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烦人和总烦心》白明洲

8、繁音篇：奸细

　　秀玉看向繁音，心潮澎湃，而卿凤门的救援终于在此时姗姗来迟。
　　薛灵药带着其他师门姊妹火急火燎地冲过来，见到秀玉她们没事，松了一口气，然后像往常那样冷哼一声，不轻不重地说道：“这不是没什么大事吗？求什么救，难为我还以为你们一个个都快死了。”
　　秀玉却没有如同往常那样和她拌嘴，而是越过她，走到繁音身边，问她有没有被吓到。
　　繁音心想，当然没被吓到，但是被你帅到了，她此时此刻的星星眼直勾勾地表达着对秀玉的崇拜之情。
　　这时系统的声音滴答上线：“恭喜宿主，触发新功能——‘随时随地晕倒’，该服务能确保您无论何种场合该晕就晕，身边的人会无条件为您找到最合适的睡觉床位，帮助您晕的放心，晕的舒心，晕的自由自在，0471出品，品质有保障！”
　　繁音反应过来，打完妖怪她就要被送下山了，这可怎么圆，于是连忙道：“开启晕倒功能。”
　　0471非常给力地来了一下，繁音轰地一下晕过去，没知没觉但正好倒在秀玉的怀里。众人吓了一跳，秀玉探查脉搏发现无碍，才放下心来。
　　雁燕道：“许是小孩子太久没休息累着了。”
　　薛灵药见众人无视她，神色微变，伸手去拽秀玉的袖子：“我问你话呢？”
　　刺啦一声，袖子裂开，秀玉和梦妖打斗的伤口暴露出来，薛灵药吓了一跳：“你受伤了？”
　　师妹们纷纷围过来，方回拉开薛灵药和秀玉的距离，替秀玉出头道：“薛师姐，秀玉师姐都为我们受伤了，你就不要再跟着添乱了！”
　　她添什么乱，明明是钟秀玉先无视自己，谁知道她干了什么好事，薛灵药哑巴吃黄连，只能愤愤地瞪着秀玉。
　　这只梦妖不过是只低级的妖兽，只会迷惑迷惑小孩子，还能让钟秀玉这个狡猾的女人受伤？
　　说不定是什么歪瓜裂枣的拖后腿，比如这个不知从哪来的小孩。
　　还没等她问出口，秀玉转过身，神色冷冽，厉声道：“将薛灵药押住。”
　　众人大惊，薛灵药也感到猝不及防，方回和雁燕很快听从命令一左一右抓住她。
　　她挣扎起来，不服道：“钟秀玉！有话直说，在都是你的走狗的地方抓我，可真是个好首席！”
　　另一边，薛灵药带来的其他卿凤门人不知所措，秀玉师姐是当之无愧的首席，可灵药师姐也是资质不在她之下的亲传弟子，更何况她们家还是有名的大家族。
　　得罪谁，她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秀玉并不惧怕，目光一一扫过薛灵药带过来的所有人，接着道：“我问你，向卿凤门的求救烟花戌时就发出去，从卿凤门赶到这里最慢只需两个时辰，更何况每个弟子都配有方位罗盘，时间只会更短，为什么你寅时才到？”
　　薛灵药愣了愣，她确实有心想看秀玉的笑话，死对头也有向她求救的一天，真是痛快。但事关卿凤门其他姊妹，她一路上绝没有耽搁。
　　可她刚想出声反驳，又细思自己接到信号后种种反应，终于察觉出一丝不寻常。
　　信号确实是在戌时发出，但赶路却是在丑时，中间的两个时辰发生了什么。
　　秀玉见她不说话，自然也看出蹊跷，她抓住薛灵药的手，展开溯回之术。
　　薛灵药苍白了脸色，她抬起头，在秀玉脸上看到同样的凝重神色。
　　有人刻意抹除了薛灵药的记忆。
　　“回去再议。”
　　就这样，繁音顺利被带到卿凤门。
　　薛灵药和秀玉之间暗波涌动，此次夜游危机四伏暂且不提。钟繁音清醒过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秀玉不在自己身边，也没有心思吃瓜了，她问0471：“未保儿，你这个晕倒服务能带回去吗？高中生太需要这种秒睡道具了。”
　　系统答非所问：“祝您拥有一个愉快的穿书活动。”
　　繁音没得到想要的回答，暗道小气，转头去问身边的雁燕，秀玉在哪里。
　　雁燕一直守在繁音身边陪着她，见她紧张的模样还觉得好笑，又想起初见时繁音就对秀玉师姐格外在意。
　　秀玉进去之前特意叮嘱过她，要保护好繁音，还把自己的贴身玉牌给了繁音，雁燕不禁思考秀玉师姐是不是和这个小孩子有旧，这两个人的双向在意可真是让人在意呀。
　　雁燕温柔笑笑，圆圆的脸看起来很有亲和力，她对繁音说：“秀玉师姐在处理事务，大概要晚些才能来见你，就由我带着你去逛逛吧。”
　　也是，作为大师姐，除了带师妹还要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账务处理，谁让我们秀玉是一个全能的天才呢，繁音愉快地接受了这个理由，跟着雁燕四处溜达。
　　议事堂，薛灵药和秀玉站在下方，她已经找长老看过自己的记忆，修改的人手法不算高明，仅仅粗暴地删去那两个时辰的记忆，只要薛灵药稍微想想就能发现不对劲。
　　可惜昨天太过着急，才发生如此大的纰漏。
　　秀玉将事情经过完完整整地对掌门和长老讲了一遍，包括她们救下的凡人小孩。但她隐去自己的猜测，并未向掌门提起这个孩子的样貌姓名。
　　掌门武清瞳并不在意这个孩子，左不过是山下被梦妖抓走的村民，事后放回去就好，她在意的是薛灵药被人抹去记忆一事。
　　在卿凤门，薛灵药的实力仅次于秀玉，更何况她平时嚣张，也没什么人能近她的身。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次关于梦妖的情报也是薛灵药负责。
　　这次的梦妖并非什么品级低下的妖兽，而是半只脚入化的千年大妖，这说明薛灵药的记忆不是第一次被人改动。
　　秀玉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安然无恙，除了手臂上的伤，她受了不轻的内伤。
　　卿凤门两位大弟子被人陷害，这件事非同小可，武清瞳派专人给她们养伤，只是等专攻灵魂术的魂术士到来还需三天。
　　三天里，她们还需一一排查薛灵药都见过哪些人，还有梦妖的消息到底是谁透露的。
　　从议事堂走出来，有长老安排，二人暂松一口气。
　　薛灵药一向和秀玉不对付，她自小在卿凤门长大，因为家族原因，没多少姐妹亲近，这原本也没什么。但突然跑出来个钟秀玉，不光夺走她的首席位置，其他师姐妹还格外喜欢她，长老也也是对她赞不绝口。
　　她看不惯秀玉讨好别人的脸色，觉得她是只笑面虎，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更何况昨晚秀玉当中羞辱她的事情还没有清算，要不是为了查清真相，她是一点也不想看到秀玉这张虚伪的脸。
　　秀玉同薛灵药打交道多年，自然也知晓她的脾性，一句话也不必多言，大难当前是要同仇敌忾，可瞧见对方还是觉得碍眼。
　　于是秀玉谦虚笑笑，薛灵药冷哼一声，双方各走各的道。
　　前脚刚走，后脚被人叫住，迎面过来一女一男，女的英姿飒爽，腰间一柄流光的金剑，另配有五行八卦盘；男的风流倜傥，手中拿着画竹的折扇，都是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见到灵药和秀玉闹脾气，他们两个倒是先笑起来。
　　男的开口：“灵药，你又和秀玉吵架了？”
　　薛灵药瞪他，很是不屑。
　　来人是长生门的宁熙儿和游龙门的鄢行飞。约莫两百年前，长生门、卿凤门、游龙门三门还是一家，即是后来分家，三门也是互有往来，合作密切。
　　卿凤门虽是女子姊妹为主，也并非严禁男子进入，再加上鄢行飞又是薛灵药的表兄，因此秀玉见到他们并不稀奇。
　　她向鄢行飞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这个表兄又在逗不好惹的表妹，薛灵药一边恼他，一边跟着他走远。
　　宁熙儿挽住秀玉的胳膊，亲亲热热地撒娇：“没发生什么事吧？”
　　秀玉放松下来，回道：“没有。”
　　她们一边说话一边走，走到无人处，宁熙儿从口袋拿出一封密信，递给秀玉，说道：“魔教左护法叛逃，教主已经下了追杀令。”
　　秀玉心中一震，不动声色地接过密信，快速看完之后，对宁熙儿说道：“谢了。”
　　宁熙儿拍拍她的肩膀，表示无须在意：“这是我托天机阁的朋友打探来的消息，现在只有个别接受了委托，但我估计过不了多久这个消息就会满天飞。”
　　秀玉三个月之前与锦玉失联，今天猛然听到她的消息，竟是她叛逃魔教。
　　“说实话，这么多年，你一直托我打听这位左护法的消息，你们二人名字又那么相似，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吧？”
　　秀玉苦笑，她们确实也可以称得上是“姐妹”。
　　宁熙儿见秀玉神色不佳，安慰道：“锦玉能坐上左护法的位置，自然是实力不俗的，就凭她的红莲业火，世上也没几个人能奈何她。”更何况你们现在立场不同，也不能贸然出手相助。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只能再次拍了拍好友的肩，让她自己静静。
　　其实魔教教主追杀锦玉的消息，秀玉并不意外，早在三年前，魔教教主让初出茅庐的锦玉当上左护法时，她便预感会出问题，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
　　她将手中的密信销毁，又想起当年和锦玉在树丛中仓皇逃窜的狼狈。
　　那时候，天光黯淡，明明马上要跑出去，摆在她们面前的却有两条路。
　　秀玉闭上眼睛，不忍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