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有疾否同人衍生番外》棠映雪

17、因缘际会（一）

　　“小家伙，你怎么样?”
　　身处血海的小孩瘫坐着，耳畔一阵阵嘈杂声，忽地一道清亮的声线破开迷雾。
　　眼眸中的一片血色被少女关心的面容取代，倒映出对方如翡翠般清透的眼瞳。
　　他缓缓张开嘴，口中呜咽却发不出声音，满是脏污的小手握住了她的素白手腕，眼中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落，晕开了沾染在对方手臂上的血泥。
　　“诶，你别哭啊...”
　　她看着眼眶通红盈满泪水的小孩，满是无措，手脚忙乱地给小家伙擦脸。
　　“公主，那伙人已经跑了，这附近的尸体都检查过了，没有活人了。”身着羊皮褂子的随从恭敬地回禀，是楼兰特有的腔调。
　　少女是楼兰国里声名远扬的公主，楼兰王的掌上明珠，汉名译作穆拉和。
　　她闻言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收拾一下残局，带着他上路吧。”
　　“公主，我们才刚入大夏境内，路途遥远，带着他...恐怕多有不便。”
　　身形魁梧的随从随意瞥了眼那头发散乱满脸脏污的汉人小孩，倏地对上那双清澈又隐含着雾气的眼眸，却没有生出半点同情。
　　楼兰虽为小国，却位处交通要塞，城池繁荣，在各国征战冲突时一向处于中立。
　　自从楼兰公主将大夏的御史大夫认作义兄，这才与大夏走的近了些。
　　今日公主携使臣出使中原，却不料刚入境就摊上这么个事儿，不仅大动干戈还要带上个拖油瓶，随行使臣颇为不满。
　　小孩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却看出了那男人眼中的不善，下意识抓紧了穆拉和的手臂。
　　“一个小孩子，能碍什么事?”
　　穆拉和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头，对随从的话不以为意。亦不欲再听他说什么，拉起小孩的手往座辇走去。
　　近侍见一向喜好骑马驰骋大漠的公主竟然为了那汉人小孩甘愿去坐轿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转身带人去收拾清理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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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境常年天气燥热，风沙肆虐，到了夜晚却寒意逼人，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一行人紧赶慢赶才终于瞅见了偏僻小店中的一点微光。
　　“伙计，给我们整些吃食，开上几间房，再备上些热水。”
　　凛冽寒风从门口灌了进来，手撑着脑袋打瞌睡的掌柜猛地惊醒，睁眼就看见几个壮汉迎着一位戴着面纱的妙龄少女进来。
　　“客官一路辛苦了，小人这就安排。”
　　掌柜的连忙上前招呼，一边唤着小二端茶倒水，一边吩咐后厨准备好酒好菜。
　　一阵哄乱过后，吃饱喝足的随行使臣们都去歇息了。火炉在夜里不时发出哔剥声响，屋外寒风呼啸，一道小小身影在夜色的掩盖下悄无声息地走了。
　　穆拉和此时僵坐在厢房内，面前一位作商贾打扮的汉人正言辞深情地对着她说：
　　“公主，待你归来，我们便成婚吧。”
　　穆拉和一时反应不能，怔忡着，看着坐在身侧男人仍顾自说着动人的情话，只觉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之感。
　　我不是死了吗？
　　“话本子说的，原来也不都是真的……”
　　“什么？”低声的呢喃让男人停下了说辞，面露疑色。
　　“你说，人死之后，真能像话本子里一样投胎转世吗？”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轻声问道。
　　男人放松下来，缓声道：“你放心，如果真有下辈子，我一定还会早早的遇到你。”
　　穆拉和不再做声，只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倏地想起这人先前说的“发乎情，止乎礼。”觉得眼前一幕刺眼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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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该启程了...”
　　叩门声与话音重叠，睁眼映入瞳孔的是有些粗糙的纱帐，与她平日里所用的名贵丝绸大相径庭，不免露出几分惊讶神色。
　　穆拉和起身打量着屋内稀松平常的摆设，只觉格外眼熟，心中疑惑更甚。
　　“这里……是中原用来招待人的...客房?”
　　对汉话知晓甚少的她在记忆里搜刮了许久，只得出这么个说法，索性放弃思考。
　　“砰—砰——”拍门声渐起，房中许久没有动静，门外的近侍感到奇怪，“公主，您还在里面吗?”思及公主安危，敲门的手劲儿愈发大。
　　穆拉和回神，想起来昨日发生的事下意识看向身旁，空荡荡的半边床铺上只余下几道折痕，摸上去还有几分凉意，顾不得心中那份怪异感，忙把人叫进来，“你看见那小孩了吗？”
　　近侍闻言一愣，随即应道:“属下未曾看见。”抬眼四处打量着房间，除了公主别无他人，继而了然。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啊！”穆拉和着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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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曙光初露，一缕阳光透过云雾照射下来，勾勒出少女柔媚的轮廓，细小的绒毛闪着光亮，额饰在阳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
　　“公主，我们该继续上路了。”
　　这似曾相识的话语让她皱了皱细眉，于迷蒙中睁开了双眼，碧色眼瞳因着沉睡将醒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显得神秘又漂亮，却不似先前那般明亮清透。
　　“找到了吗?”疲惫中透露出一丝欣喜。
　　自从知道那孩子失踪后，她便立即带人搜寻，如今已经一天一夜了，实在让她心焦不已。
　　随穆拉和出使的一行人对那汉人小孩漠不关心，即使发现他溜走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会通报。
　　如今迫于公主威势只能四处搜捕，不仅耗费心力，还不得不宿于野外荒芜之地，说什么也不肯再去寻，只恳请公主以大局为重。
　　看着一行人都催促着她快些上路，穆拉和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忽地想起前往长安都城一事，那份怪异之感再次涌上心头。
　　“我们这次究竟为什么这么早就前往中原觐见?”穆拉和问道。
　　近年来楼兰和大夏走的近，但往年从不会在才开春之时就出使中原。
　　听见问话的侍从面面相觑，感到十分奇怪，“这次前往中原...不正是公主您提出来的吗?”
　　荒谬之感油然而生，穆拉和反手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我提出来的?”
　　侍从随声附和，却见公主又问:“那我是为了什么才去的？”
　　“这...公主您并未明说，属下并不知晓。”
　　当日公主进入王帐向国主禀明意图早日前往中原之事，国主一向宠爱这个独女，因此并无推脱便答应了。随行使臣也并未多想，规划好沿途线路及住所，整好行装便出发了。
　　一路并未出现不妥，谁也不曾预料到在中原边境意外救下的孩子竟成了此后最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