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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嫌隙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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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愿？”尹瑜年的声线控制不住地颤抖，死死地盯着卢瑟。
半晌后，他突然笑了：“上将，这该不会是什么敷衍我的说辞吧？”
卢瑟似乎十分疲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怼尹瑜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轻叹口气：“……那你觉得，你母亲是因为什么被判刑了的呢？”
……
难道卢瑟也和卢明秋是一路货色，如此是非不分？
“当时提供的关键性证据，根本就是军部凭空……”
“是你母亲自己提供的。”卢瑟突兀地打断了尹瑜年，语气很冷淡。
尹瑜年一下子呆住了，脸色结了冰。
卢瑟揉了揉眉心，没有再做别的解释，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两人难得缓和的关系瞬间又降到了冰点。
“……”
“卢瑟，不论你、还有你父亲，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如此掩盖我母亲判刑的真相，我都不会放弃翻案。”尹瑜年眼里凝出的怒意几乎要化为实体。
说完，他就直接转身，大踏步地摔门走出了上将办公室。
……
卢瑟看着尹瑜年怒而离去的背影，心里也堵得慌。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要气尹瑜年。
只是他现在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因为心里实在太乱、太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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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梵星家主房间内。
“我并不清楚你的母亲是否还活着，以及具体经历了什么事。”【湮】缓缓开口，“但是在最后一次回见你父母的时候，我发现你的母亲已经陷入了严重的记忆紊乱……不是自然老去导致的那种。”
“……”卢瑟心里猛地一紧，眉头立刻锁了起来，“什么意思？”
“那天……”【湮】叹口气，“你母亲一开始完全认不出我，甚至对你的父亲也有些生疏。但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她突然又认出了我，但是在看到梵星家族族徽的时候表情明显不对劲。”
卢瑟的心仿佛是被重锤狠狠猛击了一下。
他低头沉默了很久很久，喉咙干涩地说不出话来。
“那……后来呢？”
“后来你爸妈就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你父母。最后一次知道他们的消息……就是在新闻报道上了。”
【湮】看着卢瑟挣扎痛苦的眼神，有些于心不忍：“我不敢百分百断定，你母亲的去世或者失踪一定和她记忆紊乱有关系。但是……在会面当天，我曾私下问过你父亲为什么上将夫人会变成这样。”
卢瑟的眼神又重新投向【湮】，眼眶有些红。
“他的反应非常的……遮遮掩掩，只是敷衍地说你母亲不小心出了小车祸，撞伤了脑子，落下了点毛病。但是我仔细观察过她的走路姿势和四肢活动，非常正常，也没有什么外伤。”
“更何况……”【湮】皱起眉。
卢瑟喃喃自语，接过话头：“更何况上将夫人出车祸一定会有新闻报道，不为人知的车祸一定有问题。”
“……嗯。”
随后两人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致幻剂营造的幻境也在默默消散。
【湮】正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安慰卢瑟，顺便好早点送客，没想到卢瑟眼眶里的红色很快消退了下去。
他抬起头来，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疏离：“家主大人，我怎么知道，你没有在骗我？”
“……”
啧，说了半天竟然没信。这家伙明明情绪都上来了。
不愧是能当澜星上将的人。
【湮】神情复杂地看着卢瑟，内心哭笑不得。
“当然，你可以选择不相信，这全由你自己做主。”他背过身，朝即将消散的上将办公室门走去，“毕竟这种东西我也拿不出实质性证据。”
“不过……”在推门出去之前，他转头看了卢瑟一眼，“我还是真心实意地劝你，好好小心你的父亲，以及他之前的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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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瑟坐在办公室，反复品味着【湮】说过的那些话，努力把那些零散的信息和现有已知的确定线索串起来。
但在强装冷静的外表下，他的内心在经历着极其痛苦的挣扎与撕扯。
多年以来信仰的父亲……难道真的……
脑海里混乱的思绪一直在打架，闹哄哄地扯得卢瑟头痛。
在这杂乱的思绪中，尹瑜年失望的眼神突然一闪而过，让卢瑟的心更加纷乱了些。
他用力地捶了捶自己的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尹瑜年说一定要为母亲翻案……”卢瑟想起那双倔强的眼神，不禁联想到了自己那么多年寻找父亲失踪的真相的执着，低头摇摇头苦笑了一声。
会不会……自己执着的真相，也会这样让自己根本无法接受？
……
不，不，尹姝贞的案子证据确凿，已经定案了。
这不一样。
虽然她自己递交自己的关键性证据确实有些奇怪，毕竟刚开始也没见她那么配合……
当时也审问了好几次，她还莫名其妙说自己记不清什么……
等等……
等一下！
卢瑟猛地从座位中站起来，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快步走出上将办公室，走向军部机密电子文档库。
军部的机密电子文档库只有卢瑟有访问权，这也是为什么尹瑜年需要寻求卢瑟的合作。
文档库门口的刷脸仪器很快就识别出了卢瑟的面容，机械音响起：“欢迎上将先生使用澜星军部的……”
卢瑟略过了欢迎音，直奔重要案件记录区，开始调取尹姝贞人口贩卖案的笔录文档。
……
确实，确实如此！
当时军部审她的时候，一开始尹姝贞并不愿意认罪，反抗意志也很强。
但是在审讯多次之后，笔录里的回答明显变得混乱，有些口供前后都对不上。
【你是否认识第一个被拐的小孩孙新？】
【我……不认识】
【但是你在半个小时前说你之前见过他，他还来过你的店。】
【对……我我……我可能不记得了。但是我确实不认识。】
【……】
【你之前说李彤桦失踪案你有不在场证明，是什么呢？】
【我……我说过吗？】
【说过啊，我们做了记录的，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调录音。】
【我……我不记得了。】
【……】
卢瑟翻了几页后，关掉了文档。
他闭眼回想起当时【湮】说起自己母亲“记忆紊乱”的表现，突然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难道真的有问题？会不会只是自己想多了？
难道尹姝贞在这期间接触过什么人？
他有些头痛地捏捏眉心。
一想到自己还在20分钟前脾气不好地把尹瑜年气得摔门而去，头突然更痛了。
……他掏出联信机，打开和尹瑜年的聊天框，手指犹豫地抖了几秒。
算了，大不了当面道个歉。
他硬着头皮给尹瑜年发了消息：
--关于你母亲的案子，我有新发现
--8楼机密电子文档库，我会在门口接你
等了几分钟，对方并没有回。
啧……
看来是真生气了。
堂堂澜星上将难得陷入一种不知所措的情绪当中。
他沉默的看了动也不动的消息框几秒，心越来越虚。
算了，尹瑜年不愿意过来，那我过去找他。
他厚颜无耻地打开了定位系统，开始寻找尹瑜年的踪迹。
……嗯，这是在……君享咖啡店？
怎么上班期间不在办公室，去喝咖啡？
卢瑟疑惑地确认了好几遍，满腹怀疑地下了楼，朝咖啡馆走去。
……
君享咖啡馆的人不多，卢瑟还没进门，就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尹瑜年。
正打算直接走过去，突然发现对面坐了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
咦，宁薇怎么也在这？尹瑜年在和他姐聊天？
不在军部机械部聊，估计不是什么工作上的事情……难道是被我气到了，俩人开始合谋从内部崩裂军部了？？
卢瑟也懒得躲躲藏藏了，直接走了过去，冲他俩打了个招呼。
宁薇看到卢瑟之后，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不过很快就笑了笑回了个招呼。
尹瑜年看到卢瑟之后眉头简直拧成了疙瘩，语气有些硬，十分嫌弃地开口道：“你来干嘛？”
卢瑟没回答，很直接地问：“你们不上班，在这里干嘛？”
宁薇脸上露出了开小差被上司抓包的尴尬表情，正打算解释，尹瑜年就没好气地撇开眼神，冷冷地回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解释了你也不会听。”
“……”卢瑟被猛得一哽。
宁薇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火药味儿有些重，试探性问道：“上将是不是有事找尹部长？要不……要不我先走……”
“你坐着。”尹瑜年拉住她，然后扭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卢瑟，“你找我有事？”
“……有事。”卢瑟见还有余地，赶忙开口，“你母……你之前说的那个案子，我发现了一些疑点，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开机密……”
尹瑜年直接打断：“不需要，我说过了，我会自己查，自己翻案。”
“……”
卢瑟突然感觉脸有点疼。
“你真不需要？那个机密文档库可只有我能打开。”卢瑟不死心，隐隐带了些烦躁。
“怎么，上将先生是来炫耀的吗？”
“不是，我没……”
“要是只是想看我笑话，那请回吧，毕竟在你眼里，我和我母亲都一样可笑不是吗？”尹瑜年的声音里已经带了怒意和几不可察的委屈。
卢瑟看着尹瑜年的表情，心里不知怎得也难过起来：“……不是，你听我说，我突然发现你母亲的案子诡异的点和我母亲当时离奇失踪的疑点一样，我刚刚……”
“嚯，原来如此！”尹瑜年表情一下子变了，冷哼一声，“我就说高贵的上将先生怎么改主意了，原来是因为牵涉到自己的母亲了。”
卢瑟一下愣住了。
尹瑜年从这短短几秒的沉默之中很快产生了新的理解，他低头平息了片刻心头的愤怒与不快，很快又抬起头来：“行啊，既然你也是利益相关方，那就按照老方法。”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冷漠：“坐吧，上将，把筹码摆上桌，我们就可以谈合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