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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们是杠精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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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在食堂的另一层，同样听到英雄救美版本的许秋声，笑声让方圆三米的人都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秋哥绝对疯了。
“英雄救美？肯定是黄浩宇那两人传的吧？”
昨晚回来在校外正好跟黄浩宇两人碰上，回到宿舍他们问什么情况，就随口说了一句人是从路边捡回来的，没想到这两人在被窝里窸窸窣窣脑补出这么个版本。
不知道林未觉听到什么反应。
薛余厚见许秋声笑得越来越诡异，他两颊的肉都跟着身体抖了一下，随后带着困惑看着莫辞，莫辞用唇语说了句：别理，发骚。
薛余厚抖得更厉害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除去许秋声时不时敲敲一班的门，蹲蹲一班的窗，一班人其他时间过得还算正常——刷题的刷题、上香的上香，还有人苦中作乐用纸片揉成小球自制了一副五子棋，下了课在后排玩得不亦乐乎。
临近月末复习周，眼看即将开始新一轮的欲与熊猫试比黑的点灯熬油，孙奕洋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刚接到通知，原定1月4日的月考取消，改为1月20日期末考。”
“芜湖”的兴奋还没结束，孙奕洋继续说：“这次期末全省联考，成绩决定寒假作业。”
后排因兴奋而把五子棋盘撕毁的某男同学，现在发出了足以哭倒长城的哀嚎。
所谓的成绩决定寒假作业，是用班级平均分来计算的，低于平均分作业翻倍，高于平均分作业正常，哪怕是正常的作业强度，也是各科十个作业起步，抄、做、实践，面面俱到。
不过有一个特殊情况：全年第一的同学不布置任何寒暑假作业。
要不是这个额外奖励是建校以来就有，他们都得怀疑是老冯为了他的宝贝疙瘩量身定制。
听说迄今为止只有林未觉一人次次考试稳居第一从未下掉，孙奕洋和杜仲倒经常在第二第三“打”得不可开交。
随着考试时间的推迟，还有一个好消息接踵而至：新的一年即将开始，意味着元旦有3天假期。
加上没有了月考的紧张感，压在大家心底的石头短暂的藏了起来，这会对去哪跨年这件事格外上心。
正巧这节课老师都去开会了，原定的物理改成了自习，班上瞬间跟蜂巢没有了蜂后一样，散乱无比。
佐简第一个问孙奕洋：“班长，跨年一起吗？这可是高三的跨年！意义非凡！”
去年她们去密室跨年，孙奕洋怕鬼没去，今年说什么也要拉上。
孙奕洋想到去年的密室宣传图，拒绝的话刚到嘴边，看着佐简希翼的眼睛又咽了下去。
“没有鬼的话……我可以。”
“放心放心。”佐简举着四根手指发誓，“今年绝对不去鬼屋！”
她转头又问杜仲：“仲哥，今年还是一起跨年吧？”
“嗯！那必须一起！”
搞定了两个人，佐简又看向了后座低头的莫辞：“莫辞！”
莫辞抬头，佐简接着问：“你呢？今年跨年有安排吗？”
“没有，可以一起。”
难得莫辞答应的这么爽快，佐简眉眼弯了起来，开心的跑去了旁边一组，等她再回来时，跨年的队伍已经壮大到了十个人。
最后，她才转向埋头看化学的林未觉，嘟着腮帮说：“林哥！你第一年说家里有事，第二年说月考复习，今年月考也取消了，莫辞都去了！说什么你都得去吧？”
“去什么？”林未觉还在状况外。
佐简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自从林未觉不知从哪借来了这本化学书，不说废寝忘食，那也是坐以待旦，就跟被孙奕洋附体似的。
当然也不能怪林未觉沉迷，她看了那本化学书的批注，精细程度恨不得把书里的知识揉碎了喂嘴巴里还怕你硌牙。
还记得刚看到的那天，佐易、班长还有杜仲都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不过劳逸结合！该放松就得放松！
佐简又把跨年的计划说了一遍，着重强调“这可是高三最后一年！”。
跨年……林未觉思绪飘远，这个词离他好像很远了。第一年林砚南住进了ICU，他在医院；第二年月考在即，他必须要稳定第一。
今年……
还没等他回答，门外有人先给自己做了决定：“你们要去跨年吗？算我一个？”
“许秋声？”佐简看着双手插兜倚在门板上的人惊叫，“现在上课时间你还跑出来！真不怕老师半路杀回来啊？”
“打听过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许秋声嚣张地走进了一班，不顾其他人异样得眼光，熟门熟路地拉了讲台的椅子放在两桌中间，跨坐在椅子上，两手搭在椅背上，重心向前，两根椅腿跟着翘了起来。
原本无序的教室因为外来者入侵变得鸦雀无声，像是工蜂发出了指挥一般，游荡在其他小组的人都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眼神透过书本偷瞄着林未觉几人。
有几桌传来纸张奋笔疾书的声音，听这狂草的笔风就不可能是学习。
许秋声看着座位上面前皱眉的人说：“林未觉，书可不是这样看的，要是借书的那个人知道你这么痴迷，铁定要批评你一顿。”
“你这样逃课串班坐没坐相五毒俱全的人才是批评对象吧？”林未觉反驳，“逃课累计3次扣一分，要不你下节课再来两次？”
自从许秋声分数到了13分他就从良了，年年如此。
除去上次偷摸翻墙，后面可谓是风平浪静，好几次体育课盯着校训墙出了神，可以看出为了不被通报忍辱负重。
只是没想到一个考0分都不在意的人居然还会在意被通报。林未觉之前一度认为只要学校不说开除，许秋声都会无视一切纪律规定在校园里横行霸道。
原本两人的关系在这一个月有所缓和，而自打“英雄救美”流言兴起那天，又变得如同火星撞上了地球，区别在于许秋声这颗“火星”似乎有点乐在其中。
大概是真的抖M。
眼瞅这两人莫名又开始较上劲，佐简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讨论跨年呢！你俩消停一下。”
看着做投降状的许秋声，她接着问：“你怎么心血来潮要跟我们一起了？”
“大部队都在你这儿，我一个孤家寡人还能去哪。”许秋声说着哀怨地看了眼莫辞，莫辞直接拿书挡了过去。
他接着问：“怎么样？算上我跟胖子，人多热闹。”
算上许秋声自然是没问题，自从上次许秋声劳心劳力的帮他们找化学书，佐简对他的偏见就改观了许多。加之他三天两头往一班跑，人也开得起玩笑，看上去不像传言那样狠厉，一来二去反而熟络了起来。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的三观跟着五官随时动摇。
只是……
佐简朝着许秋声挤眉弄眼，脑袋时不时偏向林未觉方向：大哥，你问我没用，你得问林哥，我做不了你的主！
就这两人的恩恩怨怨，万一她答应了许秋声，林未觉直接尥蹶子不去了怎么办？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些，她还能看看戏。
佐易对自己妹妹这番甩锅行为偷偷在课桌下竖了个大拇指。
这么明显的暗示许秋声自然看懂了，就在大家思考他要怎么说服林未觉的时候，许秋声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两根——仔仔棒。
这次是香橙口味的。
“纪委，两根糖可以贿赂你不。”他咧着牙，把两根仔仔棒推了过去。
仔仔棒从杜仲书堆上滑过，落在了林未觉桌上，橙色的包装在白木色课桌上尤为显眼。
“这可是我今天的全部家当了。”说着许秋声把校服口袋翻过来，里面的确空空如也。
林未觉没有搭话，眼眸垂得更低了些。
仔仔棒也想贿赂他？有这么容易？
两人周围似有若无的暗潮汹涌，见这状况一班其他人纷纷屏气，生怕呼吸声大了些让这位许同学的目光转移到他们身上。
离战况中心较近几个人默默拿起一本书，假装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实际耳朵竖的比兔子还直。
这过分安静，以至于隔壁二班的讨论声都能听见。
“跨年咱去游乐场吧？有倒数呢。”
“KTV有意思点，想听你们唱歌！”
“下课我去问问一班的朋友要不要一起。”
“……”谢邀，一班的朋友还在渡劫。
在无数双耳朵的关注下，许秋声起了身，脚步哒哒由近到远，最后落在林未觉旁边。
“林未觉。”他单手撑在桌面，弯下腰，在距离林未觉耳朵两指宽的地方停下，用着极低的声音说“好歹同床共枕两晚的情谊，用完我的床就拆架子？我会很伤心的，弟、弟。”
说完他直起身，轻叹了一声，语气怨怨哀哀，这会的声音却足以让全班听到：“可怜我孤苦伶仃，身边也没半个朋友，新年只有一起跨年这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被满足……”
“嘶——”佐简打了个冷颤，被恶心的不轻。
班上其他人有的佩服林未觉这都可以面不改色，有的惊讶许秋声这么没脸没皮，还有一小部分在两人说悄悄时就笑得春心荡漾，一副嗑到了的样子。
林未觉喉结滚动，耳边还残留着呼吸的余温，再无人看见的角落，耳垂已经通红。
他心里默念着元素周期表，直到加速的心跳平复下来，这才恢复平时冷静的语气：“演够了没？”
乍一听还挺有威严。
“真情实感，哪演了。”许秋声笑着回。
都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林未觉虽说一直都有领教，但却是第一次觉得这人不要脸的程度打破了所有节操。
至少他做不到在众目睽睽之下睁着眼睛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能如此泰然自若。
而且这人到底什么毛病动不动就喜欢勾肩搭背？能不能保持点社交安全距离！
南郊流传西城一中的形象都是凶神恶煞豺狼成性，林未觉却觉得明明是千年的狐狸修得了孙悟空的三十六计。
浑身都是戏。
见林未觉一直没有回复，许秋声决定软的不行来点“硬”的。
他刚靠近，林未觉条件反射的往杜仲方向挪了挪，感受到许秋声揶揄的目光又坐了回来。
许秋声拿起桌上的糖拆开包装，逗趣道：“我就拿个糖，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我……”
就在大家以为是他自己要吃的时候，许秋声趁着林未觉说话空档直接把糖塞进了他嘴里：“拿个糖，给你吃。”
“嘶——”这会吸气的不光是佐简了，还有半个看戏的吃瓜群众。
真正的勇士，哪怕已经违纪依旧不畏扣分，一次又一次的挑战纪律委员的底线。
然而当事人许秋声并没有这种危机感。
“林未觉，吃人嘴软，你可得帮我说话啊。”他无比淡定地说着。
“……”仔仔棒被一口咬碎，只听一声“嘎嘣”，仿佛跟着碎掉的是许秋声的脑子。
把全部的糖块咽下肚，林未觉瓮瓮地说：“你要去就去，腿长你身上，又没拦着你。”
佐简佐易杜仲孙奕洋：“？”
吃瓜群众：“！”
“就这样？”杜仲没忍住开口，“未觉，你的脾气呢？你的原则呢？怎么两根仔仔棒糖就给台阶下了？”
佐易也没忍住加入吐槽队列：“就是！你不应该义正言辞的说‘吃人嘴软的前提是你得是人，你看你是吗’？”
佐简补充：“或者说‘我再买一盒仔仔棒给你，拿人手短，要不你下节课再来两次’，应该这样！”
林未觉：“……”
“你们是杠精吗？”他说，“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形象？”
孙奕洋扶着镜框点头：“老实说，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