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色高中生活》夜半厮语

3、003 她唇的温度

　　林月疏本就甜美，笑起来时眉毛弯弯，饱满的唇上扬，看得楚越也被感染着笑起来，笑一阵后才愣愣点头应下。

　　这边沈摇浪和棠听雨吃完饭天色有些暗下来了。

　　两人沉默地走在回宿舍的小道上，谁也没说一句话，偶有晚风携着热浪袭来。

　　两人很默契地走在一条湖边小道上。这路旁种满了花花草草，没设路灯，夏季蚊子又多，因此向来少有人走。

　　沈摇浪感觉蚊子缠上她一样，耳畔一直能听到嗡嗡扇动翅膀的声音，时不时抬手赶掉眼前的蚊子。

　　棠听雨眼看着少女和蚊子缠斗已久，不动声色加快脚步，沈摇浪也跟上。

　　少女的轮廓在蒙蒙夜色中依稀可见。夏夜虫鸣四起，加之沈摇浪又被蚊子缠得心烦意乱，她渐渐落在棠听雨身后半步走着。

　　棠听雨突然停下，沈摇浪撞到她后背上，刚要开口问：“怎……”就被一双微凉的手捂住嘴。

　　“嘘——”棠听雨靠近沈摇浪，眼神示意前方一个方向，另一只手握住她胳膊。

　　沈摇浪闻一阵香味，不是花香、不是香水，是让人舒服的味道……她抬眼只能依稀看到棠听雨白皙的脸和颈，想着：这莫不是体香？

　　前方一阵暧昧的声音打断她的思路。

　　“……嗯……啊……”又听到一阵喘气声——有两人正在小道上忘我的接吻。

　　那两人一直吻着，沈摇浪和棠听雨要是大喇喇走过去估计会很尴尬。

　　幸亏棠听雨视力不错，及时停下。

　　那接吻的两人貌似都是女生。因为沈摇浪听到其中一方估计是嫌弃对方吻得太重、把唇都给弄疼了，在温声细语的嗔怪。

　　另一方好脾气地“嗯”一下，又吻过去。

　　沈摇浪和棠听雨听得面红耳赤，因为月色的掩护才不被看出。

　　棠听雨指了指后面，沈摇浪点头，抓住棠听雨另一只一直捂自己嘴的手，想让她放下了，不然自己都要呼吸不畅了。

　　手被触碰的一瞬间，棠听雨被烫到一样迅速抽回手，往回走。

　　沈摇浪有几分失神，又追上去。

　　大道上路灯敞亮，照得棠听雨刚才那些卑劣的想法无所遁形。

　　只不过是一个触碰，她都想到什么了啊……懊恼弥漫在棠听雨脑海中，她真该死。

　　于是沈摇浪就看到棠听雨表情愈发阴沉，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夜里逐渐凉快下来，棠听雨和沈摇浪一前一后地走着。

　　路上几乎没什么人，沈摇浪一看时间：九点四十八。她是住宿生，学校宿舍门禁时间是晚上十点，这里离她宿舍还有五分钟路。

　　她抬头看眼身前那道纤细美丽的背影，终于还是出声：“棠听雨同学，你住哪，我先送你回家。”

　　棠听雨知道学校门禁时间，停下，路灯下两道身影挨得很近，她反问：“你门禁时间不是快到了吗？”

　　“不碍事，我可以翻墙！”沈摇浪虽然内心不太确定这事的成功率，但还是做出一副轻松的表情。

　　棠听雨听后眉头微蹙，小扇子般的睫毛眨几下，看向她。

　　沈摇浪看到棠听雨右眼尾处有颗极小的泪痣，这非但没有破坏那张脸的美感，反令其多几分我见犹怜的意味。

　　“会查人吗？”棠听雨惜字如金。

　　“会。”眼见棠听雨眸中更添几分严肃，沈摇浪连忙补充，“但没关系，我室友可以帮我。”

　　“不了，我自己回去吧。再见。”棠听雨听完后干脆的拒绝，迈开长腿往校门走去。

　　她才不想麻烦任何人为自己付出什么，还是为她这样自私冷血的人。

　　情况发生太快，沈摇浪在棠听雨走出一小段距离后才追在她后面喊：“欸——”

　　那道身影头也不回地走出校门。

　　沈摇浪最终还是回了寝室。

　　棠听雨回到空无一人的房子，打开灯：没有人声、没有家人……只是一间冰冷的房子。

　　她换好拖鞋，打开过道的灯，直接去浴室泡澡。空寂的房子内只有她一人走动声，大厅里落地窗外是零星亮着灯的窗户。

　　头沉入浴缸那一刻，巨大的空寂铺天盖地向棠听雨袭来。

　　她开始回想不久前那次触碰：

　　那个叫沈摇浪的女孩话很多，嘴唇却很软。

　　那女孩手很温暖，和自己恰恰相反。只是碰到一下，那温度在盛夏的夜晚也要把人烫伤一样。

　　浴室瓷砖铺就的墙壁上凝结满了水珠，洗手台上布满水雾的梳妆镜里，现出棠听雨从浴缸站起时的窈窕身姿。

　　棠听雨擦干身子后，只是套了件白色睡裙就走出浴室。

　　大厅沙发后摆了一架钢琴，厨房至今是刚搬进来那样。

　　棠听雨坐在客厅里没开灯的沙发上，眼中没什么情绪的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万家灯火。片刻后，她走过去拉上所有窗帘，回卧室睡下。

　　碍于昨晚棠听雨冷淡的拒绝，沈摇浪第二天军训不知道怎么搭话，干脆一言不发。

　　棠听雨更不是主动和人说话的性子。一天军训下来，两人竟没说过话。

　　以往沈摇浪厚着脸皮还能和棠听雨说上一两句话，今天两人之间又变成陌生人一样，完全冷下来了。

　　于是沈摇浪一下训就拉着林月疏去食堂吃饭，要她当参谋。

　　“梳子啊，你说棠听雨为什么会不要我送她回去啊？”在给她一五一十讲了昨晚发生的事后，沈摇浪问。

　　林月疏手按在下巴上思考一阵，而后煞有介事地说：“距离，绝对是距离！”

　　沈摇浪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林月疏吃一口饭，接着解释：“应该是棠大佬觉得你这个‘宁愿错过门禁也要送她回家’的行为超出了同学间应有的安全距离。”

　　“可我就是在追她啊。”沈摇浪自然而然说出这句话，筷子用力戳盘子里的菜。

　　周围干饭的学生们似乎听到了沈摇浪这没头没尾的话，纷纷看向她。

　　“小点声，我滴祖宗。”林月疏放低声音，甚至放下筷子伸出手往下压。她很清楚不是所有人能像她一样接受沈摇浪喜欢女生这件事。

　　沈摇浪一向高调惯了，也没想着要瞒住什么，不过看到林月疏那着急的样子，她很愿意配合。

　　然后沈摇浪学着林月疏用手挡住嘴，凑近她，轻声说：“我—知—道—了。”

　　林月疏被逗笑了，看着沈摇浪边笑边摇头。

　　两人在旁人看来俨然一对关系很好的朋友——至少在后面几桌关注着她们的棠听雨是这样想的。

　　她收回视线，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地吃完最后一口饭，而后端起盘子离开餐桌。

　　周围悄咪咪注意她的学生们纷纷松口气，七嘴八舌感慨起来：

　　“棠校花好看是真好看，就是怎么感觉她刚刚那眼神很不爽呢？”

　　“我也感觉她刚才很不高兴！”

　　“话说，棠大佬刚在看什么呢？”

　　众人往棠听雨刚看的方向望去：那边坐着两女生，一飒帅一甜美，看着竟有些登对！

　　众人悟了：原来美女也喜欢看美女贴贴……只不过怎么感觉棠校花看美女似乎还给看出一身闷气了呢？

　　在这些人没见到的地方，棠校花又遇见了沈美女——当然这次偶遇是沈美女预谋的。

　　“嗨，棠听雨同学！”隔着几米的距离，沈摇浪在棠听雨必经之路挥手打招呼。

　　棠听雨想起刚刚她和林月疏那亲密的做派，不想做出回应，面上没什么表情继续走。

　　沈摇浪没多想就跑过去，一口气冲到棠听雨面前停住，竭力抑制语气中的雀跃：“一周后军训汇演，有我节目，你来看吗？”

　　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棠听雨狠不下心拒绝，只得别扭地回：“不知道我那天要不要练钢琴，再看吧。”

　　“好！期待你来看！”虽说没一口应下但也有希望，沈摇浪暗自窃喜，又急匆匆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哈！”就跑远了。

　　想到棠听雨有可能来看自己的表演，她就巴不得飞奔回去没日没夜练习节目。

　　棠听雨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轻笑着摇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邀请自己看表演。

　　以往都是她作为表演者在舞台上演奏，一曲毕，台下掌声雷动。循着四散的灯光望去，她于谢幕之时找不到能分享喜悦之人。

　　盛夏傍晚，学校下训后林月疏躲自家书店里看一下午书，打发走一个在新出的漫画面前流连忘返的小学生后，她关上店门，准备回家吃饭。

　　远处天边的晚霞一片粉金色，斜照的阳光给地面漆上一层鎏金色。

　　牵着孙子孙女放学回家的老人们悠闲走在路上，不时对跑跑闹闹的孙子孙女们吆喝着“看着点路”。

　　大腿被什么东西轻撞一下，低头一看，一个脸颊粉扑扑的小团子仰头冲她笑得灿烂：“姐姐~”

　　“小刘儿，说过不能抱大腿~”后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林月疏看见一个气质恬淡的女人朝自己走来，拉住小团子，轻声嗔怪几句。

　　要是沈摇浪在这应该能听出这声音和那晚在湖边接吻嫌对方吻得太重的有些相似。

　　女人随后才笑着对林月疏解释：“这小家伙看人随眼缘，我家那位一抱她就嗷嗷叫。”

　　林月疏见被拉住的小团子还不放弃想要靠近自己，翻遍自己的口袋，找出颗糖递给小团子，学着那女人柔声哄道：“小刘儿~糖糖，吃不吃？”

　　小团子一把抓过糖，一边迫不及待低头拆开糖纸，一边还不忘道谢“谢谢泥”。

　　女人抱着小团子和林月疏道别。

　　走到小区单元楼前，她老远就听到一阵音乐声，走近看清是沈摇浪在练舞。

　　“对军训汇演这么上心啊？”林月疏在旁边喷泉的木椅坐下，往后靠。

　　沈摇浪边顺动作边回：“你懂什么？我已经邀请棠听雨来看了！”

　　“啧啧啧，为爱痴狂的人，是谁当初说要学习超过高岭之花，引起对方注意？”林月疏时刻不忘督促好友奋发向上。

　　“这和让她看我表演也不冲突啊，要让她知道我是个多才多艺的女人！”沈摇浪大言不惭。

　　“那就祝你追爱之旅顺利？”林月疏起身，“我回去吃饭啦，你慢慢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