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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了却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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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到——”
一声阴柔而尖锐的嗓音响起，早已候在殿中正议论纷纷的百官闻声散开，双手交叠躬身齐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明允一身玄黑金纹的帝袍，落座于皇位。他抬了抬手，示意百官平身。
“有事快奏。”
晨间的事到底是影响了他的思绪，苏世誉的异状让他莫名的有些不安。
等飘散的思绪收拢，朝中文武两派为首的官员居然吵了起来，更有大打出手之势！
“你们吵够了吗?”楚明允越发不耐，阴沉的语气让两人停止了争吵，却隐有不服输之势。
“你们当这是集市上买菜，啊?”楚明允起身走下御台。
“是不是我这段时间对你们太温和，让你们忘了我的行事作风，我可不是先帝那样的软柿子！”一道剑光闪过，稳稳扎进柱间。
这一剑不免让群官想起当初血溅阶前的前兵部侍郎，冷汗倏地袭遍全身，暗暗哀嚎真是殃及池鱼。
出列在前的两人更是面无人色。
在这无声的威压下，不知是哪位先吓软了腿脚跪倒在地，众人皆从风而靡，伏倒在地，高呼陛下恕罪。
楚明允居高临下掠过他们，半晌无言。
一旁擅察言观色的宦官站了出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此时这尖锐刺耳的声线听在百官耳里犹如天籁，纷纷告退，恨不得立即逃离这让人窒息的大殿。
不到片刻，殿内只余下近侍，楚明允被珠冕遮挡的眼神晦暗不明。
天色渐暗，好似被一层灰纱笼罩，压抑之感扑面而来。
苏世誉经历了清晨的冲击，按照往日里的习性去了书房，又看见案几上的奏章和私印，疑惑更甚。
“我一上战场杀敌之将，怎会有这些文臣奏本?”苏世誉脸色复杂，丝毫未曾注意到注于一角的纪年，下意识唤来苏毅：“毅伯，近来发生了何事?”
这一声“毅伯”让苏毅明显一怔，思绪不由地飘散。
自从家主苏诀和夫人故去，苏世誉独当一面，继任后，称呼也从少爷变成了家主，他理所应当地继续辅佐，先前的称谓再未提及。
“我不是还在被父亲关禁闭吗?”在良久的寂静之后，苏世誉再次出声询问。
“少爷?！”苏毅回过神看着苏世誉脸上那年少时才出现过的稚嫩神情，震惊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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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入深秋，院落一片萧瑟，凉意刺骨。
楚明允如同往常一样走暗道进到苏世誉卧房，刚绕过屏风，袖剑迎面而来！
苏世誉正在捋清今日从苏毅口中得知的众多事宜，思绪混乱不清之际，感知到他人气息，身体下意识扬起袖中剑，锋刃尽显。
等看清来人，血液已经顺着楚明允的肩颈逐渐渗入墨袍之中。
“你为什么不躲?！”
眼前一幕似曾相识，袖剑掉落，苏世誉看着他的伤口不自觉地走上前，心中难以言喻的酸涩快要将他淹没！
楚明允看着紧张担忧的苏世誉，心中无来由的不安终于消散，伸手将他紧蹙的眉头抚平，“我没事。”
苏世誉将他拉到床前，不由分说地褪他衣衫止血包扎。
“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楚明允声音极轻，将头靠在苏世誉肩上，觉得眼睑沉重极了，似睡非睡之间却还是察觉到苏世誉的身体明显僵滞。
“世誉，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事，你负了伤，还是早些歇息吧。”如今仍是御史模样的苏世誉，内里却已是当年随父出征的少年，总归是招架不住这般亲密模样。
纵然他记忆中没有与楚明允的相知相惜，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他是在意他的。
——“小将军……”
这是在喊谁?
睡梦中的楚明允神情不似先前平静，眉头紧皱，觉得眼前的场景奇怪极了。
沙场万里，断肢残躯遍地，狼烟烈火将熄，雨势渐大，他却未沾分毫。
耳边不断传来陌生的声音，驱使着他行走于荒野之中，大雨混合着泥沙血气流淌过靴边。
——“小将军……快逃！”
——“副将……叛变了……四千将士都被……被坑杀了……”
声音萦绕飘荡在楚明允耳边，抬眼看去，一道清瘦的身影跌坐在崖边，侧脸青涩而熟悉，蓦地停下。
他正欲开口，却见一将领出现在那道身影前，厉声喝道:“你有耳有目，能察善断，为什么放弃自己的判断，去相信依赖别人的话？那四千兵将的主将究竟是谁？！”
这一声声质问让两人几乎同时僵住，却各有缘由。
——“我十五岁时，曾随父亲征讨匈奴。”
——“对于信任一事，我的确不太擅长。”
——“对待失去价值的棋子，你都这般绝情吗？”
——“你觉得……我该不该喜欢你?”
楚明允听着那声声泣血的悔恨，脑海里却回想起早前的一幕幕，眸中划过了然之意，胸腔酸涩疼痛，眼眶却干涩发苦。
他闪身拦在苏世誉面前，言辞犀利字字珠玑:“大将军，我知您战绩斐然，但胜败乃兵家常事，若您知道至此以后，少将军再无法信任他人，与人交手皆以命相博，连夜里睡眠都极浅，还忍心再如此苛责他吗?”
将领正是苏诀，他看着突然出现的楚明允，神色十分诧异，“你……”
话音未尽，苏诀的身影随着狼烟战火逐渐消散，只余下遍地黄沙。
楚明允顾不得其他，扶起依旧跪倒在地的苏世誉，不经意间瞥见自己的手也逐渐变得透明...
心思千转百回，只得一句，“世誉，我不会让你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