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平静生活》artias

4、诅咒

　　1996年6月，如今的金城言是名小学一年级生。

　　因为都是就近入学，泉太一依旧和他上同一所小学，只是两人没有同班。

　　由于经济衰退的影响，霓虹这几年的国民情绪低迷，咒灵数量随之暴增。

　　金城言在小学校园里都能看到一两只咒灵，其他人心复杂的地方更不必说。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放心父母不和他待在一起是因为有世界意识的加护。

　　毕竟是在给世界意识工作，而祂也知道，如果不保护好他的父母，他恐怕会原地罢工，所以就有了这个加护。

　　其实也就是保护金城夫妇不会遇到飞来横祸，引起咒灵注意而已。这种程度的加护，那些命运故事的人物也有。

　　如果没有金城言的存在，之前一直生活在琉球的金城夫妇也不会来危险的东京，这完全就是世界意识应该做的补偿。

　　但金城言的朋友泉太一没有这个加护。

　　“咳咳！”

　　像是感冒一样的症状，当事人很自然的当成了感冒。

　　“太一，最近你有遇到奇怪的人吗？”

　　一起回家的路上，金城言很随意的拍了拍泉太一的肩膀，那些不详的污黑瞬间便被他释放的咒力波动绞碎了。

　　事实上，这是他第四次为泉太一清除诅咒。

　　讨厌等负面情绪是诅咒最常见的形成原因，强烈的自我厌弃在这个世界甚至是慢性毒药，不过一般人的憎恶还远不足以产生影响他人健康的诅咒，尤其这种情况已经在短期内发生四次了。

　　金城言可以肯定的说，泉太一是和麻烦的家伙有了牵扯。

　　“为什么这么问？”泉太一有些奇怪金城言这么问的原因，先是反问了一句，然后才做回答，“应该没有吧？”

　　在泉太一的视角，他每天不是待在家就是待在学校，和金城言待一起的时间仅次于父母，如果有遇到奇怪的家伙，金城言肯定早他一步先发现了。

　　答完问题，泉太一侧着身子摸了摸肩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喉间的不适感消退了很多，身上也轻松了不少。

　　“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觉得我遇到了奇怪的人？”

　　“一种感觉，没什么特别的，忘了它吧。”

　　面对泉太一的追问，金城言轻飘飘揭过。

　　知道只会带来恐慌，对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来说，不知道那个世界的存在才是最好的，意识到咒灵的存在等同于被咒灵发现。

　　没获得有指向性的线索，金城言只能守株待兔。

　　泉太一的情况，想要拜托世界意识帮忙是不行的，金城言与世界意识的契约在他真正融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定下了，没有更改和二次谈条件的可能。

　　世界意识也不是什么慈善家，真要是答应了，还不一定要付出什么代价，总之，泉太一只能由他自己来保护。

　　金城言相当有耐心，这么过了两周，除了要隔三差五清除泉太一身上的诅咒，他们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气温升高，阳光愈来愈盛，夏天到了。

　　因为暑假的存在，人们普遍对它有不错的印象，然而在咒术师们的眼里，夏天是需要他们繁忙工作的高峰期。

　　人们很少意识到，天气对心情同样有着不小的影响。高温、回温的情况通常使人心烦气躁，产生波动和异常，低温反而有助于形成较佳的心理状态。

　　简单来说，就是夏天更容易干出蠢事。

　　因为孩子成了朋友，金城和泉两家人最近也慢慢熟悉了起来。

　　泉太一这才知道金城言神秘的父亲就是那个顶有名的棒球运动员金城弘。

　　相比投手明星，金城弘是作为击球手闻名的，当然，他的投球技术也不差，但因为种族天赋和霓虹棒球文化更喜欢投手的偏向，霓虹有名的击球员并不多见，于是金城弘就显了出来。

　　其实力也确实在霓虹一众击球员中断层领先，就是拿到国外比也毫不逊色，听说有很多国外俱乐部对他抛出了橄榄枝。

　　金城弘能如此受人追捧，除了实力，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长相，作为金城言的父亲，金城弘的长相一点儿都没有辜负泉太一的期待。

　　“好帅——！砰的一下球飞的好高好远！”看比赛录像的时候听泉太一这么说，金城言就顺势带他打起了棒球。

　　空地上，泉太一充当投手，金城言则是击球员。他们用的棒球和棒球棍是金城弘在知道他们想玩棒球后准备的。

　　这完全算不上比赛，只是自娱自乐。

　　“言酱以后要当击球员吗？”泉太一在金城言把他投的球击打飞后问道。

　　他有此一问也不奇怪，棒球很受霓虹国民欢迎，有很多人在小时候就立志成为职业棒球选手，更别说金城言还有一个做职业棒球选手的明星父亲。

　　医生的儿子是医生，律师的儿子是律师，在霓虹社会，诸如此类的例子数不胜数，运动员里子承父业的也是多数。

　　泉太一不知道自己想听到怎样的答案，他不反感金城言以后也成为职业棒球选手，但他总觉得金城言的前途应该不止于此。

　　“不要。”金城言否认的果断。

　　“诶？”泉太一惊讶，如此的果断，就好像金城言根本不喜欢棒球一样，他以为金城言对棒球还算有几分兴趣。

　　“没什么意思，只是为了太一你才玩的。”金城言回道，“我们去捡球吧。”

　　泉太一还没来得及对此发表什么意见，金城言已经去捡球了，他只好跟着一起走。

　　傍晚的树林逐渐被阴影侵蚀，有几分可怖，泉太一不由靠近了金城言一些。

　　然而仿佛还嫌这个场景不够可怕似的，从树林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手里拿着他们要找的棒球。

　　“……是你们的吗？”

　　“是，谢谢叔叔。”泉太一礼貌道，他正准备接过，却被金城言拉住了。

　　“你身上很难闻，快点儿回家洗澡吧。”金城言越过泉太一上前接过了球。

　　泉太一心惊胆战的看着金城言平安拿过棒球才放下心。还好没事，那个邋遢男人把球给他们后就很快离开了。

　　“还好那个大叔没暴起。”言酱也太直白了！很可能激怒这个陌生人啊！

　　不过，言酱不是会对陌生人口出恶言的性格，虽然那句话也算不上恶劣，是实话实说，但还是有点儿不自然。

　　“臭都臭死了，可能赶着去洗澡吧。”金城言淡淡道，蹲下身把棒球按在地上蹭了蹭，泥土可比诅咒干净的多。

　　“这么嫌弃吗？虽然那个大叔确实臭的过分。”泉太一的话带了几分笑意，他爱干净，所以觉得这点儿小洁癖很可爱。

　　“回家吧。”金城言把棒球擦干净塞进口袋后说道。

　　泉太一应声，天色不早了，他们也确实该回家了。

　　一切如常，只是这天之后，金城言好像彻底忘了棒球。

　　-

　　要去洗澡，要去洗澡，男人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

　　他着了魔一样狂奔回家，等把自己整个人泡在浴缸冷水里时，脑子才清醒了一点儿，他今天是去干什么来着？

　　对了，他最近看中了一个可爱的玩具。今天时机特别好，他想把玩具接回家，顺带还有一个讨人厌的附赠品。

　　那么被人喜爱的孩子被伤害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一定和次品不一样。

　　然后他……

　　好痛！好痛！好痛！心脏要裂开了！

　　自诩天选之子的男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小到大，得罪他的从来没什么好下场，他其实已经隐隐意识到了自己的能力。可原来除他以外，这世上还有别的人可以诅咒他人吗？

　　更糟糕的，由于不小心对上了视线，那些只有他能看到的怪物涌进了房间。

　　“……救……救救……”

　　心脏的疼痛过载让他发不出一声完整的呼救。

　　男人最后是被吓死的，死后血肉被咒灵吞噬殆尽，地上只余几根粉色的骨头。

　　没有腐败的气味引起注意，什么时候会被发现呢？恐怕要很久很久之后了。

　　-

　　金城弘发现儿子对棒球彻底失去了兴趣。

　　倒不是很失望，他自己就没有子承父业，才不会要求儿子继承他的事业，只是没有了棒球，言酱也没有对别的体育运动产生兴趣，有宅家的倾向。

　　金城家的家训，不管男孩女孩都要好好锻炼身体，身体健康是一切的基础。

　　而且运动是交友的好渠道，尤其需要团体配合的运动，为了胜利而一起拼命努力的经历通常会结下不错的友谊。

　　怀着这样的期许，金城弘和儿子进行了一番谈话。

　　“言酱讨厌运动吗？”

　　“不讨厌。”

　　“那为什么不试试接受太一的邀请呢？”

　　“……”

　　因为诅咒元凶已经解决，金城言没必要再拉着泉太一打棒球，于是最近变成了泉太一主动来找金城言踢足球。

　　金城言已经拒绝很多次了，可泉太一还没放弃，但足球这种有身体对抗性的运动，他去踢真的不是欺负人吗？

　　“爸爸，我好像还没有和你说过咒力的作用。”

　　金城言从厨房拿了根筷子和一个碗，然后将碗倒扣，手持筷子刺穿了碗底，碗除了那个洞以外没有一丝破损。

　　“这样的我可以去踢足球吗？”

　　金城弘看着这不合常理的一幕和儿子懵懂的眼睛，心中默默咽了咽口水。

　　他知道自家儿子有像是萨满神官那样的超能力，可不知道儿子还是个超级人类啊！原来超级人类真的存在吗？！

　　“怎么做到的？能控制吗？”金城弘有些紧张，如果这份力量不能控制，那言酱岂不是要一直压抑着自己吗？

　　“原理是用咒力强化身体，可以控制。”

　　听到这样的答案，金城弘总算放下了心。

　　不过也没彻底放下，这从侧面说明了神明赋予的使命有多难完成，那是“超人”之间的争斗，言酱的未来只能靠他自己，他和亲爱的完全帮不上忙。

　　“这种事要早说啊。”金城弘顺着摸了摸儿子蓬蓬的头发，“至于踢足球，我只问你，你想和太一一起踢足球吗？”

　　咒力也是人的天赋，只要不用这份力量伤害掠夺别人，又有什么错处呢？

　　对父亲的问题，金城言思考了一会儿。

　　他不喜欢让泉太一露出难过的表情，没有咒力就答应了，那应该是想的吧。

　　“……想。”

　　“那就去吧，我相信言酱自己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