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啥说啥星欢迎您》方得

6、第六章 这不，挺好一事儿吗？

　　“感染？什么意思？”若木有点消化不过来这个信息。
　　高放用手屏投了一段新闻：近日，I1222多地有民众表示自己不受控制说出一些话并因此引发冲突，目前已致两人受伤。据了解是因为双方在发生争吵时被违规降落的飞车刮蹭到了，涉事司机已被星警控制，请大家注意行车安全……
　　“哎呀不是这个！”高放换了一条：I1222多地有民众表示自己不受控制说出一些话，据本台记者调查，这可能是发展科技协会研制的所谓“诚实溶剂”，让人不受控制说出内心所想。目前反馈被感染的民众都为人类。
　　高放关掉了新闻。若木还是没反应过来，“所以你们觉得，我也被那个什么诚实溶剂感染了？”
　　高放和林念地点了点头。
　　“但是然后呢？”
　　高放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会和别人争吵！”高放想起来了。
　　“我没和别人争吵过。”
　　“哦，也是。那好像就没事儿。”
　　孟迟端出咸蛋黄鸡翅，“注意不要被不守规矩的飞车刮蹭到。”三个人一齐大笑。
　　只有林念地在一旁沉默。
　　“你有什么顾虑吗？”若木猜林念地有话要讲。
　　“有什么可顾虑的啊这么点小事儿。”高放插嘴。
　　“那你还发紧急和速至。”
　　“我想你了这事儿不紧急吗？”高放一脸真诚，还带着点委屈巴巴。若木像安抚苗苗一样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

　　“这事没有那么简单。”林念地说话了。
　　“那你说说有多复杂？”高放不耐烦地说。若木觉得高放好像对林念地有很大意见。
　　“首先，我们不能明确这个诚实溶剂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副作用。其次，我们不能确定它是让人们说真话还是乱说话……”
　　“这个我可以确定，是说真话。”高放打断林念地。
　　“你怎么确定的？”孟迟端出了馅饼。
　　“开玩笑，我是谁啊？”
　　“谁啊？”林念地不解。
　　“她家里人是发展科技协会的。”若木解释。
　　高放坐下欣赏自己的指甲，若木坐下开始吃饭了。
　　林念地还想说什么。
　　“也没有副作用。”高放压住他的话头。
　　“就算是这样，直接说出心里所想不可怕吗？”林念地倔强把话扔出来。
　　“有什么可怕的？”高放呛他。
　　林念地看向若木，若木正吃的高兴压根没注意。
　　“我看早就该有了，你们人类每天虚情假意满嘴谎话的。”高放直视着林念地，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不过现在发展科技协会还没出来承认是他们搞的吧？”若木抬起头，不明白气氛怎么突然有些焦灼。
　　“还没有，不过听说很快就要开发布会了。”孟迟和机器服务员一齐把吃的端上来。
　　“你们消息怎么都这么灵通。”若木正努力把骨头上的肉啃下来。
　　林念地还想说什么，孟迟抬起胳膊夹了块鱼，“先吃饭”。

　　果然发布会很快就召开了。
　　发言人说这款溶剂还在初始试验阶段，并指出会先在刑事审讯等场景应用。有记者提问目前出现症状的人群是否知晓自己被用于实验，发言人支支吾吾并不直接回答，于是引发了星民们的愤怒（主要是人类）。因为发言人说这款溶剂只是针对人类的。
　　各地开始爆发游行活动，一开始还只是小规模的，后来愈演愈烈，甚至有武力冲突。第一大学成为被攻击的重点对象，游行队伍在这里聚集演讲，正常的教学科研活动暂停。林念地反而呆在实验室不出去，也不管外面闹成一片。

　　若木就穿过混乱来到了林念地的实验室。
　　“你怎么来了？”林念地看起来瘦了不少。
　　“怕你饿死。”若木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林念地狼吞虎咽起来，又突然停下，“不是孟迟做的吗？”
　　“我做的，爱吃不吃。”若木狠狠敲了下林念地的头。
　　“爱吃爱吃。”林念地继续狼吞虎咽。
　　若木环视四周，感觉闷得慌。“你为啥要每天呆在这里呀？”
　　“我想看看这个溶剂是怎么回事。”
　　“你有溶剂？”若木惊奇地喊道。
　　林念地摇了摇头，“我只是猜测它怎么发挥作用。”
　　若木撑着手看他，“你还是反对吗？”
　　林念地嗯了一声。
　　“你难道支持吗？”他反问。
　　“我只是觉得无所谓啊，现在也没什么影响。”
　　“因为它还只是初期。”
　　若木撇了下嘴，“可能吧，但实话实说有什么不好的。”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一个外星人走了进来，默不作声站在桌子旁边。
　　若木觉得TA特别眼熟，外星人也看着她，两两相视。
　　“你是不是那个……”若木好像想起来了。
　　“溶解马桶！”外星人大喊。
　　若木后悔地想撞墙。
　　这个外星人就是当初跟若木之前的马桶公司合作的公司老板，当时开会的时候见过。三个人寒暄了一会儿。TA叫兰笑，虽然是外星人但若木一点儿都感觉不到，TA似乎更像是人类，不管是用词还是礼节。
　　聊了一会儿之后陷入了突然的沉默。兰笑没有要走的意思，但是还一直没说为什么来。林念地也不解释。
　　若木识趣地说自己要走了。
　　林念地立马站起来，“那我过几天去找你。”
　　“找我干什么？”
　　林念地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看白鲸啊”。

　　若木走到门口，转身的时候停了一下，看到兰笑把一个像芯片一样的东西递给了林念地。

　　游行示威持续了一个多月就陆陆续续暂停了。据高放内部消息是给示威活动主要的领导人星际移民的资格，还给被实验的几个人一些补偿。
　　若木没参加游行，也没去申请补偿。
　　既然已经挑明，发展科技协会干脆在I1222公开招募实验志愿者了。还有不少人报名，因为回报实在丰厚。
　　不过进展缓慢，记者去回访当初的感染者，他们已经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了。
　　若木觉得肯定又是星会的人在炒概念。好让I1222能到条件更好的星球上去。不过D星真的有人来考察，派了一个为数不多的人类管理者以便体验，I1222为了扩大影响，策划了一次全星直播。在连续一个星期吸入诚实溶剂后，这位D星人类官员在直播中，突然说出“外星人竟然笨到会相信这种东西”。直播很快被掐掉，但是引爆了全星舆情。
　　这位官员毫无疑问的被免职，不过倒是反向为诚实溶剂进行了一波宣传。各星开启了限制情况采购，主要是星会间进行交易，在法院和警局应用。

　　若木顾不上这件事，动物园的动物越来越多，她每天忙的不可开交，Bombom还时不时过来烦她。Bombom总是在她喂食和清理粪便的过程中向她询问动物们的习性，有一次若木大喊“你自己不会查吗”，她好像越来越对说出口的话无所谓了。Bombom一点也不介意，真诚地看着若木，“那是猫的介绍，不是苗苗的；那是狗的介绍，不是旺旺的；那是鹅的介绍，不是大嘴的……”若木头一次想去咬一个外星人。
　　林念地来动物园参观白鲸，若木陪他过去顺便熟悉一下这位新成员。但白鲸几乎是一动不动地靠在玻璃窗上，大象说它只有在没游客的时候才会游几下。
　　“小可怜，讨厌的外星人在D星一定没有好好照顾你。”若木隔着玻璃摸了摸白鲸。白鲸的头好像微微拱了一下。
　　“你讨厌外星人？”林念地站在若木旁边，比她高不少。
　　“当然，谁不讨厌？”若木自觉失语，但一想林念地是个人类也就无所谓了。
　　林念地半天没说话，突然开口，“那你喜欢人类吗”。
　　若木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扭过身正要回答，白鲸突然朝他们吐水。两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喷了两下才跑着离开。大象看见他俩被喷了一身水，兴奋地说，“白鲸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若木和林念地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若木送林念地出去，林念地说他要去医院，问若木要不要一起去。若木刚想问哪有问人要不要一起去医院的，突然想起自己想去咨询一下基因手术治鼻炎，遂欣然同意。
　　两人来到第一大学合作的医院，林念地给若木推荐了擅长基因手术的医生，若木随口问了一句林念地来医院是哪里不舒服，林念地却陷入沉默。若木以为是什么人类男性隐疾，于是识趣地摆摆手说我随便问问。

　　基因手术，还是解决鼻炎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了。一位女医生简单跟若木说了几句就问若木要不要安排手术。若木有些犹豫，母亲一直不让自己做基因手术，若木把这归因为人类的过度谨慎。看出若木的犹豫，医生问了一句，“你是人类吗”。若木思考了一下，“算是吧”。毕竟作为混合人和人类的后代，人类基因还是很强势的。
　　“人类就是保守固执才落到今天的。”医生突然说。
　　若木腾地一下火了，脱口而出，“你是什么外星王八蛋？人类的真正价值你懂个屁啊。”若木头一次感到实话实说的畅快。
　　“人类的真正价值是什么？”医生倒是没生气，反而微微带着笑，成熟中又有一丝俏皮。
　　若木一下子想不出来，又不想显得被问住了，虚张声势地说了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然后怒气冲冲朝门口走。
　　“你不做手术了吗？”
　　“不用你做。”
　　若木越想越气，她想起为人类而死的父亲，想起母亲，坚强的母亲。最后决定这个基因手术不做了！她要保留所有的人类特征！！
　　正当她义愤填膺毫无目的四处乱转时，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走近，越来越熟悉。
　　“高放？”
　　高放转过身来，是从未在她脸上显露过的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