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笑淡红尘

41、意外失窃的文件

　　夏娴被他的询问钉在原地。
　　“她跟你说了什么？”她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宴北城静静地看着她。
　　夏娴的视线扫过Anna紧闭的房门，被他突袭的问句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斟酌着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宴北城迈步走到她的跟前，长长的影子蔓延在夏娴的脚边，他停在她的正对面，缓缓打断她莫须有的假设，“我不希望再次听到你的假设，没有意义。”
　　一向随和的他揭开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敏锐又锋利的一面。
　　夏娴低头，避开他探究的眼睛。
　　“Anna很喜欢你，我感觉得到。”夏娴淡淡说道。事到如今，她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她的爱，会比我的浓烈得多。”面对他莫名的盘问，她如实回答，“如果你想要和她在一起，我没有任何意见。”
　　就像她之前所说的，有过这样与众不同的童年，她其实什么都不大在乎了，只要是能有利于夏家，夏娴都不会有太大异议。
　　她不会对一件事有太过上心的举动，包括自己的婚姻。
　　如果宴北城和Anna真心相爱，她不会阻挠。
　　宴北城听到她的答案，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
　　“你似乎总是能带给我意想不到的答案。”也不知道是气还是恼，他沉沉地笑出声，“这就是你的答案么？”
　　这回轮到夏娴在等他的回应。
　　但宴北城却没有继续交流的意思，神色莫测地看了她几眼后，又转身上了楼梯。
　　夏娴看着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嘭！”房间的门被毫不客气地带上，发出愤怒的反抗。
　　现在客厅里只剩下夏娴一个人。
　　她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不太明白现在的状况。
　　她的目光在Anna的门口转了几圈，又往宴北城的方向停留了几次。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两头不讨好的呢？
　　夏娴从商的这几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毫无头绪，毫无意义。
　　她走到桌旁，将自己酒杯里剩下的朗姆酒一饮而尽。
　　酒精的度数促使她回想起之前。
　　上次，是她的落荒而逃；这次，是他的拂袖而去。
　　越想越烦的夏娴将自己重重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脑袋。
　　啧，感情这件事真麻烦。干脆回去直接跟他父母说开得了，以宴北城自己的魅力，谈十几二十个都不成问题。
　　他没有必要在自己身上耗费太多的时间。
　　怀着这样的心情，夏娴默默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也是，爱情这么美好的东西，她怎么会有运气去享受呢？

　　再次见到陆诤的时候，夏娴正数着时间准备回到J国。
　　她的母亲告诉她，她和I&G夫人正在回来的路上。
　　陆诤看上去很急。
　　“你怎么来这里了？兵荒马乱的，我不发信息问你都不知道。”他气喘吁吁地来到她的身边，顾不上坐下来休息，拉着她往无人的地方走去。
　　因为他来的时候提前发消息给她，告诉她发生了一件严重的大事，所以夏娴没有多问什么，跟着他匆匆而去
　　路过的宴北城无意中恰好看见这两人肩并肩地快速行走，出于好奇也跟了上去。
　　陆诤找到合适的地方，一回头，发现身后居然多了一个人。
　　“你怎么也在这？”他察觉到面前两人不太对付的脸色，但现在他也顾不上太多。鉴于是夏娴和他的事，陆诤也没有深究太多，直接跟宴北城下了驱逐令：
　　“这是我和她的事，不太方便第三者在场。”
　　宴北城的双眸不祥地眯起：“我是第三者？”
　　看着陆诤愈发不好的脸色，夏娴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在宴北城炯炯的目光下将陆诤带到更远处。
　　这回第三者没有再跟过来，只是将目光化为利剑，时时刺着陆诤的后背。
　　“说吧。”
　　陆诤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她，有些颤抖地说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情况：“我们的文件，被偷了。”
　　夏娴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文件……我们合作的文件？”
　　“是的。”陆诤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你那副董前几天突然找我，说他们那里的公证处要我们两家合作证明的留底。
　　“我总感觉他话里有话，但是我还是叫手下把文件调出来。可是他们告诉我——合同不见了！”
　　“你别急。”夏娴示意他冷静，“文件一式两份，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有我在夏家不会趁机在合同上做手脚。”
　　“我担心的是这个吗！”陆诤有些崩溃地看着她，“你知道我那份文件是放在哪里吗？当初因为我们陆家是搭桥者，是我说服I&G和你签名合作，那份文件，我是把它发在I&G的文件库里的，它并不在陆氏。”
　　“等等……夏明叫你拿文件？”夏娴听着他的解释，反应过来他刚刚说拿文件的原意。
　　陆诤重重地点头。
　　“公证不是一定要走的，他大概率是想把文件套过来。请等一下——”夏娴拿出手机，“让我安排一下人手。”
　　她在手机里告诉乔曼，叫她看好夏家的文件室，特别是那份夏陆两家合作的文件。
　　接着，夏娴拨通Jenny的电话，叫她对夏明多加注意。
　　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看呆了陆诤的眼。
　　他看着夏娴有条不紊的样子，心里逐渐开始安定下来。
　　“I&G那边知道这件事吗？”夏娴终于放下手机，问道。
　　陆诤烦躁地揉乱自己打理齐整的头发：“他们表示很惊讶，并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
　　他的描述滑稽且带着蹊跷。
　　夏娴突然想起来昨天晚归的Anna。
　　想到这里，她似有所感地扭头看向不远处。
　　原本站在那边看着他们的宴北城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你来一趟Y国不容易。”夏娴对陆诤说，“今晚就在这里歇下吧，比连夜赶回去安全。”
　　“我可能还要——”
　　“夏明那边我会给他一个交代。”夏娴靠近他的耳边，轻声说，“主要是这里有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你今晚应该留下来看看。”
　　“谁？！”陆诤有些激动地问。
　　“看看不就知道了。”夏娴盯着宴北城刚才停留的位置，“他不跟过来，我都不会这么快联想到她。”
　　陆诤在夏娴的强烈要求下，留在了庄园。
　　此时夏母也和I&G夫人从外面悠闲地回到这里，餐桌上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夏娴坐在母亲的身边，身旁是沉默的陆诤。
　　夏母的对面，Anna正百无聊赖地晃动杯中的红酒，视线鲜少与她接触。
　　坐在Anna身旁的宴北城，位置正正对着夏娴，此刻他用冷淡的目光扫视着面前颇有默契的两人，神色莫测。
　　“小陆。”坐在上首的I&G夫人面带微笑地望着他，“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被点名的陆诤向她点头示敬：“出差的时候顺路到了这里，就想着过来看看您。夫人最近好吗？”
　　“可好了。”I&G夫人牵起身旁夏母的手，相恨见晚地说道，“没有这次的机会，我可能就这样失去了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
　　夏娴转头看向满脸深情的I&G夫人，又不动声色地观察坐在身边的母亲。
　　夏母倒是淡定的很，在对方牵起她的手时，安抚性地握紧了对方的手。
　　Anna看着身旁的母亲与情敌的母亲如此亲昵，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但是碍于场面又不得不憋着，明亮的蓝眼睛里升起了些许寒冷的火焰。
　　“我也很高兴可以认识你。”夏母应道，“这几天真是愉快而充实。”
　　I&G夫人大喜过望，拿起一旁的酒杯要和夏母碰杯。
　　两位母亲情深意重，而餐桌旁仅有的两位男士气场却有些不合。
　　“要不我和北城换个位置吧，他看上去很不好。”陆诤在宴北城专注的目光下坐立不安，低头跟夏娴窃窃私语。
　　殊不知这个稍显亲密的举动落在对面的眼里，成为了新的恼火点。
　　“不用。”夏娴小声回答，“你坐过去，就看不到Anna的脸色。”
　　陆诤抿唇：“真的好吗？我和你坐这么近。”
　　“Anna喜欢宴北城。”夏娴回答，“我决定成全他们。”
　　陆诤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异彩纷呈。
　　“你好狠。”他重新坐定，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丰盛的菜肴陆续上桌。
　　夏娴在桌上时不时回应I&G夫人热情的询问，整张餐桌弥漫着快乐的气氛。
　　晚饭进行至一半时，夏娴看准时机，悄悄用脚踢了陆诤一下。
　　套话开始。
　　陆诤接收到通知，状是不经意地开口：“夫人，不瞒您说。我今天来拜访您之前，顺便去I&G看望了我们的老同事们。”
　　“他们见到你一定很高兴。”I&G夫人面带笑意。
　　谁知陆诤却闷闷地叹了一口气：“他们都躲着我走。”
　　“为什么呢？”对方很惊讶地看向他，“之前他们对你可是赞不绝口。”
　　“其实一开始他们见到我也很开心，只是……”陆诤皱着眉盯着面前的餐盆，避开I&G夫人探究的视线，“当我想请求他们把和夏家的合作文件拿出来时，他们却都不理会我了。”
　　夏娴的眼角余光紧紧锁定在Anna身上，丝毫不敢懈怠，生怕错过对方稍纵即逝的表情。
　　I&G夫人问他：“你要那份文件去做什么？”
　　“是这样的。”陆诤抬起头，坦然地看向对方，“夏家的副董事长因为要过当地的流程，按照规定，合作的双方都要拿出文件给公证处留底，现在就差我这里的文件了。”
　　I&G夫人有些惊讶地看向夏娴：“有这件事？”
　　夏娴点头：“这是新出的政令。J国那边还没有正式发文书，但是已经提前告诉我们了。”
　　I&G夫人不好再说什么。
　　倒是坐在一边的Anna阴阳怪气地说道：“我怎么记得J国没有这个硬性规定呢？”
　　“本来是没有的。”夏娴赞同地点点头，“我们知晓这个新条例，还是J国的高层告诉我们的，他们认为夏家是一个优秀的企业，不希望我们因为消息的滞后而走太多弯路。”
　　“那他们很重视你们。”I&G夫人笑道。
　　“是的。”夏母坦然道，“我们是J国财政的支柱之一。”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
　　夏母不以为然地勾起嘴角，伸手轻轻抚摸夏娴乌黑的长发：“我为有这样的孩子感到骄傲。”
　　夏娴有些意外地眨眨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
　　纵使夏母不清楚她的想法，但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站在她的身边。
　　“真是个优秀的孩子！”I&G夫人惊叹道，随后看向自己的女儿，“你若是有人家这般的魄力就好了。”
　　Anna盯着夏娴，情绪不明。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不会拒绝拿出合同这件事。”I&G夫人切下一块牛排，优雅地送进嘴里，“明天我替你问问。”
　　“谢谢。”陆诤连忙应下。
　　看着神色如常的Anna，夏娴有些犹疑地咽下口中的奶油蘑菇汤。
　　她从陆诤的眼中读出了他的意思——
　　他不太同意夏娴对Anna的怀疑。
　　可能吧，这也许是一件意外事件。
　　夏娴品味着鲜美的佳肴，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