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绝代》深古月

13、爱而不得

　　“贤妃来了”
　　昭华合上书，正在做针线活的玉兰玉竹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玉竹去倒杯天目青顶，然后来一份鸢姐姐爱吃的玫瑰酥”
　　玉竹领命出去“是”
　　玉兰将针线全部收好后说道“那奴婢先出去了”
　　“嗯，去吧”昭华说道。
　　“昭华，几日没见，你怎么这么憔悴了？”南宫鸢进门按着以往的习惯直接坐下。
　　昭华握住手里的佛珠“这小家伙儿夜里闹腾不肯睡，我也就只能跟着熬夜了”
　　“找太医来看过了么？”南宫鸢看着昭华的肚子“看这个调皮劲儿，准是个小皇子”
　　“这能看出来什么，我父皇说，我小的时候在母后的肚子里就很调皮，常常害我母后吃不下饭呢”昭华笑着说道。
　　“真羡慕你，”南宫鸢轻轻摸了摸昭华的肚子“可以呆在未央宫，不用去见不想见的人”
　　“怎么，姐姐不想见谁？皇上？太后？还是得宠分那位周玉？”
　　“人家现在可是婉妃了，不仅深得圣心，也很会巴结太后，如今正在跟太后学习治理后宫呢，我啊只能来你这里躲清闲了”南宫鸢叹了一口气“真真是一石两鸟呢”
　　“再得圣心和太后喜欢，也是个宫女出身，不会越过姐姐去的，说不准她就是个幌子，来给咱们下马威的，忍一时风平浪静”昭华安慰南宫鸢。
　　“我明白，只是我一时闲下来了，倒不知道做什么好了，只能来你这里讨杯茶喝”南宫鸢抿了一口茶“周玉毕竟是太后的人，万一以后你生了儿子，要掌管后宫的时候也要不回来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所谓名不正言不顺，我好歹是真正册封的皇后”昭华自从和母后谈过以后，更加确信了司马玹对于她这位皇后的处置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那么当初让南宫鸢进宫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你在想什么？”南宫鸢一脸的询问。
　　“没什么，只是在想他们对于姐姐的安排，当初让你进宫，又让你掌管六宫事宜，按理说这些事情少不了舅父的参与，只是如今婉妃这样，舅父不知道吗？”昭华认真的说道。
　　“父亲让我进宫，不过是为了哥哥们有个好前程，南宫家有个皇亲的名儿，如今这一切都没有改变，父亲怎么会因小失大，我这个女儿处境如何有什么紧要”南宫鸢脸上写满了难过，这种感觉昭华懂，被至亲利用的感觉。
　　“姐姐和婉妃相处过吗？人怎么样？”
　　“妹妹她可是从小就被太后养在身边，诗词歌赋可都是学了的，模样就不用说了，标致的大美人，能说会道的”南宫鸢回想起她对周玉的记忆，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大危机的原因，如果是个普通的宫女就算了。
　　“那姐姐要仔细同她相处，宫里长大的人，心里可是有千千结呢”昭华的手抚摸着肚子。
　　“嗯，我明白”
　　重华宫
　　周玉将合欢汤喂给司马玹“皇上，太医说了您这一个月身子太过劳累，要多注意休息，折子要不等会再看？”
　　司马玹浑身无力的躺在软榻上，今儿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朕知道”
　　“那您还深夜里饮酒”周玉轻轻为司马玹擦了擦嘴角。“您可是皇上，一人之身维系天下的安危。”
　　“玉姐姐，我知道了，你还和小的时候一样爱唠叨”司马玹拿过周玉手里的碗。
　　“我不唠叨你几句成吗？你啊活的太压抑，这样下去是要出问题的，我既然奉了太后的旨意来伺候你照顾你，我就不能让你出问题”周玉将司马玹的奏章合上“去睡会”
　　“等朕看完这些就去睡，玉姐姐去做些自己的事情吧，别来烦朕了”司马玹整了整衣服，长舒一口气，又继续看起奏章来。
　　周玉摇了摇头，不免有些怀念十几岁时候的司马玹，那个时候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没有现在这么老气横秋的，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她……唉，只可惜现在没人知道她在哪里，是活着还是死了。
　　周玉走到自己刚才做针线的地方，又开始为司马玹缝制睡衣，司马玹也算是她陪着长大的，点点滴滴她都知道，她也知道司马玹只是拿她做姐姐或者朋友之类的，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但是只要能陪着他就好，她从见他的第一面就爱上了他，如今可以日日陪着他，对于周玉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司马玹有些轻微咳嗽，周玉立即起身将之前准备的枇杷露递给司马玹“这个止咳”
　　司马玹笑着接过“谢谢玉姐姐”
　　这是周玉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司马玹除了上朝，其他时间都在重华宫，虽然司马玹并没有行周公之礼，但是同床共枕对于周玉来说已经很开心了，她从十岁开始就被告知她是为他准备的女人，她开始在意他，留意他的一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也成了她的执念，她的生活中只剩下他。
　　“娘娘，你在想什么”水琴看着发呆的周玉。
　　“如果我也有个孩子就好了”周玉拉着水琴坐到自己跟前“有了孩子，我跟皇上的感情会越来越好的”周玉看着面前的水仙花，发着呆，司马玹不肯碰她，她也没有办法。
　　“娘娘放心，以您现在的恩宠，还怕没有孩子吗？而且您虽然出身不如那两位娘娘，可是你身后有太后撑腰啊”水琴笑道“咱们皇上可是大孝子呢””
　　周玉满心欢喜“是了，还有太后”
　　寿安宫
　　“臣妾参见太后”周玉行礼。
　　“婉妃来了，千雯赐座”南宫淑慧正在整理盆栽，见到周玉后，擦了擦手，坐到周玉跟前。
　　“太后的头疾可有好一些了”周玉坐下，“臣妾不放心，过来看看”
　　“昨儿下午你给哀家按了按好多了，再加上太医院送来的药，已经没有大碍了，对了皇上的病，你做的很好”南宫淑慧看着周玉，一脸的欣慰“不愧是哀家培养出来的人，体贴细心周到，皇上也对你赞不绝口呢”
　　“一切都是太后教的好”周玉接过千雯手中的茶“千雯姑姑，让我来吧”周玉轻轻吹了吹茶递给太后。
　　南宫淑慧满意的点点头“嗯，你离了寿安宫，哀家一时还习惯不过来呢”
　　“那以后臣妾就每日来寿安宫服侍太后”周玉笑道。
　　“周玉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你可不知道妹妹走了以后，太后啊天天嫌我跟千语伺候不周到，没有妹妹细心呢”千雯站在周玉旁边笑着说。
　　周玉看着太后，她也轻笑着，周玉心里却有些不开心，仿佛在她们眼里，她永远只是寿安宫的宫女周玉，而不是皇上的婉妃娘娘。
　　“你只要替哀家照顾好皇帝就可以了”南宫淑慧“也不枉哀家培养你了，你永远要记得你是寿安宫的人”
　　周玉起身“奴婢知道”
　　周玉从寿安宫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南宫鸢，她率先行礼“见过贤妃姐姐”
　　南宫鸢走上前扶起周玉“婉妃妹妹，起来吧”
　　“姐姐来得不巧，臣妾刚才出来的时候，服侍太后娘娘刚刚睡下了，”周玉道。
　　南宫鸢看了看寿安宫，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本宫就不打扰太后了”
　　“娘娘，咱们该去御膳房给皇上拿燕窝了，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水琴说道。
　　“那妹妹快去吧，”南宫鸢说道。
　　未央宫
　　“玉兰，婉妃你可打探清楚了？”
　　玉兰看了看手中珠钗“嗯，她从小被太后养在身边，和皇上算是青梅竹马，我听人说还有一位小姐，他们三个常常在一处写字作画关系很好”
　　“薛忆柔？”昭华想起司马如月的话。
　　“那奴婢就不知道了，那女子的一切宫里人都不愿意多说，况且很多人也根本不认识那位姑娘”继续打扫着床铺。
　　昭华将手中的盒子递给身边的玉竹“拿去重华宫”
　　“娘娘，这个还是您父皇送您的，是你最喜欢的钗子”玉竹忿忿不平。“你都舍不得戴”玉竹将盒子抱在胸前，一脸委屈。
　　“再好的钗子都是身外之物，有什么舍不得”昭华指了指玉竹手中的盒子“如今她的身份和地位，一般的东西也配不上她，这钗子希望她会喜欢，以后见了面也不至于尴尬，”
　　重华宫
　　水琴看着正在剥莲蓬的周玉一脸欣慰，虽然是宫女出生，可是却和那些小姐出生的后妃并无差别，长得漂亮什么都会，连做饭都是数一数二的“皇上最爱喝您做的银耳莲子汤，这些其他的娘娘都不如您做的好。”
　　“从小就照顾他，我已经习惯了，让别人做，总是不放心。”周玉笑了笑。“而且我也喜欢做”
　　“奴婢瞧着皇上也很喜欢同娘娘在一起，有时候一呆就是好几个时辰”水琴看着衣架上挂着的品蓝色月锦华裙“皇后娘娘那里皇上都没怎么去过，贤妃宫里也只是略坐坐就走，娘娘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周玉叹了口气，外人都羡慕司马玹日日留在重华宫，可是只有她才知道，仅仅只是休息而已，至于留得时间久，也是因为他没有负担，皇后是月国公主，月国和上清交战多次，死伤无数，心中怎么可能没有芥蒂，至于贤妃，南宫家本就是显贵，太后和皇后还有贤妃都有南宫家血脉，况且南宫恒和他的儿子都在军中，他不能不忌惮，至于自己身份卑微，不会对他的江山产生任何影响，……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可周玉明白她这辈子只会爱而不得，他爱的是忆柔小姐。不过只要能在他身边她就很满足了。“皇后和贤妃一个是他国公主一个是南宫家的女儿，我不过是个宫女，……”
　　水琴知道惹起了周玉的伤心事“娘娘，英雄不问出处，如今你可是太后和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如果你有个一儿半女，可不就是母凭子贵了？”
　　“孩子？”如果她真的有了皇上的孩子，说不定他会真的有那么一点儿喜欢她。
　　“娘娘，未央宫的茯苓来了”水晶走了进来禀报。
　　周玉放下莲蓬，擦了擦手，“水琴，快去请进来”皇后毕竟是六宫之主，她虽然如今诸多不便，但是周玉还是要尊重她，更何况茯苓是从小伺候皇上的人。
　　“婉妃娘娘，前些日子娘娘因为身孕一直身子不爽，所以不得空，娘娘身子好一些以后就让奴婢来看看娘娘，娘娘说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这是和田玉钗，虽算不得好东西，但是也是难见，希望您别嫌弃”茯苓将红盒子递给水琴。
　　“茯苓姑娘说笑了，皇后娘娘能记着臣妾就是臣妾的福气了，娘娘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等一会儿臣妾就去未央宫谢恩”周玉打开盒子看了看，她在宫中见过的珍贵首饰数不胜数，只是这支质地好，做工精细的和田玉钗，恐怕世上再难找出第二支“水晶”
　　水晶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姑娘喝点茶吃一些点心吧”
　　茯苓“谢娘娘恩典，只是奴婢宫里还有活计脱不开身，皇后娘娘说了，请娘娘不必前往未央宫谢恩了，等她顺利生产，再与娘娘见面”
　　“是是是，是臣妾唐突了，一切以娘娘的身子为重，还请姑娘转达臣妾的谢意”周玉笑着说。
　　“那奴婢就先告退了”茯苓行了一礼。
　　“水琴，送送茯苓姑娘”
　　两人出去后，周玉看着和田玉钗，她记得在太后那里见过一枚这样和田玉玉佩，太后开心的不行，说这是难得一见的好玉，她怎么送我这样贵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