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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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前雪哭，并不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至少季涯都想不起来，上次看到虞前雪哭是什么时候。
虞前雪捏着季涯的手腕，用得力气很大，有几分疼。但季涯感受不到，他只看着虞前雪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虞前雪突然一瞬间红了眼睛，一点眼泪突兀地出现，很快掉了下来，像梅雨季玻璃窗上的雨水，一下子出现又一下次消失。
但在窗玻璃上留下了痕迹，证明它不是错觉。
虞前雪的眼下红了一条，也证明他掉的眼泪，不是季涯的错觉。
苦情剧的情节再翻一百倍，也没有虞前雪今天这滴眼泪能让季涯觉得心疼。他感觉心塌下去一片，酸软的感觉浸透着整个心脏。
可是这让他哭的人，似乎是季涯自己。
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季涯直觉这事是他造成的。
虞前雪清了清嗓子，带着很不明显的哭腔告诉他有事要说，手沿着季涯的手腕向上，拽住他的袖子。
并非是电视剧里那种带着撒娇意味的拉袖子动作，虞前雪用的力气快把季涯的袖口给扯破了，他似乎有点担心季涯会连这个请求都拒绝。
当然，季涯不可能拒绝。他已经被虞前雪的这点眼泪变成了一只发条玩具，发条被虞前雪操控着，只会顺从他的话。
虞前雪拿钥匙拧开家门，家里没人。他让季涯换了鞋子进去坐在沙发上，自己去门口关大门。
虞前雪重新折返回客厅，从茶几上拿过一只橙子，塞到季涯手里，指令：“吃。”
好像还在招待客人一样。
虞前雪拉来一个小板凳，坐在季涯面前。虽然他坐的位置比季涯低，仰视着季涯，但做出的神情充满着审判感，看得季涯脊梁发凉。
“你那天早上跑步完之后，在食堂，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季涯张了张嘴，还没想出应词，就听见虞前雪又问：
“季涯，你现在明明喜欢我的吧？”
哗啦一下，季涯的大拇指按进了橘子皮里，掐破了橘肉，流出的汁水沾到他的手指甲上。
季涯毫不怀疑那一瞬间，他的心率飙到了一百八十。但紧张状态下，他的脑筋转得很快，回答虞前雪：“我当然很喜欢你，你是我最喜欢的朋友。”
虞前雪，……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虞前雪不是。他一点迟疑也没有，一丝让季涯喘息的时间也不给，说：“不是这种，我是说你是不是想和我谈恋爱。”
季涯：……
从意识到自己对虞前雪有不可告人的心思之后，季涯总是无意识地开始想象，被虞前雪发现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可能是发现他的相册里有虞前雪的照片，可能是不清醒的时候说漏嘴，还可能是他终于自己忍不下去，向虞前雪坦白了。
但那种都不应该是这样的，在虞前雪家的客厅里，毫无预告又如此直白戳穿了他的心思，让季涯想不到他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虞前雪盯着他，胳膊撑在季涯腿上，两人凑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虞前雪问：“现在，你是不是会想亲我？”
季涯匆忙退后，背靠在沙发靠背上，他不敢继续直视虞前雪的眼睛，还有他的嘴唇。
虞前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季涯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嘴。明明是大冬天，虞前雪的嘴唇还是红得很。
他不敢说是，但，好像也不能否认。
虞前雪问完这几句，心情好转了些。他拿过季涯手里的橘子，帮他剥。
“……季涯，如果我和你说一件不合常理、而且没有证据的事情，你会相信我吗？”
如果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场景，虞前雪说的话，季涯应该是不太会相信的。
但虞前雪反常的状态，和刚刚那滴眼泪，让季涯完全相信了他的话。
“……所以，你在高三的时候，就知道……”
虞前雪撩起眼皮，瞥了季涯一眼，看起来是想装凶，但季涯被看得很舒服。
像猫，像被摸顺了毛，但还要装生气的猫。
“对。”虞前雪收回视线，剥着下一个橘子，“我知道。”
季涯吃着虞前雪给他的一瓣橘子，问：“那你怎么想？”
但这是明知故问。虞前雪一直以来的行为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没有反感，没有排斥他，也没有想放弃他们的友谊，彼此疏远。
季涯忍不住地感到心情很好。他甚至看了好几遍虞前雪家挂在客厅墙上的钟，以此反复确认这是真实的，而非他做的一个荒诞过头的美梦。
但虞前雪心情很差。季涯问出这句后，虞前雪恶狠狠地把剥下来的橘子皮扔进垃圾桶里，说：“我想揍你。”
“——你为什么那天早上，和我说那样的话？你这是不考虑我的感受。”
季涯解释：“因为我怕冒犯到你，不想借着朋友的身份，贴近你，怕你迟早知道了觉得不舒服。”
季涯说的话逻辑通顺，但虞前雪一点也不想听。
他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那天，他站在季涯教室门口，看着季涯和其他朋友勾肩搭背的情形。
季涯的话，仿佛能被他曲解成“就是别人都可以靠近季涯，就你虞前雪不可以”。
“……我觉得很不爽。”虞前雪按下心里的过头的想法，说，“不允许。我要‘枪毙’你的提议。”
季涯想笑，但他不敢，虞前雪还在生气。于是他只点了点头，没说话，怕他听出来他在憋笑。
虞前雪又问：“那你为什么那天不让我看你手机？这也算是会冒犯到我吗？”
看他的手机，被冒犯的应该是季涯吧。
虞前雪不觉得自己占理，就算是季涯，他其实也没道理要求季涯对他毫无保留，随便看他的相册。
但虞前雪还是很不舒服，他不占理，也要说。
季涯偏过头，说：“……嗯，是挺冒犯的。”
那天，他看到虞前雪在看帖子，刚刚和他说“我觉得里面的照片挺不好的”，要是转头就让虞前雪发现，他的手机相册里，有好多张从那个帖子里保留的照片……
也太荒谬了。
将他的心口不一、动机不纯，都毫无保留地揭穿。
虞前雪说：“现在呢？现在能不能给我看？”
季涯还是不太情愿，动作磨磨蹭蹭的。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他。
明明可以让季涯指纹解锁给他，虞前雪却要问他：“密码是什么？”
季涯知道他的密码，他也要知道季涯的密码。
“……”季涯说，“你生日。”
虞前雪的手悬停在屏幕上，突然脸一片红。
他好像直到这一刻，才真切地意识到，他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的发小，现在是真的喜欢他。
季涯暗恋他。
虞前雪呼吸不畅，应该是心跳过快导致的。他匆匆点下生日，四月二十，然后果真进入了桌面。
季涯的屏幕上一片空白，每页都只有几个软件。虞前雪很快找到相册，点了进去。
季涯拉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他点进分类相册的动作。虞前雪瞪了他一眼，季涯说：“你看了不会生气吧？”
“……我生什么气？”
季涯的手还搭在虞前雪手上，虞前雪点开相册，往下翻了两张。
大部分都是做实验拍的电路图，还有作业。在间隙中，虞前雪看到了几张眼熟的照片。
是BBS上那个帖子里的照片。
季涯趴在虞前雪面前，说：“要是那天你看到了，多尴尬。”
虞前雪脸上的红还没有全部褪去，就又红了耳尖。
季涯不知道他能不能意识到这点，只偷偷看着，觉得虞美人实在可爱得让他受不了。
虞前雪退出“全部照片”，看到手机有自动识别人脸分类的功能，点了进去。
季涯抓着他手腕的手一下子收紧，虞前雪感觉尺骨都要被他按进去了。
“……放手，疼。”
虞前雪点开他照片的那组分类，发现里面有密密麻麻的一大堆。
虞前雪读出了最顶上的提示词：“共有485张照片。”
……
季涯，是不是也太夸张了点？
里面从那个帖子里保存的照片是九牛一毛，有他从家里相机里调出来的照片，有他们去北欧旅游的时候拍的照片。
这些都不算什么。虞前雪看到还有拍的他早上晨跑的背影，不可置信地问：“……这一个角度，你拍二十几张……是想干什么？”
不知道是暑假哪一天，在梅江市的绿道上，虞前雪戴着耳机在前面跑。正脸也看不到，但季涯竟然拍了二十几张。
季涯不回答，像哑了一样，趴在茶几上，侧头看着虞前雪翻他的相册。
还有他们有时候打微信视频的截图。对此虞前雪很不满，因为他打视频只是有事说事，没找角度，照片千奇百怪的。
没有显示出他百分之一的颜值。
而这些照片季涯竟然偷偷截屏了。真是……
虞前雪向后滑动着，突然冒出一张拍摄水平和前面大不相同的照片。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那是虞前雪初中的时候，被虞妈妈拉去拍的艺术写真照。化着妆，笑得很假，但很甜。
季涯还是不回答，但虞前雪已经不敢知道了。他放下手机，咬住了下唇。
无非是什么机会，他见到偷偷保存的。
季涯……是真的喜欢他。
具象的，真实的。
“哥，”虞前雪垂着眼睛，语气微弱，“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现在好像真的还不算弯了。但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克服的。”
季涯突然笑了一下，他说：“虞前雪，那我追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