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度》三每米立

8、秋风晚景

　　“陛下想为你赐婚，你打算如何应对？”伍延成与章祎对弈道。
　　章祎在思考棋局，仿佛没有听到舅舅的话。“舅舅，又输了。”
　　他稳操胜券地笑着，落下最后一子。
　　“合围之局，步步为营，一朝制敌。”伍延成放下手里的棋子认输了。“我输了。”
　　“舅舅本来不会输得如此快，只因心中不清净，行动间便会有纰漏。”章祎说着喝起了药茶。
　　伍延成担忧地看着他，说：“祎儿，为了大计，我会为你寻一门能为你助力的好亲事。可你身体孱弱，陛下又动了赐婚之心，若按他们的意思，随便为你指一门人家，便是断送了你一生……”
　　“若能凭姻亲平步天下，那母后不会枉死。若要凭姻亲方能复仇，又岂是大丈夫所为？”
　　伍延成在章祎眼中看到了不甘与孤傲。他没有告诉章祎易感之症的始末，看着外面的秋风卷起枯叶，道：“过几日你的寒症要复发了，记得吃郭太医带给你的的药。”
　　伍延成离开时，恰巧遇到周太妃在院中赏景。他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不忍惊扰，仿佛因为她的存在，百花凋零的秋日也变得不再寂寥。
　　“太妃，是伍大人。”裁春回头看到伍延成，转而对周太妃禀道。
　　周伽络回首，看见那个记忆中永远如清风翠柏一般的男人，如今也有了岁月雕琢的沧桑之感。
　　伍延成无处可躲，上前请安道：“太妃福安。”
　　他低着头不敢看周伽络，周伽络发觉他鬓角竟有了白发，意识到距离初见伍延成那日，已经近三十年。
　　“延成哥哥，你为何不看我，是因为本宫迟暮色衰了吗？”
　　伍延成连忙抬眸道：“太妃花容依旧，臣不敢评议冒犯。只是西风寒凉，秋色暗淡，太妃要赏景不妨去丹林苑观赏东夷国进贡的丹枫，虽单调却也热闹一些。”
　　周伽络莞尔，更像是自嘲。“伍大人免礼吧。”
　　伍延成起身看着周伽络，眼神克制而清醒，道：“我已见过殿下，他身子好多了，深谢太妃悉心照料。”
　　“嗯。”周伽络忍了忍，还是说了失仪的话。“你就不问问我过得如何？”
　　伍延成躲避着他的眼神，颔首沉默。他当然想问，可他的身份让他不敢说出口。“臣的夫人还在家中等我回去用晚膳，请太妃保重。”
　　伍延成拜退。
　　周伽络看着他慌忙“逃走”的背影，毫不意外。
　　裁春低声说：“太妃一早在此处等着，只想与伍大人叙叙旧。不想伍大人竟如此凉薄，专挑剜心的话说与娘娘听。”
　　“一声太妃，足以伤我。他还是那样懦弱，我不知道还期待他什么。”周伽络望着庭院中凋敝的银杏树，金色的叶子随风飘落，不禁感慨万千。“他和夫人一定很恩爱吧。”
　　薛夫人特来寻周伽络，说：“太妃，原来您在这。殿下请您去昭惠堂。”
　　“何事？”
　　“似乎是为陛下赐婚的事。”薛夫人不是很确定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