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储养成计划》九歌兰若

6、第 6 章

　　凯亚每次做饭总要提到“缺少盐类物质”并不纯粹是他嘴刁，更关键的是，人体需要盐类物质。这么长时间缺少充足的盐类补给，凯亚已经稍稍有点感觉到肌无力了。

　　能自己解决的问题他更倾向于自己解决。

　　骑着车远离地下据点后，渐渐的就能看到一些植被，而不是被热武器轮番轰炸，连山丘都被炸平的，寸草不生的战场。

　　生物总能自己找到生存的出路。和地表的提瓦特植被截然不同的是，处在地底的坎瑞亚植被因为缺少阳光，并不需要向上生长以获取更多的阳光，所以大多植株矮小，但是枝杈茂密，往往是一棵矮树高不到一米，横向枝桠的长度能占据方圆十几米的空间。

　　地底的根系只会比表面看上去的更加恐怖，它们的枝桠在延伸到一定长度后，浅层的根系往往会露出地表，这些根系向上生长形成支柱根，支撑着这些枝桠的再度扩张——这类树的枝叶能捕捉地表的荧光物质作为另类的“光合作用”，而越繁茂的枝叶能捕捉的营养就越多，它们处在地下的根系也能扎根越深、汲取地下水资源，同时挤占其它植物的生存空间，抹杀竞争者的存在。

　　这倒方便了凯亚，他带着人收集这些枝干和枯叶，干燥的拿回去做普通燃料，已经开始腐烂的就丢进堆肥坑里沤肥。意外之喜的是，在收集枝叶的过程中，还捕捉到了中型犬大小的哺乳动物。

　　凯亚倒是没急着吃，而是饿了对方一段时间，只偶尔喂点烂掉的菌菇，然后在某天把这只看起来像是草食动物、有点接近奇蹄目的生物牵了出来，骑着车牵着兽，顺着水源的方向一路走，直到这只生物不管不顾的冲到某块岩石上不停地舔舐时，他才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

　　“出生点”定在古战场的好处，大概就是给理工水平顶尖的殿下提供了相当丰富的原材料吧。

　　和平时制作的农机、小型手持武器完全不同，当凯亚弄出来一条几十米长的“遗迹巨蛇”时，就连他自己的子民都吓得慌忙逃窜，躲在掩体后面恐惧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庞然大物。

　　埃里克其实也有点怂，但是他作为第一个获得殿下赐名的人，选择无条件相信他家殿下，相信殿下做出来的东西再怎么样也不会伤害他们。

　　凯亚看了一眼这个明明很害怕，但还强撑着陪在他身边，一副“我来守护您”模样的子民，眼中漾开层层笑意。

　　他拍了拍埃里克的脑袋，放轻声音道：“没事，只是挖井机而已。”

　　他只是想打一个盐井出来用卤水制盐，又不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举动。至于打井机的外表，原材料全是军工产品，他还能怎么发挥？非常时刻，不要太在意外表。

　　安抚好子民，凯亚才驾驶着这座庞然大物去了他划定的盐卤产区，然后在高处看着这只机械巨兽毫不费劲的钻入地底深处。脚底下不断传来激烈的震荡，被震出来的小动物们惊慌失措的到处逃窜，凯亚眼疾手快，借着地理优势击杀了十几只猎物——再多他一个人就抗不回去了。

　　在机械巨蛇的帮助下，一口深达五百米的深井凭空出现，而全程消耗的仅仅是供给给巨蛇的一部分能源罢了——所以说坎瑞亚科技是某种恐怖异端也并非全然没有道理，只是凯亚更擅长的是机械科技，而非炼金术。

　　否则他在一开始快饿死的时候就应该先做点食用兽解决燃眉之急。

　　在坎瑞亚，优秀的炼金术甚至可以人造生命。

　　炼金术师所炼制的人偶与活人无异，一言一行几乎分辨不出来人偶和真人的差别。

　　凯亚今天的任务只是挖掘并巩固这个盐井而已，拍拍身上还沾着水渍的机械巨蛇，凯亚笑了下：“回去咯。”

　　第二天凯亚就调了两支生产小队过来，在盐井之上安装辘轳，便于汲取卤水。处在地底不知道算不算是好处的一点是，基本是没有雨水的，他们的水源全都仰赖地下水泽。是以凯亚也不必浪费精力和材料去制作专门的灶房。

　　用机械开凿出储卤池后，凯亚用金属管道将其和煮盐的盐灶相连。幸好靠近水源的地方植被丰茂，他们可以就近寻找木料来当燃料。

　　卤水输送过来后，需要专门煮水熬盐。一口大型铁锅周围放了十几个小桶，通过散水使锅中的卤水以最快速度结晶，再把结晶体沥出，舂杵成粉状，再单独制成筒盐，放进锅里用余温烘烤干水分，使其更加坚硬干燥，便于储藏。

　　原本凯亚以为两支小队足够了，没想到全套实施下来人还是少，光是汲取卤水就是一个繁重的工作，何况他并不放心让子民单独完成工作，所以凯亚再去抽调了三只小队，暂时先放缓了房屋的建设——是的，再找到茂密的植被后，凯亚终于有材料制作简易房屋了。

　　虽然子民们大多可能没那个意识，但是凯亚还是觉得，需要提供隐私保护。

　　等猎物留下的皮毛够多了，还要给全体子民做一身得体的衣服。

　　今天的晚餐相较而言显得格外丰盛。依旧是固定的蘑菇汤，只是这次的蘑菇汤不仅放了一种不会飞的禽类的肉，还加了盐和一些在林中找到的，凯亚还能分辨出是香料的植物。禽肉在长时间的高温炖煮下，肉质软烂，轻轻一夹就能让骨肉分离，浓郁的汤汁从肉中渗出，格外诱人。

　　禽肉的脂肪在汤面形成一层金黄的油脂层，那些饱满的蘑菇在这段时间内吸满了汤汁，一个个看上去肥嫩欲滴。

　　凯亚凭着记忆中饭菜的模样，仗着下手的精准，虽然缓慢却也没出错的处理着食材。他摸索着先把禽肉用油煎炸了一遍，直到表皮泛起金黄，散发出诱人的焦香后，然后加入一些赤红的果实。

　　果实同热油接触的一瞬间爆发的呛人气味让凯亚连连咳嗽，靠得近的子民刚才还在猛吸汤的香味，这会就直接被辣哭了。

　　凯亚表情难看的一边想着必须弄个防毒面具出来炒菜，一边看到食物熟了，他赶紧装盘。

　　还有之前就饱受好评的铁板蘑菇片，这回还增加了肉片的选项，是之前那只帮凯亚找到盐卤的野兽的同族，至于那只野兽因为有功在身，也无比荣幸的获得了殿下的赐名“储备粮”，得到了精心的照顾。

　　凯亚自觉对它很好，他还打算过段时间生菜收获了用生菜去喂养它呢！

　　结束一天的忙碌，每到饭点就是子民们最开心的时光了，尤其是今天的晚餐明显不一样。说不出来哪里不同，但就是让他们想一直吃。

　　殿下说是因为放了盐，子民们懵懵懂懂的意识到，盐就是那个在远处熬煮，过程也很呛人的东西。

　　如果那个东西那么好吃的话，呛人他们也可以多做一些出来！

　　凯亚看着吃得开心的子民们，余光瞟了眼安静的四周，没有什么突然冒出来的、会发光、还有字的东西，他压下心底那一点别扭，低头喝了口汤。

　　“抱歉，请问一下，我能加入其中吗？”

　　清朗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凯亚心底一惊，条件反射的举枪对准声音来源。

　　“别紧张，别紧张，我只是想找个收留我的地方而已。”悄无声息地出现的是一个高挑的身影，从外形来看，是一个很符合人类审美的成年男性。一头绿色的长发垂下，那双同色系的眼眸格外深邃，与之对视都像能看出其眼中的深情。

　　这道身影在安全范围外站定，看了一眼不知不觉围上来，默不作声地将凯亚保护在中心，同时摆出进攻架势的背负诅咒的坎瑞亚遗民们，突然向凯亚行了一个标准的坎瑞亚王族觐见礼：“王都第七研究室第一项目组、由‘黄金’炼金师阿莫斯创造、编号TH-L1900作品——塞缪尔，向您问好，愿殿下万安。”

　　凯亚将枪口朝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抬起脸。”

　　对方异常顺从的听令行事，甚至脸上还带有浅笑：“遵令。”

　　“……阿莫斯用自己的脸作为模板创造的你？”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凯亚面上带有些许的疑惑。曾经他也在阿莫斯那里学习过一段时间，只是他天赋不在此，那个总是笑眯眯的人也只是故作伤心的将他送出门，然后招呼他有空常来，同其他动辄声疾辞厉的老师比起来，倒是难得的好脾气，是以凯亚对对方印象很深。

　　“老师希望我能作为他的思维延续。”这个名为“塞缪尔”的，不知道应该算是人造人偶、还是算是人造生命的存在笑眯眯的回答道。

　　凯亚示意挡在他前面的子民让开路，在子民不赞同却也不敢违逆他的命令下，走到塞缪尔面前，抬手贴上了对方的脸颊，然后一路下滑，指腹不断在对方皮肤上摸索着自己要找的东西。

　　修长的手指顺着对方的脖颈滑动，掌下一片光滑，凯亚眯了眯眼，手指绕到后经处，总算摸到了那一处凹陷，他按了下去。

　　人偶自动在资料库中检索他的指纹，核对身份后，塞缪尔原本清朗的声音变得如同机械一般冰冷无机质：“检测到上位权限——核对完成——确认权限等级：王储——确认身份——凯亚-亚尔伯里奇。”

　　“初代机TH-L1900为您待命，请您下达指令。”

　　“指令：守护王储及坎瑞亚遗民安全。”

　　“遵令。”

　　凯亚这才收回了手，看着表情有些可怜的塞缪尔，不为所动：“你是怎么找过来的？来了多久？”

　　塞缪尔表情幽怨的盯着他家冷漠无情的殿下，可怜兮兮地道：“能先给口饭吃吗……殿下？”

　　凯亚动作一顿，片刻后，一道绿色的身影毫不客气的挤开满脸委屈的埃里克，坐在最好夹菜的位置，动作优雅速度却奇快的消灭着食物。被他的速度弄得不自觉紧迫感满满的子民们纷纷加快了进食的速度，跟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吃相看得凯亚头疼，他忍无可忍：“吃饭不准着急！”

　　塞缪尔这个罪魁祸首还有脸附和：“对呀对呀，太难看了。”

　　凯亚盯着他不说话了。

　　塞缪尔慢慢地放下碗，一脸悲伤地问：“难道这张脸都不足以换取殿下的一碗饭吗？阿莫斯老师居然骗我？”

　　凯亚凉凉道：“我这里不留吃白饭的，老师的脸已经让你吃上这顿饭了。”

　　塞缪尔的性格不知道是谁设定的，在听完凯亚的话之后，他沉思片刻，然后慢慢开始解开衣服扣子，慢吞吞道：“唉，果然还是得靠身体，这就是人偶的宿命吧。”

　　凯亚：“……你别逼我栅格化你的程序，老实交待你怎么来的。”

　　“每一处地下掩体的信息最终都会汇总到我的情报中枢，尤其是安置着王储的这一座，可以说，从您清醒的那一刻起，我就得知了您的消息。”塞缪尔快速将衣服穿好，然后捧起自己的碗，又给自己舀了一碗汤，面带微笑，语气不急不缓。

　　“我是阿莫斯老师最后一个作品，也是这项计划的最初成品，他们等不到迭代的时间，就已经迎来覆灭。”塞缪尔看向凯亚，笑得十分温柔好看：“老师给我最后的指令是，‘评估王储’。”

　　“坎瑞亚的遗民们散落在这片大地，凡是地下掩体的遗民，我都能追踪到他们的位置。坎瑞亚的末裔们需要一个能带领他们团结在一起的新王，而我则是旧时代留给新王的向导。”

　　“当然，这是在王储合格的前提下。如果您并不符合指标，我会在见到您的第一眼，就出手抹杀。毕竟您作为王储的权限，有些太高了。”

　　“所以你就是个地图导航？能显示坎瑞亚遗迹位置吗？遗迹内科技完好程度能显示吗？”凯亚若有所思，看向塞缪尔的目光充满了打量，像是在思考怎么把这个自己送上来的人偶的剩余价值榨干：“你是人造人偶的话，是不是可以不用吃饭？”

　　塞缪尔震惊又难过，他捂住心口不敢置信地看向凯亚：“您果然就是舍不得这顿饭！”

　　凯亚淡定道：“怎么会呢，你别多想，我只是舍不得以后很多顿饭。”

　　塞缪尔：“……”

　　是什么让坎瑞亚的王储都抠门到这种程度了？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子民开玩笑。

　　凯亚等塞缪尔吃好就和他去找了块空地，用树枝简单画了一下坎瑞亚的地图，塞缪尔圈出来最近的几个地下掩体的位置：“和您这一处的最高防御等级导致能安置的人少不同，这些掩体都是常规军事掩体，所以能容纳的子民不少，但是也由于防御等级不算太高，存活下来的人也不多。我说的存活，就是指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建议您最好暂时不要去任何存储着完好坎瑞亚最新科技的遗迹，至于原因，您日后会明白的，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当然，我除外，我的运行系统是独立于坎瑞亚核心系统的备用装置，暂时未被破解。系统演算出的最合适的地下掩体是距离此地一百里外的一处小型工事，去除牺牲者，还有359名幸存者，能够接纳过来进行劳作。”

　　“……“凯亚略作沉思，计算着未来的生存压力。生菜生长周期不长，一个月基本可以收获，他们现有的十亩地生菜已经出苗了，再有半个月就可以收获。加上水源是活水，里面会有鱼类前来觅食，只要打好窝，子民们也能学会自己钓鱼。同理，还有林中的兽类野果，以往他不认识的不敢乱碰，但有塞缪尔这个人形系统在，倒是可以现场分辨。

　　至于红薯则需要4-5个月的时间，不过到红薯收获了，那粮食安全可以说是得到质的飞跃。

　　生存压力得到缓解，问题就是新旧族人团体的融合问题，以及新族人能对自己服从到什么程度的问题。

　　“可以，这段时间我需要先对子民做好思想工作，然后再制作运输车过去接新人过来。“把脑中一大堆问题按照事件轻重缓急划分好，凯亚才谨慎的开口道：“食物也需要提前储备好。”

　　塞缪尔露出一抹笑容：“您知道这份诅咒最可怕的一点是什么吗？“

　　说着，他不等凯亚回应，自顾自道：“是‘无法依靠死亡摆脱’。变成这类怪物的遗民们，即便因为身体到达极限而倒下，也会在某个时刻再度复原。所以您在做决策的时候，完全不需要考虑太多人性化的东西。“

　　塞缪尔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眼中却是一片悲伤。被赋予了自主思维的人偶，亲眼目睹创造者的死亡，归属国的覆灭，以及这些末裔们可怜可笑的挣扎。

　　凯亚盯了他一会，然后突然伸出手狠狠地弹了一下他脑门，语气淡淡：“我也没克扣你那一碗饭。“

　　弹人脑门原来真的挺好玩的。

　　塞缪尔微愣，然后捂着被弹出红印的脑门低低的笑了：“确实……“

　　不需要进食的人偶有需求，这位殿下也会慷慨应允，何况是他的子民？

　　【‘王储觉醒’达30%，额外赠送技能礼包，‘嫘祖缫丝’，请玩家注意查收。】

　　迪卢克是被系统的机械音叫醒的，之前在爱德琳的开解下，他其实已经有点后悔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去和好，加上骑士团那些酒囊饭袋工作出了岔子，他还需要去帮忙收尾，一忙就是好几天。

　　等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家殿下身边坐了一个一身绿得跟生菜一样的玩意儿，还傻呵呵地冲着他家小孔雀笑个没完。

　　迪卢克的血压刚上来，这还没完，游戏系统还十分“贴心“的拉出了绿生菜的属性条。

　　【坎瑞亚遗迹个体：塞缪尔，对“王储“个体凯亚-亚尔伯里奇血脉好感60%，血脉臣服度30%，额外好感度20%，额外臣服度100%（强制）】

　　【注：个体安全好感度上限为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