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替迎春薛蟠做媒》昭君兰尼

18、磋磨

　　孙绍祖甩脸子跑了，夏金桂气得一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口堵着闷闷的疼，她金玉一般的人物儿，人品、模样都是顶顶好的，又有百万家资作嫁妆，嫁给谁不得被当成菩萨一样供起来？

　　却偏偏嫁了孙绍祖这样的混不吝，视金玉为粪土，成亲不足一月，竟有二十日在赌气。如今越性将她贬低的连下人都不如！

　　夏金桂越想越气，打定主意给他个教训，第二日一早便吩咐宝蟾打点衣服回娘家，这次孙绍祖再想让她回来，不亲自登门赔礼，是绝无可能了。

　　为了表现出自己回娘家便不再回来的决心，光是衣物就收拾出几箱笼，没想到命宝蟾去要马车，宝蟾回来却说，孙绍祖交待下人，没有他的吩咐，谁都不得私自动用马车，夏金桂想回娘家，只能到街上雇车。

　　夏金桂好歹也是娇养长大的闺阁千金，投头露面的事如何做得？知道孙绍祖故意刁难她，便也没有去请示他，心里却也有几分窃喜得意。

　　孙绍祖嘴上说的狠，还不是不舍得放她离开？可见还是着紧她的。至于是着紧她这个人，还是她的银子，夏金桂懒得去分辨，银子是她的，孙绍祖着紧银子，自然不敢将她不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急着回娘家了，却也不可能再次向孙绍祖服软，大不了谁也别理谁，看谁先沉不住气——她的银子不会发霉，孙绍祖升官却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夏金桂想的挺好，但，孙绍祖立意要想整治夏金桂，又怎么可能只是不让她出门那样简单？

　　昨晚一夜没睡实，一早起来也没心思用膳，又带着丫环们整理半日衣物，这会儿闲坐下来才感觉腹中空空，便吩咐宝蟾：“有些饿了，让小丫环去厨房，不管有些什么，取些来。”

　　夏金桂不用膳，丫环们只能陪她饿肚子，宝蟾肚子里早已叫了好几回，强忍着没敢吭声。总算盼着她发话，宝蟾担心小丫环心眼实，只取她一人的吃食，便主动去厨房传话，多弄几份回来。

　　“奶奶早起便没用膳饿到这会子，还是奴婢去吧，也好细细吩咐厨房做些您爱吃的，小丫环哪里懂得。”

　　这会子夏金桂饿得狠了，心里空落落的，管她谁去，尽快弄些吃食要紧。宝蟾便披了件袄子往厨房来。

　　“用将火炖炖的烂烂的，加些五香头菜，蒸条鱼，再用鸡汤氽一碗虾圆子，一碟胭脂鹅脯，也就差不多了。米饭记得用碧梗米，卷酥也装上一盘。”

　　这么些东西，夏金桂自然是吃不完，剩下的丫环们也尽够了。

　　宝蟾这边一样一边说完，还特地叮嘱厨房，“鸡汤要清清的，不要加香油弄腻了。”

　　说了半天，管厨房的婆子眼皮都没抬一下，等宝蟾说完，婆子嘴角撇着，阴阳怪气道，“姑娘说的这些我连听都没听过，更没处给你淘腾去。”

　　“我们大爷只做着个穷官，比不得你们商户财大气粗，吃顿饭也能想出多少花样来。姑娘若是想吃什么，自己拿银子买去，要不和奶奶说一声，让她出银子另添个厨房请几个厨子，单做单吃，岂不更合她心意？”

　　宝蟾做为夏金桂身边的一等大丫环，在夏家哪不是横着走，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待要与婆子分辨几句，想到此处到底不比家里，能着些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便忍下一口气，勉强问道，“有些什么吃的，先弄些吧，奶奶等着呢。”

　　“早起好吃好喝的送过去，不吃，这会子又来折腾人。”婆子磨磨蹭蹭站起来，摔摔打打翻找一番，从柜里端出两盘冷饭冷菜，摔在宝蟾面前。“只有这些了。”

　　宝蟾一看，那饭菜分明就是下人吃剩下的，如何忍得，当即与婆子吵起来。

　　婆子丝毫不相让，拍手打掌又哭又喊，指责宝蟾狗仗人势，不将大爷的辛苦放在眼里，糟蹋银钱。

　　宝蟾再泼辣不过是未出嫁的年轻姑娘，婆子嘴里没个遮拦，说不过反把自己气得红了脸，甩手回去，将婆子如何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夏金桂更忍不得，带着几个陪嫁的丫环婆子冲到厨房，叉腰堵在门口，吩咐几人，“你们进去，把那眼里没主子，嘴里不干净的东西嘴给她打烂了。”

　　婆子到底不敢当着夏金桂的面与宝蟾几人对打，脸上吃了两下子，哭哭啼啼跑了。

　　夏金桂还不解气，又命宝蟾几人将厨房乱砸一通，备下的菜也都摔了，才回屋里。

　　婆子原也是孙绍祖睡过的，跑到书房，一头扑进他怀里，指着脸上的巴掌印，哭着诉委屈，刁难夏金桂本就是孙绍祖授意，否则婆子胆子再大也不敢拿剩饭敷衍宝蟾，婆子挨了打，孙绍祖火气腾一下就起来了，冲到夏金桂房里，抓着宝蟾的头发踢打了几下。

　　自己的陪嫁丫环被打，等于是打了夏金桂的脸，夏金桂扑上去与孙绍祖撕扯，身上也挨了两脚，被踢倒在地，几个陪嫁丫环连忙上前护着。

　　孙绍祖指着夏金桂恨骂道，“我本要娶的是公侯家的小姐，抬回来却是你这个商户女，怎知不是你们夏家想攀高枝，故意买通轿夫调包？”

　　“还有脸在我面前装奶奶主子，比我府里的下人还不如。”

　　乱骂一通，命人将夏金桂主仆几人赶出了主屋，扔进一间四处透风的空屋。外头冰天雪，屋里连个火炉都没有，冷得呼吸间都冒白气。

　　夏金桂被孙绍祖的无耻和凶残震惊得缓不过神来 ，眼神呆呆的没半点神彩，坐在那里像木雕石塑一般。

　　宝蟾担心她想不开出事，叫了她几声，夏金桂才慢慢回过神来，咬牙恨道，“好好好，孙绍祖那个畜生将我往死里糟蹋，还想让我拿银子出来填陷他，做梦去吧。”

　　到底是商户出身，夏金桂深知银子的重要，孙绍祖不是可以依靠之人，更加打定主意抓紧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