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身体好沉重，什么东西过来了？可是完全看不清。
“是什么……你是什么？”眼前更加模糊了，许晖迫切地想要看清，越是这样，身体却越是沉重。
“放弃吧，早一点放弃吧，你的黑暗已经来了。”
是谁在说话？你是谁？
我就是你啊。
许晖向身后看去，无尽的黑暗朝他席卷过来，淹没了他的身体，掩盖了他的视线，最后的光明也那样消失了。
谁来，救救我。
许晖猛然惊醒，四周已然暗了下来，唯有几丝夕阳的余晖悄然自窗户探入，身体无法动弹，他正处于一个厚实的怀抱之中，轻浅的呼吸打在他头顶，是谢礼川。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眼睛好难受，许晖揉了揉眼睛，手上传来一阵濡湿的感觉，是在眼眶里没来得及流出的泪水。
逐渐适应昏暗的房间之后，许晖安静地注视着拥住他的人，清爽的短发，饱满的额头，下巴处还有着一些刚冒出来的青茬。
回顾起认识他以来的这几个月，自己的言行举止倒是越发奇怪了，无缘无故的哭泣、草率的判断、经常回忆起以前的事情以及整夜的失眠。
有些累了，这里好温暖。
不知道过了多久，于梦中浮浮沉沉，却好像一直都清醒着一样。
感受到身旁的人动了动，许晖小心翼翼地从谢礼川臂弯之中爬起来。
房门没有关，许晖走了出去。
堂屋正中靠里放着天地国亲师位，右手边则是一个不伦不类的西洋摆钟，随着摆锤的晃动，指针不知疲倦地转着。
推开堂屋门，残阳已逝，一盏明亮的节能灯泡照亮了小小的院落。
谢爷爷就坐在井边，认真地看着超市发的特价宣传单。
许晖站在门口，笑着跟谢爷爷打了个招呼。
“是小许啊，小川还没起吗？”谢爷爷放下宣传单，摘下老花镜，走了过来。
“没有，应该是太累了。”许晖走过去把谢爷爷的躺椅搬回来。
“应该也差不多了，你喊喊他起来吃饭。”谢爷爷看了看表，紧接着往厨房走去，“刚刚有人送了条大鱼过来，我准备拔点葱一起煮，你们等下可要使劲吃了，不然明天就不好吃了。”
“好，我这次来可太有口福了。”许晖应下，之后把躺椅拿回堂屋。
“起床了，礼川。”走回谢礼川房间，打开灯。
“唔……”谢礼川蛄蛹了几下，猛然坐起来，看见许晖站在门口，“晖哥？”
“吃饭啦。”许晖看着他有点好笑。
“好。”谢礼川揉揉眼睛，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啊。
到厨房的时候，谢爷爷正在做鱼。
鱼肉剁成块，冷水下锅，葱白切大段，放上几片老姜。
这鱼新鲜，处理得又干净，没有多少沫，水开香味立马就出来了，咕嘟了几分钟，丢点盐，撒上葱绿，大功告成端上桌。
许晖帮忙拿了碗筷，谢礼川盛上三碗清亮的鱼汤，在雨后的夜晚里喝上一口，全身都暖暖的。
许晖平时自己做鱼，总喜欢做成奶白的汤色，从来没想过清汤鱼能够做到一点腥味也没有，这次吃了谢爷爷做的实在是感觉很惊喜。
饭后，爷爷出门去村委会下面的活动中心跟人打牌，许晖和谢礼川留在家里看电视。
自从前几年智能手机开始流行各类软件开始出来之后，许晖就已经没有再看过电视了。因为不知道现在都有些什么好看的电视，所以两人就随便翻了个老电影，摆上碟瓜子，就那样坐在沙发上看着。
“晖哥，明早还去捡菌子吗？去的话咱们就得早起。”
虽然今早谢爷爷提过一下，但他害怕许晖可能会不太乐意去，所以又问了一遍。
“没关系，我这几天老是刷到别人去捡菌的视频来着，应该挺好玩的。”许晖回道。
谢爷爷回来的很晚，应该是玩得很开心，进门的时候还哼着小调。
灯还开着，沙发上，两个孩子相互依偎着已经睡着了。
谢爷爷见他们睡得很香，也没有打扰，只是关了电视，拿条毛毯给他们盖上，便关上灯去睡了。
谢礼川半夜醒来把许晖抱到了床上后，自己却一直坐在床边睡不着。
许晖放在一旁充电的手机突然亮了，是一条短信，在锁屏状态下只显示出了半条，刚好被低下头的谢礼川看到。
[你真名叫许晖吧，为什么拉黑我，你被我弄的时候不是很……]
谢礼川一愣，但手机屏幕莹莹的光渐渐暗淡，他没有多想就迅速记下了发短信的号码。
心脏跳得飞快，谢礼川知道这样不太好，但还是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输入了刚才记下的电话号码，接着跳出来一个微信号。
朋友圈是开放的状态，谢礼川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内容基本都是日常生活的分享，有很多遮着脸的健身照，搭配的文案有着强烈的暗示同性交友意味，再结合上那半条短信……
难道晖哥是gay吗？
谢礼川看了看正在熟睡之中的许晖，心脏跳得更快了，太阳穴也跟着同频率跳动起来。
心头犹如聚了一团乱麻，正不知道该如何时，突然想起了许晖之前在澡堂说过的话：
世界上有那么多不同种类的东西，有些时候真的不清楚正常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尝试接纳适合自己的就好了，剩余的会有人去认领的。
再加上他自己看起来不也是有点问题吗？捡起别人扔进垃圾桶的包装袋，机场情不自禁的拥抱以及故意用许晖用过的水杯喝水。
谢礼川低下头，心中已经决定，就算晖哥是gay，也不能因为这样而去否定他。
只是，心里为什么会那么难受，而且还隐隐有些担心许晖会出事，毕竟骚扰短信都发过来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谢礼川叫醒了许晖，和许晖一起换上自己的旧鞋，骑上三轮车前往松树林，那里的红土壤以及掉落的松针配合杂草与夏日充沛雨水为野生菌提供了适宜的生长条件。
到了地方，已经能看见零星几辆摩托车，应该也是来捡野生菌的。
谢礼川把三轮车停在路边，和许晖一人拿了个小篮子就进了林子。
“晖哥，你小心一点，不要滑倒了。”谢礼川扭过头提醒许晖。
“好。”许晖尽量注意着脚下，进来之后还没有看到半点野生菌的身影，“礼川，这些野生菌基本长在什么地方呀？”
“尽量就看看松树下面的草里有没有盖着，或者是看着稍微下凹的地方，看到什么记得跟我说一下，我来看看能不能吃。”
“好。”话音刚落，许晖就瞥见了斜前方松树下面好像有东西，走过去随手一拔就拿给谢礼川看。
“这个怎么样。”这个菌子整体呈黄褐色，有些微微发黑。
“这个是黄牛肝，能吃。晖哥，你眼睛太好了，它周围应该还有小的。”许晖和谢礼川走过去扒开一看，果然角落处还有一朵。
捡完之后谢礼川稍微撒了点土填回去。
“一般什么样子的可以吃。”许晖拿着小的那朵，捏了捏，很硬实。
“那种看着又薄又干，茎秆也比较细的一般不能吃，还有颜色比较杂还很鲜艳的也不能吃，有些比较难辨别的，就像假青头菌和其他有毒的落叶菌不好分辨的话一般也不要。”
谢礼川边走边说出一大堆。
一早上的时间，两人差不多各捡了半篮子。
下山分类的时候，许晖那半篮子里面能吃的居然占大多数，不知道是因为他比较聪明还是因为在新手保护期。
回去的路上，谢礼川一直在夸许晖，许晖则是将那些野生菌一朵朵拿出来细细观察。
将三轮车骑进小院后，谢礼川顺手在瓜藤上扯了几片枯叶子扔水里。
谢爷爷正将存了一段时间的废纸烂铁收拾出来，一般今天会有人过来村子里收，以前在市里的时候则需要爷孙两个拉到废品站。
“拾了那么多啊，厉害了嘛，我看看是不都是毒菌。”许晖拎着小篮子从车兜里跳下来，谢爷爷走过来看。
“不错不错，小川，你接点温水洗洗，等我中午回来给你们做。”谢爷爷看完之后乐呵呵地走了。
“好。”谢礼川跑去厨房接了些温水倒在大盆里，许晖顺带跟着进去搬了两个凳子，又在谢礼川的提醒下拿了把小刀。
许晖就坐在小凳子上杵着下巴看谢礼川用小刀熟练地把野生菌根部的一些泥土去掉，接着扔进大盆里泡着。
“这个要用这些瓜叶洗吗？”许晖好奇地拿起一片有些扎手的瓜叶。
“对，晖哥，你到旁边坐着玩一下，我来弄就好了。”谢礼川看着许晖笑了笑。
“你教教我，咱们早点弄完。”许晖将叶子递给谢礼川。
谢礼川只好先洗一个做示范，“晖哥，你看，先用手把表面上的土洗掉，洗不掉的地方再拿瓜叶擦一擦，最后伞柄和伞帽分开再漂一遍就好了。”
“吃了野生菌真的会见小人吗？”许晖边洗边问。
“有人确实见过了，但我从小到大一次也没有见过。”
“肯定是因为爷爷技术好吧。”许晖没有半点恭维的意思，谢爷爷厨艺真的很高超。
“再加上我们从来不吃不认识的菌。”谢礼川笑着为许晖补充道。
今天捡的这些菌子比较干净，两人合作二十来分钟就洗完了。
到了中午，谢爷爷用青头菌烧了一大锅汤，又做了爆炒牛肝菌和一盘青椒小炒肉。
那天谢爷爷说菌的味道和炒茄子干差不多，确实说的很对，就是野生菌的话鲜味还要更足一点。而且不同种类的菌味道也不一样。
烧汤的青头菌有些脆脆的，伞帽表面稍微有些滑，做出来的汤也有一定的粘度，类似莼菜汤的口感，而牛肝菌则是，整体都滑滑的，味道很特别。
“晖哥，第一顿可以少吃一点，多吃点肉。”谢礼川在旁边说着。
“你不是说没事嘛。”许晖有些将信将疑。
“小许，不怕，他在逗你玩。”谢爷爷很舍得放油，牛肝菌没糊，已经炒得熟透了，而青头菌则是煮了很长时间，一点问题也没有。
“说起来，小川小时候，永远不吃第一顿。”谢爷爷取笑着谢礼川。
“爷爷，别说了。”谢礼川有些臊的慌。
“谨慎一点其实也很好啊。”许晖夹起几片牛肝菌就着吃下一大口米饭。
作者有话说第13章 第 13 章