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替迎春薛蟠做媒》昭君兰尼

50、盼归

　　得到长辈的理解和支持，迎春姐妹心里更踏实了，手拉着手回到迎春房里，便商量着如何将铺子开起来。

　　因铺子眼下租给旁人在用，月底才能收回来，探春提出趁这些日子，先准备些绣品出来，铺子开起来，便可以展放出来供人参考。

　　不过，贾府抄家时，但凡值些银子的东西都被抄走了，便是还有一些漏网之鱼，老夫人坚持搬出御赐国公府时，也全部留下了。

　　可以说，上到老夫人，下到探春、惜春，除了几件换洗衣服，以及老夫人戴在身边的几件老物件，便一无所有。

　　如今要做绣品，探春不禁面露难色，迎春含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的嫁妆里有不少料子，只是不知得不得用，迟些我们一起去翻翻。”

　　“二姐姐……”探春感动的不知该如何表达，眼里滚出几颗热泪。

　　迎春用帕子帮她擦了，柔声说，“你我至亲姐妹，不必说那些客气话，不然倒生分了。”

　　“我知道，你从小就和寻常女子不同，心里是有大志向的。只是困于内宅，便是有十分的心气也使不出来。”

　　“如今家里成了这样，自是坏事，于你，却也是一个机会。你有什么想法，只管放开手脚去做，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

　　“你也不必觉得欠了我什么，生意做起来了，赚的银子也有我一份，我在婆家腰杆自也硬些。”

　　探春听到最后一句，不禁破涕为笑，“二姐姐如今也会说笑话了，我来了这些日子，姨妈如何待你，姐夫如何待你，都是看在眼里的，你哪里需要我帮你撑腰，早就被婆家当成宝贝一样了。”

　　这话迎春没有反驳，嫁进薛家开始，她才体会到亲人的关怀，反而比在娘家更自在坦然。

　　“你既知道如何，便更不必多想，生意有起有落，便是赔了，也没必要放在心上，反正我的嫁妆就在那里，多与少便算是我的本钱，你只管用便是。”

　　“只是有一样，本来我是打算你和惜春出嫁时，分你们一分嫁妆的，若都赔光了，这一分可就没有了。”

　　探春羞红了脸，双眼却熠熠生辉。她从小目睹父兄叔伯荒唐奢糜，深感忧虑，却受限于女子身份无能为力。

　　替王夫人当家理事的那段时间，原本想从姐妹住的园子入手，替家里开辟一条省俭之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却唯独没想到半路跳出个薛宝钗，几句话就将她的计划打乱，不但没能实现省俭的目的，反而养大了刁奴的胃口，间接导致之后下人拉帮结派，互相倾轧，开设赌局敛财种种乱象。

　　贾家落到如今的境地，并非探春所愿，但正如迎春所言，无人支撑家业之时，正是她施展报复的机会。

　　她要让所有人看看，谁说女子便一无是处，同样能奉养长辈，重振家业。

　　探春不愿耽搁半点时间，当即便劝迎春先歇着，讨了林霜帮忙，去迎春的嫁妆里翻找合用的料子。

　　迎春见惜春闷闷的，话也不肯多说，便拉她在床边坐下，柔声问她可是有心事。

　　惜春低头揉了半天衣角，才吞吞吐吐说，“我从小没娘，父亲又一心求道家也不肯回，全赖老太太心善，将我接来叔叔家养到这么大。”

　　“姐姐们也没冷落我，将我当亲妹妹一样看待。只是如今家里成了这样，老太太、太太借住在这里，已是欠了薛家好大人情，我只是老太太的侄孙女，本该跟了哥哥嫂嫂去，却厚着脸皮跟过来。”

　　“姐姐们要做生意 ，我一没本钱，二者于绣工上也平平，帮不上一点忙。实在没用。”

　　迎春听懂了惜春的不安。细算起来，惜春较她更为可怜，从小便寄人篱下，父母、兄嫂一概指靠不上，没有关怀、疼惜，反而带累惜春名声，想嫁个好人家都难。

　　贾珍的罪行不比贾赦小，一旦定罪，不杀头也得流放，到时惜春便要落入尤氏手里，尤氏若顾念名声还好，便是将惜春嫁个瞎子瘸子，别人也不好多管。

　　迎春用力握了握惜春的手，“你放心，不论到什么时候，我和探春都不会不管你。谁说你没用，你从小便学画画，连女夫人都夸你比我们都强。”

　　“你想想京城有多少成衣铺子，那些想买绣品之人，为什么要选我们的铺子，一方面看绣工，另一方面花样子也很重要，你不擅长绣工，画画却是从小就学，就会的。你专管帮我们画花样子，便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惜春没想到自己从小当成游戏的画技，竟然能用在生意上，也就意味着她不再是寄人篱下，完全指望别人同情的小可怜了。

　　“二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是可怜我才故意安慰我的？”惜春激动的声音微微颤抖，用力握住迎春的手，紧紧盯着她的双眼，像要看到她心里去。“我也可以靠自己养活自己？”

　　迎春看着惜春，就像看到曾经无依无靠，不知未来在哪里的自己，心疼的抚了抚她的头，“自然，你很有用，我不骗你。”

　　惜春的眼睛亮如星子，咬了咬嘴唇，转身跑回房间，命入画帮她取纸笔来，当即便画起花样子来。

　　接下来几天，三姐妹忙忙碌碌准备绣品，丫环们也跟着帮忙。迎春身怀有孕，是全家的宝贝，别人忙的不可开交，只让她在旁边跟着出出主意，不敢让她多做什么。

　　迎春一再表示，她身子好得很，并不会感觉累或者不舒服，只是没人听她的，她但凡摸起针线，必有人过来抢走，还要好一通劝说。

　　迎春无奈，却也前所未有的幸福，只是挂念薛蟠，头一回出门行商，是否顺利，每天都盼着他平安回来。

　　千盼万盼，铺子开张前一晚，薛蟠终于风尘仆仆回来了，进门先给长辈请安磕头，薛太太一把将他拉起，抚着他的头脸，眼泪一对一双的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