之前骗我钱了。”
陈帆木微皱眉头，没有作声，只等接下来的控告。
听了少年的指证，大汉二话不说开始上嘴炮：“你活不耐烦了，欺负到老子头上来，快还钱！”
陈帆木脑海里闪过一团疑问，摸不出个所以然，但还算清醒。
于是开始搜肠刮肚地回想，是否哪天有胡说八道欺负到一个小儿头上，又仔细打量了一眼面前脏兮兮的，一边脸肿得老高的孩子，实在是没想明白。
身旁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细细碎碎的声音不断。
陈帆木如似未闻，就像不知自己身处于流量的中心一般。
前来问责的大汉之前从未经过如此多人的注视，但凡听到周围哪里有对他的不满，便横眉怒眼，呲牙裂嘴，大行流氓之道。
陈帆木低头思索时微敛着眼睑，不即一会儿，了然般抬眼看向对方。
眼里带着新奇的意味，道：“小兄弟，记错了吧？”
还没等少年回话，旁边的大汉双目圆瞪，上前踏了两步，遮天蔽日，气势汹汹地喊道：“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儿子会说谎不成？”
看这气势是想把他打成他儿子那样，先揍两拳再说。
像这样空有一副假把式且不讲理的人，陈帆木还真见得少，出来俩月不到就让他瞧见了，倒有点意思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