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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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是温暖的阳光。
中原中也从梦中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窗外的光亮。没有梦中的刺眼，却比梦里更虚幻——它就像是这里唯一的天气。
肌肉是过度使用后酸痛，他用手撑着坐起来，拿起被放在床头的帽子，戴在头上。
这里是哪里？
他记得自己开了“污浊”，最后……太宰应该解除了他的异能状态。
不像是南波町，也不是在横滨。他环顾着四周，看见了被挂在门边衣架上的外套。
这个房间的摆设非常简单，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老式书桌还有一盏上世纪才会用到的翡翠绿老台灯。
莫非他还在梦里？
中原中也掐了下自己的脸——痛！果真不是梦啊。
他背手关上了房门，各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萦绕鼻尖。眼前是古朴的木制柜台和存放草药的木柜，一杆中式杆秤挂在旁边。
啊，原来是在药铺里面吗？中华风？
屋外，一个穿着绿衣的中年男子掀起门帘，往这边看，带进了一阵春风。见到是中原中也，他惊喜地走了进来，手上还抱着一个竹筐。
“太好了，您终于醒了啊！”他将竹筐放在柜台下，“我是桃太郎，目前正在桃源乡工作。嘛嘛，虽然您可能听过我的名字吧，不过看我的样子，应该还是会觉得和传说里的不太一样吧。”他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古老的日式服装、带着桃子图案的头巾还有中年男人的臃肿身材，确实是和传说中那个勇猛杀鬼的桃太郎大不一样。而是那个时代的人，就算是存在，也应该是鬼魂了吧。
但他更怀疑是疯子。
什么神仙鬼魂，既然身在人间，就不可能遇到这些东西。连太宰那种自杀狂魔都没能死掉，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就死掉呢？
中原中也心中警惕着。自称桃太郎的人对他的出现倒是不惊讶，但他还没能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好在异能还能够使用，这样也不算太糟。
桃太郎对中原中也的心中所想一无所知，他走到了屋子的最里面，敲响了其中一扇房门。
“白泽大人，那位客人已经醒了。”
得到了门内之人的回应后，他又返回来。
“太宰君的治疗还需要一会儿，不如我带您出去逛逛吧，桃源乡的风光真的很好呐。”桃太郎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不过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
太宰在接受治疗？那家伙不是一直都活得好好的吗？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就是太宰带他来的这里……或许这和太宰对他隐瞒的东西有关？
“中也，中原中也。”他回应着，心思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啊，是中也君啊！我可以叫您中也君吗？”
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而言，这样的请求难免有些冒犯，桃太郎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中原中也对这个满不在意，他下意识地点着头。
从在南波町开始，他便一直能感受到太宰对于自己去调查的阻碍。用打赌作为拙劣的掩护，还有不希望自己去山神旧居。但最后他又好像妥协了，甚至还把自己叫去和一群人商量委托的事情——他是看在曾经共事过的情面上才同意的。
还有最开始在港口Mafia仓库里失窃的那些东西。那些可全部都是那个混蛋收集了放在那里的，现在想来，其中应该大部分都是“灵力结晶”吧。
那家伙，在那时候就已经知道这种东西了吗？
这边，桃太郎没有着急出门，而是先从药柜旁边翻出了几个小杯子。他不准备提前告诉中也君这些杯子的用处。
很多年前他就听说了“中也”，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本人呢。在太宰君刚来这里的那段时间，他总是能从他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有时是斗嘴吵架，有时又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小事，虽然看上去吵吵闹闹的，但一定是对好朋友吧。
不过这几年倒是很少听到了太宰君提了，他还以为是两人之间闹别扭了，如今看来关系倒是依旧很好的样子嘛。
屋门口，桃太郎帮他掀开了门帘。
不属于夏日的凉爽微风吹来，屋外的景象也尽收眼底——这风已经不算什么了。
桃林粉霜尽染，新叶或缀其间，白兔傍走，绿草如茵，仙气缥缈，雾水弥漫，陌路横亘，屋舍掩映……
美如仙境。中原中也一时间只想得起这个词。
若美的事物只有一件，那它是“人间难得几回闻”，若美的事物都堆砌在一起、融成一幅画卷，那它还是美的，但却不会让人觉得它是真实存在的。
这就是桃源乡带给他的感觉。
就连从花枝缝隙间透出的每一缕阳光，也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一样。
路旁的白兔正在吃草，见他靠近也不怕，最多是觉得拥挤了，往旁边挪个位置。桃太郎随意抱起一只，又将其放在了树下。
他们在桃树之间穿行，却一直没能看到尽头，直到听见一阵流水声时，桃太郎才带着他转了个方向，往那边而去。
桃树掩映之中，一个水潭映入眼帘，但那绝非只是一个水潭。水自岩石间飞流而下，形成瀑布，溅起细密的水雾，最后都汇聚在了那一方水潭之中。
不知是不是身处桃林的缘故，他居然觉得这里的香气有些醉人。
桃太郎从背筐中拿出了小杯子，从水潭里舀水洗了洗，又准备在瀑布边接水，却碍于手脚太短够不到。
他尴尬地冲中原中也笑了笑。
“我来吧。”中原中也接过他手上的两个杯子。
虽然他也没比桃太郎高多少，但他有异能。
红光将杯子包裹，两杯澄澈的水被送到了桃太郎的面前。
真不愧是异能者啊……
桃太郎只接下了一杯，另外一杯递给中原中也。
“尝一尝吧，这可是桃源乡的特产之一呢。”杯子不大，桃太郎一口饮尽，“现在这个养老瀑布被卖给了地狱，只能偶尔偷偷来喝了……不过，今天还没看到八岐大蛇君来搬酒呢，真是奇怪啊……”
桃太郎最后说的话中原中也没有听清，在看到桃太郎喝完之后，他也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而当喝下去的那一瞬，他才知道，这并非水，而是酒。
还是好酒！
怪不得这里的空气格外香醇。
中原中也回味着口中的余韵。或许是因为身在桃林，连酒都带着一股自然的花香。
能造出这样的美酒瀑布，它的价值真是不可估量啊！他的眼底涌出一道亮光。
不过……
这里既然存在着这样的瀑布，又怎么会是一个普通地方呢？
桃源乡，果然是仙境吗？
桃太郎像是早已知道他的激动，笑问：“怎么样？中也君。”
中原中也看着他，倒是觉得和这桃源乡相比，桃太郎更像是个穿着怪异的普通人。
“很好喝，是好酒！”中原中也没有保留地赞叹着。
桃太郎脸上的纹路都挤到了一起。“是吧，我就知道中也君肯定会喜欢的，太宰君第一次来这里也是这样说的。”
“是、是吗？”太宰还会记得这种事情吗？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抛去脑海中的想法。
哈！当然了！那家伙当然会记得了！要不怎么能那么精准地毁掉自己的爱车和藏酒呢？！
日头渐渐西移，二人也准备启程回去了。
一路上，桃太郎都注意着身后那个小巧的橙发青年。桃源乡里的路多有不平，他平时走习惯了还好，但这会儿带着一个不熟悉这里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放慢些速度。而为了缓解尴尬，他也在尽自己所能地给中也介绍着桃源乡。
他还记得青年被太宰治抱着带过来时的模样。脸上沾着许多干涸的血渍，人也一直昏迷不醒，甚至对外界也毫无反应，若不是白泽大人把脉之后说没什么问题，他都快以为这个人命悬一线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就已经恢复到可以下地的程度了啊。
应该是，真不愧是异能者吗？这样超强的体格真是让鬼魂都羡慕！
桃太郎抹去了不存在的眼泪。
虽然中也看上去像是一个很冷淡的人——这点和太宰君完全不一样，但却会认真回复自己的每一句话，甚至连自己无意识之中说出的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也能在他那里得到回应。
真好啊！这个青年简直就是天使！连样貌也很像啊！
白皙的皮肤、耀眼的橙发……难道，这就是新世纪的白雪公主吗！
旧时代的他狠狠羡慕住了。
快走到小屋时，桃太郎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对了中也君，”桃太郎凑近小声说道，“待会儿鬼灯大人可能也会过来，虽然他和白泽大人的长相十分相似，但是待会儿你可千万不要提这个事情啊！不要说出任何关于他们的共同点的话！”
中原中也点头，“没问题。”
桃太郎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差点忘记了……这个可是重中之重，和性命一样重要的程度。”
他都不敢想象，如果那两位大人再争执起来，地狱和桃源乡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明明长了一张相似的脸，却互相看不顺眼，甚至到了不见面都能隔空掐架的程度。而且还都非常较真，一旦争执起来就没完没了。
正如桃太郎所料，他们刚从桃林中间钻出来，就遇上了鬼灯。
跟在鬼灯后面的是织田作之助。
注意到中原中也的目光，织田作之助冲他点头致意。
在太宰表明了会将中原中也带到这里之后，他就知道自己也会暴露，只是作为鬼魂的他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向来都是鬼吓人类，哪有鬼被人吓的呢。
“好久不见，中也君。”事实上他们也没怎么见过面。
中原中也点头，“好久不见，织田。”
港口Mafia的成员很多，基层员工更是数不胜数，但他记得这个红头发的男人，太宰的朋友，织田作之助。
港口Mafia们对太宰治任干部期间失踪的原因有着众多的猜测，而在稍微知道些内情的人中，有一个猜想却是得到了最广泛的认同——干部太宰因友人的死亡大受打击。
太宰治、坂口安吾、织田作之助，他们曾相聚在Lupin之中，共谈无赖之事。
他曾在港口Mafia一份关于Mimic事件的记录中看到这样的一句话，记录者是在那时早不知所踪的太宰。
这样的情义……
中原中也在看到的那一刻为之动容，也为之……
他退缩了。
“就这样吧，让那个混蛋走了也好。”
再也不会有人和他斗嘴，也再也不会有人惹他不快，但他的心中却生不出一点愉悦来。
真让人嫉妒。中原中也想。他现在还是嫉妒着。
他们之间有着这样的情义，他和太宰有着这样的情义。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