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笑淡红尘

27、你等着。

　　吹了一晚的寒风，夏娴喜提了一个通宵达人的成就。
　　她摇了摇有些昏胀的脑袋，简单洗漱后披了件大衣下楼。
　　夏母还保持着早起的习惯，听到夏娴下楼的声音，意外地挑挑眉：
　　“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娴拉开椅子坐下，疲惫地拿起旁边的勺子：“晚上一点左右吧。”
　　“那你还是干脆别回了，这时间压得太紧了。”夏母看了看墙边的挂钟，“现在是早上6:30，你的休息时间绝对不超过五个小时。”
　　夏娴不敢告诉她，昨晚她呆在窗边，吹了一宿冷风，期间从来没有休息的念头。
　　关键时刻，老吴如天降救星般从外面披着露水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几份今天新鲜出炉的报纸。
　　他的出现成功转移了夏母的注意力。
　　“最近天气冷了不少，老吴，你就别折腾自己了。”夏母接过带着清晨气息的报纸，叹气。
　　“当锻炼呗。”老吴挂着他长期焊在脸上的和蔼笑容，“年纪大了，就当活动活动筋骨。”
　　今天这对母女难得凑在一起安静地吃早餐。家里的佣人如同往常般进进出出地做着自己的工作，給阔大的空间增添了不少人气，显得家里热闹得很。
　　夏娴接过女佣拿过来的咖啡，对她的细心表达出真挚的感谢。
　　夏母闻着浓郁的咖啡香气，留意到她眼下的淡青。
　　“昨晚没睡好？”
　　“有一点。”
　　“你到底去哪里了？”夏母翻开报纸，开始阅读最新时事，“普通工作可没这么大能耐把你逼成这样。”
　　夏娴看着她熟练地将报纸对折到合适的长度，靠在椅背上舒适地浏览着。
　　夏母对电子产品提不起兴趣，加上对着屏幕时间一长，她总是抱怨眼睛会遭不住。所以她将阅读报纸的习惯坚持了快十年。
　　“问你呢，最近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夏母没有听到及时的回复，催促道。
　　“不知道。”夏娴给自己灌了满满一口咖啡，醇厚的香气直冲脑门，她顿时清醒了不少，“就是单纯睡不着。”
　　“感觉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夏母的目光从报纸的上方泄露出来，落在夏娴的脸上，“到时可别把自己搞垮了。”
　　夏娴颔首。
　　早饭过后，夏娴独自走到空荡荡的停车场，看到自己那辆停在不远处黑色的轿车，心下莫名紧了紧。
　　她好像忘记什么重要的事了。
　　直到靠近驾驶座时，迟钝的大脑这才后知后觉地提醒了她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去往I&G夫人的生日宴会，她弄丢了自己的飞机驾驶员和保镖，如今两人的行踪还没有查到。
　　怎么到现在，夏母还没有跟她反馈这件事？
　　想到这里，她很想折返回去旁敲侧击一番，但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寸步难行。
　　夏家不缺驾驶员和保镖，可贸贸然少了两个人，他们真的不知道吗？
　　夏娴慢慢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先回公司。
　　趁现在还没有人刻意提起，她要冷静下来，好好理一理思路。
　　她将轿车驶出夏家，疑虑盘旋在脑海里。
　　宴北城说过会帮她把好口风。
　　可他就算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将这件事完美地瞒天过海。
　　作为夏母的女儿，她无比了解自己的母亲。
　　——敏锐，细致，谨慎。
　　她不会随便相信任何一个人。
　　车里凝滞的气氛有点憋闷，夏娴打开车载音乐，同时将身旁的车窗降下来。
　　她需要足够的冷风，给自己超负荷的大脑降温。
　　悠扬的音乐回荡在有限的空间里，夏娴跟随着车流，经过一座座高大的钢铁森林，来到了矗立在商业城中心的顶级大厦。
　　夏氏企业的招牌龙飞凤舞地映入眼帘。
　　安保热情地向她打着招呼，早早来到岗位的员工朝她露出礼貌的微笑。
　　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夏娴其实叫不出多少人的名字。
　　企业每一年都在接纳新鲜的血液，她也抽不出时间来记住那些新来的员工。
　　她放缓车速，静静观察着四周不甚熟悉的面孔。
　　也许陆诤说得不错。
　　夏氏企业里，出现了蠢蠢欲动的叛徒。

　　怀着有些沉闷的心情，夏娴小幅度地甩着手上的车钥匙，盯着电梯楼层显示器出神。
　　今天来公司的时间提早了，她索性放弃搭乘旁边的总裁电梯，而是选择浪费一点等待的时间，来平息大脑刚刚卷过的风暴。
　　楼层数字在走到过半时停了一会，接着继续倒数。
　　3、2、1——
　　有人要从上面下来了。
　　夏娴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叮。”
　　电梯里走出一位熟人。
　　他走了几步，目光无意中留意到站在一侧的夏娴，步伐开始踉跄地加速。
　　夏娴听着凌乱的步调，也不急着上电梯，只是面无表情地叫住他。
　　“夏宇。”
　　对面的年轻男人迟钝地转过身，手中的豆浆纸杯被捏得变了形状。
　　“早上好。”
　　“嗯……早上好。”夏宇默默吞咽着唾沫，低声回应道。
　　夏娴停下甩钥匙的动作，不疾不徐地向夏宇走去，高跟鞋的鞋跟敲击着瓷砖地面，发出颇有节奏的声音。
　　她明显感觉到，随着自己的靠近，对方的肌肉逐渐僵硬起来。
　　“今天来得这么早啊。”夏娴停在离他大约50公分的距离，语气带着惊奇。
　　“想起有工作还没有做完，就早点来了。”夏宇向她扯出一个笑容，长腿一迈，悄悄和她拉开距离。
　　夏娴没有点破他的心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你现在急匆匆的，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夏宇的眼珠子灵活地转了转，最后停在了夏娴面前的地板上。
　　“有些东西落在车上，我要去拿回来。”
　　如果她还继续问，我不介意呛她两句。夏宇在心里开始冒出不耐烦的火花。
　　夏娴似乎听到了他郁躁的想法，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电梯走去。
　　“去吧。”
　　夏宇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的憋闷到达了顶峰，却也可笑地无可奈何。
　　你等着。
　　夏宇用力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